第239章 (1 / 1)
郝大胖何許人啊,他一直負責農水產品的販運與整合,老早就已經鍛煉出來了。
人情練達,且穩重。
再說了,在這裡的幾個人,除了郝春同之外,就數他郝大胖的年紀最大,他不穩重誰穩重?
他一見郝春同衝他使眼色,馬上就心領神會,趕緊就順著對方的話頭接了下去,
“沒錯,沒錯,這天兒還早著呢,咱們慢慢吃,慢慢喝。
這滷味是徐大廚的手藝吧?
我可是聽說了,他做的滷味比奎祖爺的還好吃呢。”
“可不是?”
郝春同跟了一唱一和,
“今兒咱們可真有口福了,還等什麼呀,趕緊吃吧,再不吃,好吃的都要被那兩個胖小子給挑沒了……”
他口中的胖小子,指的就是小春江跟小三胖兄弟倆。
他不提,郝春雷他們都沒注意這倆小子,他這一提,郝春雷幾人的目光就欻的一下集中在了兩小的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幾人全都樂了。
好麼,這是哪來的兩隻饕餮。
小春江跟三胖兩人用的飯碗可不是那種普通的小碗,而是麵碗。
如果用容量來比較的話,一面碗,至少有兩小碗的容量。
這兩個小子,每人一碗白白的大米飯不說,在米飯的上面,堆滿了各式的菜餚。
不用猜郝春雷都知道,這些菜餚都是這兩個小子喜愛的,因為就在他們幾個看向兩小隻的當口,這兩個小子的筷子都沒停過,還在使勁往自己碗裡夾菜的。
時不時的,還夾上一筷子塞進自己的嘴裡。
就這樣,兩人一邊夾,一邊堆,還一邊吃,順便再交頭接耳一下。
吃貨跟吃貨總是有些心靈相通的,郝春雷立馬就會心一笑,這兩個小傢伙是在交換各自對美食的心得呢。
經過郝春同跟郝大胖這一番插科打諢,郝春雷立意要灌醉楊鐵蛋的心,不知不覺間就淡了幾分。
唉,算了,就不難為楊鐵蛋了吧,要是把這小子灌醉了,萬一他到時候再發起酒瘋來,那自己就要得不償失了。
郝春雷暗暗嘆了口氣,鬆開了緊握酒瓶子的那隻手,而是順著郝春同跟大胖的意,開始招呼起幾人吃菜來。
見他如此,一直提著心的郝春同這才悄悄的鬆了口氣,那心也踏實了下來,
“好,好,吃菜。
雷子,你燒的這個青貝可真好吃。
真想不到,這玩意兒連著殼一起炒,會這麼鮮……”
有人誇獎自己的廚藝,郝春雷的心情就更好了,於是更加熱情的招呼起郝春同來,
“覺得好吃你就多吃點。
我跟你們說啊,這是人家粵省那邊的做法,只要這貝類夠新鮮,只要一點點油鹽,還有一點點蒜蓉,就能吃到最新鮮的味道……”
就這樣,幾人開吃了,一邊吃一邊閒聊。
過了一會兒,郝春雷見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就提出,一定要讓楊鐵蛋說一說他談物件的整個過程。
這個事兒,都快成他的心病了,他不弄清楚,這心裡壓根就過不去。
楊鐵蛋其實也清楚,這件事情,他遲早是要坦白的。
今天他未來岳父岳母上門,他談物件的事情,就必然要公開。
而他,必然就要跟幾個發小說個清楚了。
“嗨,這事兒吧,說來就話長了!”
他先嘆了一下,然後在沒人勸酒的情況下,自己拿酒瓶子把自己的杯子給斟滿了。
然後,在開口之前,他先喝了一大口,頗有點酒壯慫人膽的意思。
郝春雷斜了他一眼,
“話長你也得說,今兒你可別想逃跑。”
楊鐵蛋衝他笑了笑,“我沒想逃跑,我只是在想,這個事兒,該從什麼時候說起。”
這時,郝春同把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砸吧了兩下嘴,頗有些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好想的?
你直接就從什麼時候認識你家那位的時候說起唄!”
他一邊說一邊瞅了楊鐵蛋一眼,心說,這小子之前挺利索的,怎麼現在磨磨嘰嘰的?
