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1 / 1)
楊鐵蛋腦袋垂得低低的。
郝春雷跟郝春同說他的那些話,他是一點異議都沒有。
說真的,要不是心裡有鬼,他也不至於一直藏著掖著,談個物件,搞得跟做賊的一樣。
可是,楊鐵蛋心裡也是有委屈沒處訴。
這有頭髮,誰想當禿子呢。
說來說去,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他。
怪只怪郝春雷太過優秀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如果他跟郝春雷站在一起的話,人家姑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選郝春雷,而不是選他楊鐵蛋。
當時的他,就跟豬油蒙了心一樣。
楊鐵蛋默默的看了郝春雷一眼。
論相貌,他楊鐵蛋比不過。
論聰明程度,他楊鐵蛋就更不用說了,要不是郝春雷當初腦袋受了傷,早就考學考出去了,現在的話,妥妥的城裡人,吃正經國家糧的那種。
論家裡的條件的話,唉,楊鐵蛋都想嘆氣了。
人家郝家上下團結一心,老人慈愛,父母可親,小的又孝順。
哪像他們家,他那個爹,還有他那個媽,還有他那個哥,全都是抓不上手的。
目前來講,也就他小妹妹好一點,這也是他這個二哥有錢給她買零食的情況下,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掙不著錢,他那妹妹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副嘴臉。
哎,人性啊,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不說旁人,就拿他自己來說,明明平時跟郝春雷稱兄道弟,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可到了關鍵時候……
唉,不提也罷。
不過,楊鐵蛋現在的懊悔也是真的。
就像郝春雷說的,他當時光想著,人家姑娘不會棄郝春雷而選他,卻沒有反過來想一下,那就是:人家郝春雷會不會看上陶志紅。
失策啊失策!
如果當時他腦子能多轉一道的話,那就沒今天這事兒了。
只是,現在後悔也晚了,只希望郝春雷他能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他這個腦子搭錯線的兄弟。
正當楊鐵蛋垂著腦袋暗自懊悔時,郝春雷突然猛的一拍他的肩膀,
“行了,兄弟!
你也別做出這一副模樣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再多計較也沒什麼意思了。
不過,以後可不能這麼幹了,以後你再這樣的話,咱們就不再是兄弟了……”
楊鐵蛋起先被他拍得一愣,心立馬就提起來了。
但是,郝春雷之後的話語,卻成功的讓他放下了心防。
不僅僅是放下心防,他都忍不住心一酸,一股熱氣湧上了眼眶。
要不是他自治力還可以,搞不好他得當場飆淚。
就這樣,他眼睛也紅了。
然後,就被馬元申給看到了。
“哎喲,你這小子,不至於吧……
這才多大點事兒啊,你不會要哭了吧?”
楊鐵蛋身子一僵,眼眶的熱意立馬就被逼了回去。
然後,他輕輕搗了對方一拳,嗔道,
“你說什麼呢?
我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哪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哭出來……”
他可沒敢用力,怕引起馬元申的反彈。
見他如此,馬元申也樂了,
“我就說嘛,你也不至於這樣。
好了,好了,事情說開就好了,雷子也原諒你了,咱們還是好好吃飯,聊一聊吧。
對了,後來我們先走了,也沒問你,你那未來老丈人跟丈母孃今天滿意不?”
畢竟是過來人,馬元申立馬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至於郝春雷,他是一點經驗都沒,所以,打死他也想不起來問這個的。
這時,聽馬元申這麼一問,郝春雷他們也都豎起了耳朵,看向楊鐵蛋。
一說起這個,楊鐵蛋那個厚臉皮也臉紅了,
“別,八字還沒一撇呢,可千萬別說什麼老丈人、丈母孃什麼的。
要是讓別人聽到了不好……”
很明顯,他這話說得有些言不由衷,立馬就被郝春同懟臉上批評了,
“行了,你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快跟咱說說!”
“就是,就是,快說說!”
郝大胖也在旁邊加油鼓勁。
可楊鐵蛋還在那裡磨磨唧唧的。
然後,郝春雷一拍桌子:“說!”
