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1 / 1)
郝春雷的鴻門宴,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他看著牆角的那一箱啤酒,暗自搖了搖頭。
都怪郝春同,不是他起頭搶食,這頓飯也不至於這麼快就結束的。
這麼想著,郝春雷就眼珠一轉,對郝春同說道,
“春同哥,今天晚上這頓咱們吃得太急了。
你看看,我準備了那麼多酒,才喝了兩三瓶。”
郝春同癱在那裡,揉著肚子不以為然的說道,
“這有什麼,等回頭,咱們幾個再聚一回到了,到時候,就這麼大半箱酒,一準兒給你喝完。”
“你說的啊!”
郝春雷顧不上沉甸甸的肚子,蹭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郝春同說道,
“那下回就由你請客了!”
“請客就請客,過兩天就請……”
郝春同也不小氣,請客的話張口就來。
可沒想到,郝春雷卻有意見了,
“過兩天不行,我後天就要回江城了。
這樣吧,等下個星期吧,下個星期我回來的時候你再請。”
“行行行,就依你,下個星期,你回來後咱們再約!”
此時的郝春同,真是好說話得很,不僅如此,他還主動安排起楊鐵蛋跟大胖,
“哎,你倆聽見沒有,下個星期,等雷子空出來,哥請你們吃飯!”
有人請吃飯,那倆人,當然是無有不應的。
這時,剛剛緩過點勁兒來的小春江跟三胖兩個小吃貨又跳出來了,
“春同哥,聽者有份,也帶上我們倆吧,我就喜歡我嫂子做的菜,比喜歡我哥的菜還喜歡!”
郝春江這小子特別誇張,他為了能蹭到這個飯局,以致於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來。
郝春雷:“……”
這是他的親弟不?
不過,他也懶得跟這個有奶就是孃的臭小子計較,充其量也只是衝著小傢伙揮了揮拳頭,威懾一下,就此作罷。
幾人癱坐在椅子裡,天南海北的聊著天,說說笑笑,一個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郝春雷來說,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忙!
用昏天黑地來形容,那是一點都不為過。
接下來有新產品系列要上市,他一手包辦了所有的準備工作。
他本以為,玻璃瓶廠家找到了,第一批成品也已經在生產過程中,他只需要讓工人們將這些瓶子裝滿,然後賣出去就行了。
再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實在是太天真了。
因為,這新產品吧,它光有包裝瓶還不行,還得印刷商標紙。
要不然,光禿禿的玻璃瓶子裝上各種粉末,那也實在是太簡陋了。
搞得跟個三無產品似的。
然後,郝春雷突然才發現,自己竟然忘記註冊商標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
雖然沒有商標的產品,是可以在市場上正常流通與售賣的。
但是,郝春雷他是想把這個生意長長久久的做下去的,也想把自家的調料包事業做大做強,這就意味著,他們家的產品,需要有一個響亮的品牌來支撐。
他們現在一直用的就是郝氏這個名字。
在這一片地區,提起郝氏滷料包,人家第一時間就能想到是他們。
可“郝氏”這個名字,郝春雷並沒有去註冊,如果有人提前一步,跑到工商部門把這個牌子給註冊下來的話,那以後,郝春雷他們就不能再使用這個品牌了。
這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搶注。
如果被人搶注,那如果他們還繼續使用這個品牌的話,他們就會構成侵權行為,而品牌所有方就完全有理由告他們侵權,而且是一告一個準兒。
人家法院可不管你是先使用這個品牌的,人家只認,這個品牌是誰註冊的。
別人註冊了,那這個品牌就屬於他們了。
哪怕郝春雷他們廠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用這個牌子了,那也是不行的,因為沒註冊。
一想到這,郝春雷的汗就下來了。
還真是,自己怎麼就這麼糊塗的呢?