楊鐵蛋很聽勸,他點點頭,
“那行,那我就從我倆認識前說起吧。
不過,在說之前,我有句話得先問一下雷子。”
“問我?”
郝春雷突然被他點到,有些莫名,於是指著自己的鼻子跟他確認。
“沒錯,就是問你。”
楊鐵蛋點點頭。
他的態度很奇怪,這讓郝春雷更加覺得莫然名其妙了,
“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唄,不用這麼正兒八經。
說真的,看你這麼正經,我心有點慌……”
郝春雷忍不住跟他開起了玩笑。
楊鐵蛋卻沒有笑,而是一本正經的看向郝春雷,問道,
“雷子,你還記得陶志紅嗎?”
郝春雷被他問得一愣。
陶志紅?這不就是楊鐵蛋物件的名字嗎?
下午才剛剛見過的人,他哪可能會忘記啊?
他才二十四歲,又不是老糊塗了,這麼短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他不記得就見鬼了。
這楊鐵蛋,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可是,當他看到楊鐵蛋那一副正經的模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一時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鐵蛋,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你說的陶志紅,就是你物件吧?
今天下午才剛剛見過,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旁邊的郝春同三人也一致的把頭扭向楊鐵蛋,一臉的好奇與疑問。
“是啊,鐵蛋,你這話問的,真的好像有點多餘了?”
郝春同一邊點頭,一邊贊同著郝春雷的話。
楊鐵蛋沒管郝春同,而是一直緊盯著郝春雷的表情,直到這時,他彷彿才確信了什麼似的,長長吐了一口氣出來,然後,又是一口酒下肚,之後,就爆了個大料,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記不得了!
那陶志紅,我在十年前就認得了,不單單是我,你也應該認得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驚了。
就連從一開始就在埋頭苦吃的兩小隻,也悄沒聲的放下了筷子,暗暗的豎起了耳朵,聽起了八卦。
其中最驚訝的,當屬郝春雷了。
“不是,你是說,我十年前就認得她了!”
他又拿手指指向了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發問的聲音都有點劈了。
也不怪郝春雷驚訝,打死他都不會想到,楊鐵蛋會爆出這麼一個料來。
只是,當他冷靜下來之後,他又有些吃不準了。
因為,他今年是二十三歲,要說十年前的話,那就是十三歲了。
而那個時候,他還在前世當他的富二代呢,日子逍遙又自在,雖然沒什麼目標,但是躺平哎,那是好些年青人的夢想好不好。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在這副身體裡的,就是原主了。
而那個時候,原主的腦子是處於受傷狀態的。
這樣說來的話,楊鐵蛋所說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的。
畢竟,你也不能完全相信一個腦子受傷的人的記憶對吧。
想到這樣,郝春雷的臉就皺成了一團。
這一回,恐怕、大概、有多半的可能,他是被原主那時靈又時不靈的記憶給坑了。
唉,不管什麼東西,還是原裝貨最好啊,也包括身體。
郝春雷現在也沒那麼篤定了,於是,換了一個語氣跟楊鐵蛋說道,
“鐵蛋,如果你要說十年前我就認識她,我跟你說,我還真不敢打保票自己會記得。
你也是知道的,那個時候我的腦子不太好,要不然,也不會有傻春這麼個外號了不是?”
他這話一出,馬元申的表情立馬就變了,愧疚與懊悔,實在是太明顯了。
郝春雷伸出手,安撫性的拍了拍馬元申,沒說話,但他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說:事情已經過去了,無需介懷。
而楊鐵蛋在郝春雷說出傻春這個外號時,楊鐵蛋的臉上也有那麼一絲絲的不自然。
想當初,喊“傻春”的人當中,就有他一個。
不過,這股不自然的情緒也只是瞬間,一閃而過,餘下的,則是無奈,
“其實我也知道,你應該是不記得了。
想當初,陶志紅還跟你同班呢!
不過看你副樣子,估計你也不記得幾個同班同學了吧?”