楊鐵蛋立馬就老實了,雙手往頭頂上一舉,嘴裡還嘟嘟囔囔的,“說就說,生什麼氣嘛……”
郝春雷把眼一瞪,這傢伙不敢再作妖,這才開始滿足眾人的求知慾來。
呵呵,“賤人”就是矯情。
冷不丁的,郝春雷的腦海裡閃過這麼一句話。
然後,他的注意力就被楊鐵蛋所說的內容給吸引過去了。
說起來,他的內心也是個八卦男孩,不比旁人好上多少。
據楊鐵蛋所說,這次他爹媽的表現還算OK。
說起來,還是之前在認乾親時,他們之間的約法三章起了莫大的作用。
當初楊鐵蛋認郝老爺子為幹爺爺時,曾經跟他的父母約定過的,他每年上交一百塊不說,等他結婚的時候,所有的費用都由他自己承擔,不用老兩口掏一分錢,無論是彩禮還是婚房。
現在只需要那兩人配合一下做做戲罷了,這種現成的好人,傻子都會做。
更何況,楊為民跟趙嬸子夫妻倆都不是傻子,他們只是比較混蛋罷了。
“沒想到,這回楊叔跟趙嬸兒沒鬧妖!”
作為前隊長的大公子,郝春同對隊上人的瞭解,要比一般的人都深,因為他爸郝興全要經常解決各種各樣的矛盾,無論是村民之間的矛盾,還是各家各戶的內部矛盾。
而楊為民跟趙嬸子兩人的名字,就時常出現在各種各樣的矛盾之中,可說是名人了。
“呵呵”
聽了郝春同的話,楊鐵蛋忍不住冷笑了兩聲,然後,不用旁人勸說,他自己又端起杯子,喝了滿滿一大口。
原本杯中還有大半杯的啤酒,現在就只剩下個底兒了。
喝完,他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說了實話,
“他們不敢鬧妖,我事先警告過他們了。
如果他們敢鬧妖,破壞這門親事的話,我就破罐破摔,不認他們當爹媽了。
我知道,他們不敢……”
他一邊說,一邊端起杯子,又準備喝,卻被郝春雷給按住了,
“鐵蛋,你說歸說,千萬別再喝了。”
楊鐵蛋雙眼通紅的看向他,像是在問為什麼。
郝春雷可不怵他,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的酒量有多少你自己清楚的,再喝,就要醉了。
你好歹先把這事兒說完了再喝啊。
你放心,酒管夠,如果你今天喝不完,拿回家自己慢慢再喝也成。
不過,前提是,你得滿足我們哥兒幾個的好奇心。
對吧,兄弟幾個?”
“對對對,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郝大胖看熱鬧不嫌事大,一邊說,一邊搶過楊鐵蛋的酒杯,放到了一旁,然後還很貼心的給他拿來了一隻小碗,
“鐵蛋,酒一會兒再喝,先吃菜,吃菜!
雷子做的菜,現在咱們可是不太有會吃到了……”
“你們……”
楊鐵蛋被他們這番動作搞得是既好氣又好笑。
生氣吧?
這幾個都是兄弟,為了這些許小事,也犯不上。
笑吧?
自己好像是被取笑的一方,如果他笑的話,那豈不是笑自己?
最後,他翻了一個大眼,乾脆破罐破摔,拿起筷子,開始大吃猛吃起來。
小春江跟三胖一看,喲,有搶生意的來了,這可如何是好?
於是,兩小隻也馬上加快了速度,開始搶菜。
郝春同他們一看,立馬就崩不住了。
還等什麼?也搶唄!
於是,場面一度相當混亂,不大的桌子上筷子橫飛,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的差不多了。
唯一沒參與的是郝春雷。
他整個人都看傻了!
怎麼回事?
說著說著,怎麼就搶起吃的來了?
他的鬱悶,其餘幾人並不懂,他們也不想懂。
當下,對於他們來說,最為緊急的是,要搶吃的,要不然,好吃的就被搶光了。
郝春雷看著那一雙雙紛飛的筷子,還有桌上碗碟中越來越少的菜,愣了足足有一刻鐘之久。
然後,他終於按耐不住了,在“嗷”的一聲後,也抓起筷子,進入了搶食的行業。
好好的一場老友聚會,生生被幾人搞成了搶食現場。
明明不缺吃不缺穿的幾人,硬生生把自己搞得跟餓了很長時間的災民一般。
還別說,這搶來的飯食,就是香!
