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1 / 1)
“哇!”
圍觀的人群差不多同時發出驚呼聲。
雖然十多顆珍珠的個頭相對比較小一點,但是,它們擠擠挨挨的堆在一起時,給人帶來的視覺上的衝擊感卻並不比之前那一顆大珍珠小。
“真漂亮,如果再多一些,串成手鍊肯定很好看……”
因為環境有些陌生而顯得話有些少的廖秀蓉,突然開口對鄭曉瑗說道。
郝春雷站得不遠,他耳朵又尖,聽得是一清二楚的。
他不著痕跡的往那邊看了一眼,只看到女孩那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看得出來,她應該很喜歡這些珍珠。
一時間,郝春雷都有一股衝動,想跑到她跟前,跟她說自己會送她一條。
不過,他看了眼現在環境,有那麼多的三姑六婆在,就好比一盆冷水兜頭淋了下來。
他心裡的那股熱情,瞬間就被消滅了。
不行,最起碼現在不行!
現在他如果敢輕舉妄動的話,他可以想象,用不著到晚上,估計只一箇中午,閒言碎語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呵呵,還是悠著點為妙。
正當他的內心活動豐富不已的時候,就聽鄭曉瑗在旁邊應和廖秀蓉的話,
“嗯,是很漂亮,細細小小的,既不招人,看著又舒服。
對了,秀蓉,我記得你是最喜歡珍珠做的首飾的,你十八歲生日的時候,阿姨還送過你一條珍珠項鍊的,最近怎麼沒見你戴?”
郝春雷忍不住伸長了耳朵。
不一會兒,他就聽到廖秀蓉那有些低沉的聲音,
“我捨不得……
你知道嗎?珍珠項鍊也是有壽命的,如果不好好保養的話,珍珠表面的光澤就會變暗,甚至會變沒。
那條項鍊花了我媽一個半月的工資呢,我當然要好好儲存了。”
“秀蓉姐,你要喜歡的話,我讓我哥送你一條好了。
這些珍珠裡面,有我哥一份呢!”
這是郝春曉的聲音。
旁邊的鄭曉瑗立馬就有意見了,
“春曉妹妹,光給你秀蓉姐嗎?沒我的份兒?
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郝春曉:“都有都有,反正我哥他又沒有物件,除了送給我媽,我還有小雨外,他也沒人可送……”
呵呵,這可真是他的好妹妹!
郝春雷一握拳,不過,這一回的話,小丫頭算是坑他坑對了。
郝春雷立刻決定,下個月的生活費,給她漲三成!
此時的郝春曉還渾然不覺,跟鄭廖二人聊得正嗨呢,說到開心時,整個人都眉飛色舞起來。
這一切,看在郝春雷的眼裡,讓他覺得,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懂事,也讓他愈發順眼了。
郝春同的第一蚌成功打響,旁邊的楊鐵蛋們立馬就興奮起來,揮舞著開蚌刀忙活起來。
一時間,珍珠落入盆中的聲音簡直是此起彼伏。
這聲音,聽在郝春同等人的耳中,簡直是悅耳之極,比起最流行的流行歌曲還好聽。
不一會兒,郝興全,還有他弟弟,也就是郝春同的叔叔,郝春堅他爸也忍不住了,回家找了趁手的工具,加入了開蚌的行列。
至於郝春雷他爸,那就更不用說了,他老早就按耐不住,直接代替兒子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也就是楊鐵蛋他爸這個懶貨與眾不同,不說來幫忙了,他連面兒都沒露。
不過他的心態也很容易理解。
因為楊鐵蛋之前就跟他們倆口子約法三章過了,只要楊鐵蛋每年的錢交足了,他們就不干涉楊鐵蛋在外面的所有事情。
可千萬不要以為這兩人很開明,眼瞅著大兒子大把大把掙錢不眼紅。
郝春雷也是上回回家才知道的。
原來,楊鐵蛋跟那陶志紅訂親之前,那兩口子竟然還鬧騰過一回呢。
這事吧,說起來實在是可笑。
當然了,在外人看來是可笑,可在楊鐵蛋看來,卻是可悲。
這些年來,那兩口子眼瞅著大兒子年年大把大把的掙錢,而他們自己呢,一年只能拿到一百塊的“贍養費”。
其實他們早就有所不滿了。