他登時就坐不住了,立馬就跑到關部門那裡查詢了一下。
然後,就得到了一個好訊息跟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就是,他們一直在使用的“郝氏”這個名字還未被他人註冊,也就是說,只要他們現在馬上運作,“郝氏”這個品牌就可以收於囊下了。
壞訊息就是,要註冊一個商標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手續之繁雜,郝春雷看了腦袋就大了,更別說著手去做了。
這年頭,政府部門可沒有新世紀的時候那麼好打交道。
現在如果要到政府部門辦個事情,一件事不跑個幾趟,那是不現實的。
有的時候,僅僅可能就是因為一個章沒有蓋好,就能讓人來來回回的跑,直到跑斷腿,更不用說像註冊商標這種複雜的事情了。
郝春雷也托熟人問了,現在雖然在法律上已經開始推行商標代理制,但是,在實際操作上,也只有在市,還有省城這種大城市裡才有可能實現。
而在蘭縣這種小地方,仍舊沿襲的計劃經濟時代的舊模式,也就是所謂的“商標註冊核轉制”。
什麼叫商標註冊核轉制呢,也就是說,新商標的申請者需先向所在地區的縣級工商局提交,再逐級上報至市、地、省直至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標局,實質上是政府主導的強制代理行為。
他熟人說了,如果想要儘快將新商標落實下來,那就得在工商局裡有熟人才行。
可郝春雷的這個熟人,在縣組織部的,而且還只是一個非常小的辦事員。
其實這也算不上是他什麼熟人,因為他對對方已經沒有多少印象了,但是吧,人家卻是他的初中同學。
沒錯,就是跟那個陶志紅是一個大類的,全都被原主的記憶排除在外了。
好在有楊鐵蛋在,這小子在初中的時候,可比郝春雷會交際多了。
整個年級的人,除了像鄭曉瑗這種,成績好到讓人不可高攀的那種,其它的,都是楊鐵蛋的熟人。
這個馮金明,就是這樣的熟人,他初中時成績好,畢業的時候考上了中專,畢業以後很幸運,分配到了縣委工作,可說是端了一隻金飯碗了。
從長遠來看,到政府部門工作,可比去國有企業工作強。
在政府部門工作,只要不犯錯誤,就能一直幹下去,哪怕不能高升,也不存在下崗的情況,至少養家餬口是不成問題的,退休以後也是高福利。
可國有企業就不行了,九十年代,對於各大小國有企業來說,簡直就是寒冬一般的存在,能夠順利走過這個冬天的企業,可說是少之又少,如果企業不行了,職工下崗就在所難免,到時候,任它是什麼鐵飯碗,照樣也得砸。
說回馮金明,當楊鐵蛋得知郝春雷要在政府部門打聽事情,他二話沒說,就介紹他跟郝春雷認識了。
確切來說,人家馮金明是認識郝春雷的,只是郝春雷卻不記得馮金明瞭。
不過楊鐵蛋跟他解釋過郝春雷腦部受傷的事情,人家也沒怎麼在意。
再加上郝春雷出手是個大方的,頭一回上門,就拎了重禮。
之後請人幫忙,回回都不空手的。
聽馮金明說起,這注冊商標中的頭緒這麼多,郝春雷是徹底傻眼了。
工商局裡,他好像還真沒有什麼認識的人。
他小叔小嬸人面是廣,可他倆的關係網,全都在江城那邊,暫時還未能輻射到蘭縣縣城來。
於是,郝春雷只得再去求馮金明,畢竟他也是政府工作人員中的一員,怎麼著,也比他這個平頭老百姓人面廣。
當然,這一回郝春雷還是沒空手,直接大包小包就上門了,還是打的看老同學的幌子。
在寒暄客套了幾句之後,郝春雷就直接開門見山了,他上前一把握住馮金明的手,略有些激動的問道,
“馮主任啊,工商局那邊,請問您有什麼熟人沒?”
馮金明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辦事員,郝春雷稱呼他為主任,其實就是抬舉了。
人嘛,就是喜歡旁人這麼恭維自己的。
只是一個稱呼而已,又不少他一塊肉,郝春雷喊起來簡直是毫無負擔。
當然了,這個他也是跟著楊鐵蛋學的。
那傢伙,旁的不說,這人際交往能力是槓槓的。
用後世的話來講,那就是社牛一個。
“這……”
馮金明被郝春雷的舉動搞得一愣,一時間沒有了語言。
郝春雷見狀,再接再厲,繼續說道,
“如果有的話,還請您幫忙牽牽線。
您放心,我肯定會按照正規手續,合理合法的去申請。
就是我對這些不太懂,如果有熟人幫著操持的話,那事情肯定能順利許多。
至於幫忙的勞務費,您就更不用擔心了,肯定也少不了的……”
“不不不”
馮金明趕緊搖頭,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只是很奇怪。
那鄭曉瑗不是你同桌嗎?