郝春雷準備的菜量其實有很多,正常來講,這麼一桌菜,足足夠十個人吃喝了,而他們總共就只有六個人。
哪怕有小春江跟三胖這兩個小吃貨,以及郝春雷跟郝大胖這兩個大吃貨在,可這菜量,也遠遠超出了他們平時的食量的。
但是呢,郝春雷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些人會突然開始搶起食來。
搶著搶著,大家夥兒就有點上頭了。
而最終的結果,就是眾人全都捧著自己的肚子,對著一桌子的狼藉“嗷嗷”喊肚子撐了。
他們這頓飯,是在郝春雷的房間裡吃的。
畢竟是招待自家兄弟嘛,又是說些比較隱私的事情,還是他自己的房間比較隱秘一些。
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那就是,不管他們這個屋鬧騰得有多厲害,愣是沒有一個人過來探聽的。
可是,一個個吃這麼撐也不是那麼回事啊。
還有,桌上這一堆的狼藉,也得找人收拾。
可是,他們一個個都撐得不行,全都攤倒在椅子裡,全都不樂意動彈。
最後,還是郝春雷硬撐著站了起來,開啟房門喊人。
相對而言,他還沒那麼撐,畢竟他是最後一個加入搶食行業的。
而嚷嚷著最厲害的,還數那兩個胖小子。
他倆可慘了。
在郝春同他們開始搶食時,他們本來就已經吃了不少了。
另外,別忘了,這兩個小傢伙一人還盛了一碗大米飯的。
他們這代人,都是從苦日子過過來的,知道糧食的寶貴,從來就沒有剩飯一說,哪怕現在日子變好了,也是同樣。
要是剩飯的話,不說一頓竹筍炒肉逃不過去,就是他們自己的良心上也過不去的。
所以,他們自己個兒盛的飯,哭著跪著也得給吃完。
於是,現在的兩小隻,都快翻白眼了。
郝春雷艱難的挪到門邊,開啟門喊了郝春曉姐妹倆來幫著收拾,然後又慢騰騰的挪回了原位,重新癱倒在椅子裡。
一抬眼,就看到兩小隻那副模樣。
“該!”
郝春雷忍不住啐了一口。
但是,看到兩個弟弟那痛苦的模樣,他又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他先稍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減輕了飽腹感之後,這才站起身來,開始給兩個小胖子揉起肚子來。
這還是他上輩子學來的。
具體在哪裡學來的,他也記不清了,總之是挺管用的。
好像是一種古方推拿手法,專攻積食腹脹,還有消化不良的。
剛剛他給自己揉了一下,肚子的緊繃感立馬減輕了。
正當他雙管齊下,給兩個小傢伙推拿時,郝春曉跟郝春雨這兩個丫頭推門進來了。
一看到這一桌的狼藉,把這兩個丫頭給驚住了。
先前準備飯食的時候,她倆可是幫忙端過菜的。
這一桌的菜量有多少,別人不知道,她倆卻是心裡有數。
現在看到那麼多的東西全都被吃完了,確確實實讓她們吃了一驚。
“呃,那麼多的菜,你們全都給吃完啦?”
郝春曉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邊的郝春雨雖然沒吭聲,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是跟她姐姐如出一轍:驚愕、不敢置信。
“多什麼嘴啊?
趕緊幫忙收拾了,然後再倒點酸梅湯來!”
郝春雷回頭看了她倆一眼,把眼一瞪,說了她們一句,不過,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停歇。
他這個當大哥的話,還是有一定威力的。
小姐兒倆對視了一眼,然後吐了吐舌頭,就閉上了嘴巴。
她們都是幹慣了家務活兒的人,不一會兒,桌子就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小鍋的酸梅湯也被送了進來。
不過送進來的人,不是郝春曉,也不是郝春雨,而是她們的媽。
郝母看著屋裡的情況,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雷子,小江他們不要緊吧?
要不要弄點消食的藥吃一吃?”
事關小兒子,她不得不謹慎。
郝春雷回過頭看著兩個跟小豬仔一般的胖小子,然後使勁在他倆的小腦袋上一拍,
“沒事兒,我給他們揉肚子了,一會兒就好了。
對吧,小江?”
本來已經舒服得昏昏欲睡的兩個小傢伙被他一拍,驚得跳了起來,
“怎麼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