畢竟這幾天國家經濟變化很大,這錢啊,那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四年前一百塊的購買力,比起現在一百塊的購買力,那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但是,當年楊鐵蛋跟他們的約法三章,可不是隨隨便便約的,而是在見證人的見證下,白紙黑字寫下來了的。
再說了,楊鐵蛋有郝老爺子這個定海神針般的幹爺爺在呢,那兩口子對上老爺子,心裡就怵得很。
所以,他們雖然心動得不行,卻一直未有所行動,其原因就是怕,怕老爺子,也怕兒子跟他們撕破臉,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連原本的一百塊也給搞丟了。
說白了,這兩人就是又壞又慫,典型的兩個小人。
郝春雷當時聽說了,都覺得噁心得不行。
可楊鐵蛋有什麼辦法呢,那倆人,再怎麼樣,是他的親爹媽。
不管他們有多麼不好,事實上,他楊鐵蛋也是這兩人給養大的。
生恩養恩俱在,他不可能做得太絕,要不然,悠悠之口,難以服眾。
就這樣,楊為民兩口子一直憋著,一直憋著,一直憋到楊鐵蛋暴露了自己已經談了個物件的事實。
於是乎,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楊鐵蛋也是個要臉面的,在女方家人面前,他希望呈現出自家最完美的一面。
所以,在女方家長來看親家之前,楊鐵蛋曾經請求楊為民夫妻倆裝一下樣子,最起碼,要在人家女方過來的時候,給他這個兒子一分臉面。
楊鐵蛋原本以為,這個件事可能會很困難的。
可沒想到,他爸跟他媽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事實上,女方上門那天,這兩口子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的。
兩人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屋裡屋外,上上下下都打點得似模似樣的。
說真的,當時郝春雷也看到了兩人的表現了,他也以為,這兩人因為快要娶兒媳了,從而轉性了。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當楊鐵蛋提出要訂婚時,這兩人的嘴臉,立馬就變了。
他們當場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楊鐵蛋訂婚的一切費用,都要由楊鐵蛋自己承擔,另外,還必須付給他們一筆費用。
郝春雷想了許久,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給這個費用命名。
後來,他終於想出來了,那就是出場費。
沒錯,就是出場費。
因為楊為民兩人說了,要他們出面給楊鐵蛋撐場面可以,但必須要給他們一筆錢。
當時把楊鐵蛋給氣得,差點跟這兩口子鬧崩。
後來還是郝老爺子勸阻了他。
楊鐵蛋當時的狀態其實很不好。
說白了,就是碰了瓦瓷怕傷玉瓶那種狀態。
這裡面的瓦瓷,說的就是楊為民兩口子,而玉瓶,則是楊鐵蛋跟陶志紅之間的婚事。
為了跟那兩個不值得的人置氣,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婚事給搞黃了,這才是不值得呢。
楊鐵蛋是個聽勸的,最後,在老爺子跟原隊長郝興全的見證下,他跟其父母親又重新簽了一份新協議。
協議中規定,楊父楊母須全力以赴配合楊鐵蛋辦好其婚事,包括訂婚跟結婚。
為了表達其謝意,楊鐵蛋將支付兩人人民幣五百元整。
其中訂婚兩百元,結婚三百元。
結婚以後,楊鐵蛋分家單過,他們小倆口的生活,楊為民兩口子一概不可干預。
同時,楊鐵蛋婚後支付給楊為民兩口子的贍養費翻倍,也就是,每年兩百元。
本來那兩個貪得無厭的人想要五百一年的,被郝老爺子一口回絕了。
老爺子當時的原話是:
“我郝興奎活了七十有餘了,還從來沒有見到過哪對當父母親的,有你們兩個這麼厚顏無恥的。
鐵蛋是你們的親兒子,不是撿來的。
我也不要求你們像對你們家老大那樣好,但是,你們好歹也做個人。
一年兩百,不能再多了!
你們光看著孩子掙錢了,他吃多少苦你們知道嗎?