郝春雷點頭,很是光棍的說道,
“跟你們說實話吧,我就只記得鄭曉瑗一個。
別的同學的話,要麼就只記得名字,要麼就只記得臉,要麼就是名字跟臉都不記得。
不過大部分都是兩樣都不記得。
我想,你物件應該就是兩樣都不記得的那樣。”
“我猜到了。”
楊鐵蛋點頭。
“我記不記得有什麼關係呢?只要你記得就行了,畢竟那是你物件。”
郝春雷聳聳肩,很是無所謂的說道。
剛才他只是過份驚訝,等明白過那個勁兒來了,他也就是歇了心思。
不就是那麼回事嗎?
這件事情,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可看楊鐵蛋那意思,好像這件事情很重要似的。
然後,就見這小子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閉著眼睛大聲說道,
“本來,人家媒人是想把陶志紅介紹給你的,那陶志紅也是以為當時跟他相親的是你,是我從中間截了一道兒!”
這句話,就跟響雷一般,炸到了郝春雷的耳邊。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郝春雷拿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所聽到的。
楊鐵蛋竟然截了他的胡?
“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
說這話的,是馬元申。
只見他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向楊鐵蛋,頗有些橫眉冷對的意思。
“我、我搶了雷子的相親物件!”
也許是剛才的坦白用盡了楊鐵蛋的勇氣,現在的他,說起話來,頗有些理不直、氣不壯的感覺。
而且聲音還賊小。
接下來,整個房間裡一片死寂,一點點聲音都沒。
小春江跟郝三胖那兩隻小吃貨也全都愣在了位子上,筷子都沒敢動一下。
就這樣,足足堅持了有一刻鐘。
“呵呵,可真有你的……”
最終,打破這一片寂靜的,竟然是郝春雷的輕笑聲。
他的聲音裡,竟然連一絲絲的怒氣都沒,宛若平常。
“你、你沒生氣?”
楊鐵蛋小心翼翼的問道。
郝春雷發誓,他從來就沒有見到過楊鐵蛋這麼賠著小心的模樣,哪怕是剛穿越之初,被罰賠雞蛋的時候,楊鐵蛋也沒有這麼賠著小心。
看得出來,這小子對他那個未來的媳婦是超上心。
看著他這個樣子,郝春雷是既好氣又好笑,
“我生什麼氣啊?
只是個相親物件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現在還不打算相親。
再說了,”
他頓了頓,然後毫不留情的說道,
“你當成寶的,在我眼裡,也有可能連草都不如呢!”
意思就是說,他壓根就不會看上那陶志紅。
這話郝春雷說的是真心實意的。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楊鐵蛋是緊盯著他的眼睛,在確認他說的是實話的時候,楊鐵蛋立馬興奮不已。
要不是場合不對,這小子搞不好都要高興得跳起來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貶低他物件的行為,可在楊鐵蛋看來,郝春雷的這個行為簡直是正中他的下懷。
“你小子,就是因為這個事兒,才特地瞞著我的?”
郝春雷覺得有些啼笑皆非,心裡面也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
無關情愛,只是單純的不舒服。
這個楊鐵蛋,再怎麼說,也是他做得不地道。
於是,下一秒,就見郝春雷把臉一板,
“楊鐵蛋,這個事情是你做得不對。
你喜歡陶志紅,可以明刀明槍的跟我說啊。
咱們是兄弟,我又不可能跟你搶的,你至於要這麼偷偷摸摸的搞小動作麼?”
“就是,就是,在這裡,我要替雷子說句公道話了。”
郝春同這時也站了出來,
“哪怕是你倆同時看上了一個姑娘,你們倆也可以競爭的嘛,看誰有本事贏得人家姑娘的心。
像你這樣從中間搗一槓子的行為,還真是要不得的。”
“我……”
楊鐵蛋被兩人說的,徹底是啞口無言。
他明明感覺得,就陶志紅這樣的條件,郝春雷很有可能會看不上,但是,他又特別特別的擔心,就怕萬一讓兩人碰面了,郝春雷會把人給搶走了。
當時他的腦子裡,就好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似的。
一個小人是黑色的,一直在攛掇他想辦法從中截胡,讓自己頂替郝春雷跟陶志紅相親。
另外一個小人則是白色,一直在要求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郝春雷講,然後獲得郝春雷的支援。
最後,黑色的小人贏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是,他就是沒忍住。
只是,在贏得了人家姑娘的芳心之後,他整個人也不好受。
甚至說,他一直就是備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