你不去求她,反而來讓我幫忙找人,這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鄭曉瑗這個名字,在他的生活中,差不多已經消失了四年。
畢竟人家是大學生,而自己只有初中畢業,註定就不是一條道兒上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麼交集了。
冷不丁的,從馮金明的嘴裡,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郝春雷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誰?
你剛剛說誰?”
馮金明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我是說鄭曉瑗。
你不會連你初中時的同桌也給忘記了吧?”
“沒有,沒有!”
郝春雷趕緊搖頭,但是他仍舊不解,這馮金明為什麼突然就提起鄭曉瑗了呢。
莫不是?
他心裡猛的一動,馬上將目光轉向馮金明,
“你的意思是,鄭曉瑗在工商局工作?”
馮金明不負他所望,點了點頭道,
“是啊,她是今年剛分配過來的。
人家是大學生,還是重點大學畢業的,跟我這個中專生就是不一樣。
我熬了好幾年,才熬到這個級別。
人家倒好,一來就趕超咱了……”
說著說著,馮金明竟然還帶了點情緒出來。
對此,郝春雷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贊同吧?他其實心裡並不是很贊同的,人家鄭曉瑗就是厲害,人家初中時,就是一直穩居第一的,高中還是第一。
馮金明雖然考上了中專,可成績還是比不上人家鄭曉瑗的。
想當初為了求保險而讀了中專,現在就不要有酸葡萄心理了。
人家鄭曉瑗當初可是直接跳過了中專,志願直接填的高中。
這魄力,可說是絕無僅有的。
馮金明現在酸,可他早幹嘛去了?
有本事的話,當初他也別報中專啊?
要說不贊同吧,可事實就是如此,學歷的高低,就決定了兩人的起點。
可以說,名牌本科畢業的鄭曉瑗,雖然晚幾年上班,但人家起點高啊,到時候,厚積薄發,升遷起來,肯定要比中專起點的馮金明強多了。
這就叫做,形勢不由人。
郝春雷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怎麼說都是錯,乾脆閉嘴。
過了一會兒,馮金明冷靜下來後,也覺得自己有些失言,於是絕口不提之前的話題,而是話鋒一轉,問起郝春雷來,
“如果你還記得她的話,那應該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到時候,你直接去找他好了。
你倆可是三年的同桌,我相信,她忘記誰,也不會忘記你的。”
郝春雷點頭。
那自然,雖然這幾年沒怎麼見面,但他相信那鄭曉瑗也不是那種貴人多忘事的。
這時候,郝春雷覺得,老天待他不薄,可以說,這真是,剛剛瞌睡,就來了個枕頭。
他相信,只要自己開口,那鄭曉瑗在能力許可以的範圍內,肯定也是能幫就幫的。
只不過,他有點奇怪,想當初,那鄭曉瑗的高考成績那麼好,考的大學也是非常好的,怎麼畢業分配不在大城市工作,而是回到了蘭縣這個小地方呢?
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問馮金明,馮金明也不清楚,
“說實話,要不是有一回去工商局辦事情,碰到了她,我還不知道她分配回咱們蘭縣了呢。
在初中的時候,我跟她就不太熟,這種太私人的問題,我也不好問啊,要是你真想知道的話,那等你見到了她,再自己問她吧。”
馮金明的話很有道理,於是,郝春雷將帶來的禮物強硬的塞到他的手裡,沒有多做停留,就告了辭。
這一趟來得可真值。
一來,又得知一位老同學的訊息。
二來,為自己的商標註冊之路又帶來了一絲絲曙光。
於是,郝春雷帶著希望,也帶著疑問,去了蘭縣工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