訂婚、結婚,以後還要養孩子,方方面面都需要花錢。
這些都得鐵蛋這孩子自己掙的。
這倒也罷了,你們這兩個有手有腳的,還拼命的想爬到他身上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你們但凡要一點點臉,就不要再說廢話了。
乖乖把這份協議簽了,在鐵蛋訂婚跟結婚的時候,老老實實的當好一對新公婆。
你倆也別想著在婚後刁難兒媳婦了。
等鐵蛋結完婚,我就會召集咱們隊上的長輩們,給你們家主持分家。
結婚以後,鐵蛋也不會跟著你們一起住,他會另外起一套房子。
宅基地我都幫他想好了,就放到我們家老宅那邊。
我那幾間老房子早就破得不行了,放在那裡也佔地方,還不如干脆推倒了,把地方騰出來給我那乖乖幹孫子用……”
很可惜,當時郝春雷人在江城,沒能在現場親眼目睹自家爺爺的風采。
反正據楊鐵蛋所說,郝爺爺說完這番話後,他那對爹媽的臉,就跟開了染料鋪子似的,五顏六色的,甭提多好看了。
“你是不知道,看到他倆那樣子,我一點難過的心情都沒有。
正相反,我的心裡啊,真是痛快極了!
就跟三伏天裡喝了冰鎮的汽水那樣痛快!”
這是楊鐵蛋在講述完現場的情況後,跟郝春雷說的話。
絕對是發自肺腑,郝春雷看得是真真的。
當爹媽當成楊為民兩口子這樣的,也算是少見了。
簡直了,嘖嘖!
一想到他倆,郝春雷就忍不住想到前世時候網友們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那就是:如果當父母也需要考試就好了!
沒錯,並不是每一對父母都是合格的,像楊為民這樣的父母,對於楊鐵蛋他哥來說,可以稱得上是良好線以上,但對於楊鐵蛋來說,那就是及格線以下,而且得分相當之低,僅僅比零分要好一些罷了。
總之就是,這兩人就是抓不上手的一對糊塗蛋!
這話是郝老爺子親口說的,郝春雷親耳聽到的。
這一回,老爺子管這個閒事,還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郝春雷他爺雖然在村裡威望不低,但他這人吧,一向就不愛管別人的事情。
上一回能收楊鐵蛋為幹孫子,就已經跌碎了一地的眼鏡了。
按郝春雷對他老人家的瞭解,這一回挺身而出,除了看在楊鐵蛋是自己幹孫子的份上以外,有一多半的可能,還是為了三爺爺。
當初三爺爺的一句“他像貓蛋”,就讓老爺子下定決心收了楊鐵蛋這個幹孫子,現在兩個老爺子住一間屋,成天形影不離的在一塊兒,郝老爺子很有可能還是因為三爺爺才去管楊家的閒事的。
沒辦法,誰讓他老人家一直寵著三爺爺呢!
不過,話說回來,三爺爺這些年住在郝春雷他家,整個人明顯開朗了許多,也不再跟之前那樣,成日悶在屋子裡了。
四年下來,他老人家竟然一點都沒顯老。
對於他的現狀,當初同意了郝春雷家佔用三爺爺宅基地的那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一個個對郝春雷這個後生都看重了幾分。
近些年來,郝春雷在村裡的口碑一直都不錯。
一來,他發起的掙零錢生意,惠及的人數到現在已經無法計算了。
二來,他開的工廠招收了不少工人,而且都是本村人優先。他開出去的一份份工資,給那些工人以及他們的家庭帶去了巨大的實惠,還有希望。
可以不誇張的說,整個村子裡,好些人都以自己能在郝氏食業公司工作而自豪。
在不知不覺間,郝春雷收穫了許多人的尊敬。
就比如,同樣是股東,郝春同跟楊鐵蛋就要親手下場幹活兒。
但郝春雷不開蚌,插兜站在那裡看熱鬧,卻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樣不合情理。
正相反,一個個的,都認為這樣子才是正常的。
其實就連郝春雷自己也沒有發現到這一點。
他現在被現場熱鬧而緊張的氣氛給激起來了。
不開蚌,他可以搞好後勤工作。
比如清洗珍珠。
其實這個活兒,想幹的人有的是。
只不過沒人好意思跟他搶罷了。
當他把眾人挖出來的珍珠全都聚到了一隻大盆裡,端到井臺邊清洗的時候,一直聚在一起聊天的郝春曉三人一下子就圍了過來。
“哥,我來幫你!”
郝春曉熱情的跟他揮手,可她的兩隻眼睛,卻落到了郝春雷手中的盆裡,再也挪不開了。
再一看鄭廖二人,這倆比郝春曉也強不到哪裡去,眼睛就跟沾了膠水一般,粘到了裝有珍珠的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