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1 / 1)
郝春同等了好一會兒,卻聽不到郝春雷的回答,於是,他停下手中的活兒,直起腰看向對方。
沒想到,卻收穫了郝春雷的一雙大白眼。
“雷子,你怎麼又不高興了呢?”
郝春同一頭的霧水。
“哼哼”
說真的,郝春雷都不稀得搭理他,這個人,越搭理他,肯定就越來勁兒。
現在八字都沒一撇呢,他們就能說得繪聲繪色的,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真的對廖秀蓉有那麼幾分意思的話,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不能說,打死他都不能說。
但是,看郝春同一個勁兒瞅他那股勁兒,他知道,如果自己當真什麼都不說的話,對方肯定不肯罷休的。
於是,他只得耐起性子,跟對方分說起來,
“春同哥,我跟你說真的,這沒影子的事情,你千萬別瞎傳。
那兩位是我的朋友,我工廠商標註冊的事情,可指著人家呢,你可千萬不要在人家面前瞎說,亂點鴛鴦譜。
要是惹惱了人家,我註冊商標的事情黃了,那就麻煩了。
你可別忘了,那果脯加工,可是有你小舅子一份呢!
要是因為你亂說話,把這事給搞黃了,小心我到嫂子面前告你的狀……”
郝春同這人,雖然算不上是個老婆奴,卻也是個疼媳婦的,愛屋及烏之下,他對岳父闞家的人都不。
一聽說,這事兒他小舅子的“事業”還有關呢,立馬就消停了。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
“真看不出來啊,這倆姑娘還這麼厲害呢?”
“你以為呢……”
郝春雷不怕他不重視,就怕他不夠重視,於是,就使勁誇起鄭曉瑗來,
“那個個子矮一點的,就是我的初中同學,同桌,她爸是咱中學的校長,讀書可厲害了,那年高考的時候,成績是咱們縣第一名,大學也是上的名牌大學。
人家跟咱們可不一樣。
這不,大學一畢業就分到了縣工商局裡工作,國家幹部待遇!
你說,這樣的人,可能跟我湊成一對兒嗎?”
“那不可能!”
郝春同一聽,那腦袋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
“不是我瞧不起兄弟你,實在是你倆的條件差得太遠了。”
聽到這話,郝春雷微微一笑,繼續誇廖秀蓉,
“另外一個,我其實跟她不算熟,她跟我那個同學是高中時候的同學。
雖然人家高考考差了,沒有上得成大學,但人家家裡條件比鄭曉瑗家裡的條件還要好。
人家的爸媽全都是國營大廠的職工,雖然不是什麼幹部吧,一直都拿工資,吃國家糧的,她從小到大,那個生活條件,可比咱們農村的強多了。
再一個,她的大姑父,還是一家國營大廠的頭頭呢。
現在幫我們做商標註冊,就是她表哥,也就是她姑父的兒子。
你說說,這樣的人家,我敢肖想嗎?”
郝春同這回卻沒有急著發表意見,而是猶猶豫豫的絮叨起來,
“她是高中生,你是初中生,說是有差,其實也差不了太多的。
她是吃國家糧的不錯,可你小子自己還開工廠了呢,另外還有兩間飯店,比起她們家來,也不算是太差了。
你說她姑父是國營大廠的頭頭,可你小叔還是市裡面的領導呢,這不比她家強?
你跟哥說句實在話,對那姑娘,你是真的沒一點想法嗎?
你也別不好意思,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年紀到了,就是要考慮這些事情的。
如果你對那姑娘真沒想法,就當你哥我剛剛說的話是放屁。
但是,如果你有那麼一點意思的話,我勸你,還是要把握住機會。
這好姑娘可是難得,咱們做男人的,就是要臉皮厚一點,有想法了,就要向前衝。
你不去試試,哪裡知道可不可能呢。
想當初,我遇上你嫂子的時候,好些人都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都說我配不上她。
要是當時的我在意這些的話,就沒有現在的好日子了。
你看看我現在,老婆兒子全都齊活兒了,小日子也是美美的。
所以啊,聽哥一句勸,如果真有那麼點意思的話,那就不要在意那麼些有的沒的……”
這話,郝春雷聽進去了。
還真是,不分析不覺得,原來,他跟廖秀蓉之間的差距,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嘛。
說起來,他倆之間,最大的鴻溝,其實也就是一個戶口而已。
如果他不是從後世穿越而來,可能還真就因為這個戶口問題而退縮呢。
但是,有了上輩子的見識,他就不覺得戶口是個問題了。
別看現在城鎮戶口還挺吃香,可再過個一二十年,全都會統一成居民戶口,壓根就沒有城鎮與農村之分了。
蘭縣只是一個小縣城而已,並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麼重要,又不是像首都或者是海市這種超大城市的戶口,因為那些城市的特殊性,戶口一直是很吃香的。
再者,在後世的時候,這城市的戶口,有時候還不如農村的呢,農村的戶口,名下可是有地的。
如果碰上拆遷,這地,就老值錢了。
看著郝春雷若有所思的模樣,郝春同沒再說什麼,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
上午九點多,第一批河蚌已打撈完畢。
足足一百隻大河蚌,用各種各樣的盆跟桶裝著,就這種露天放在郝春雷家的院子裡,一眼看上去頗為壯觀。
本來最好是直接堆地上,就地開蚌。
只可惜他家的院子的地面雖然夯實過,但畢竟還是泥地,經不起水泡。
所以,不適合直接在地面上開蚌,要不然的話,那等開完蚌,這地就直接沒法看了。
這時,郝家小院裡圍了一圈的人。
有看熱鬧的,也有來幫忙的。
郝春同他媽在工廠上班,沒空過來,不過他爸跟他媳婦,還有他兒子全都來了。
闞秋月跟郝春同的兒子叫郝新冬,小名鼕鼕,今年五歲了。
這孩子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可能是從小吃得好,營養跟得上,那小胳膊小腿,全都是肥嘟嘟的。
別看小傢伙年紀小,脾氣可擰了。
這不,他不樂意跟大人待一塊兒,想跟郝春雷大堂姐家的新傑一起玩,於是,在闞秋月懷裡扭動個不停。
闞秋月無法,只得鬆開一直鉗制著他的胳膊。
她一鬆開,那小傢伙就開始撒歡兒了,一下子就衝到了郝新傑的身邊,邊跳邊叫,
“哥,哥……”
已經有幾分大人模樣的郝新傑則頗有耐心的牽起了他的手,
“鼕鼕,可不能亂跑,就跟哥哥一起看叔叔們開大蚌好不好?”
“好!”
聽著兒子響亮的回答,闞秋月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臭小子……”
只是,看她那神態,明顯有些言不由衷,其中包含了相當多的慈愛。
“嫂子,那是你兒子啊?”
鄭曉瑗記性特別好,她四年前在這裡住的時候,闞秋月曾經幫忙接待過她,所以她對其有印象。
再加上她還是個是個自來熟的,這不,一看人眼熟,就叭叭的聊上了。
至於話題嘛,都不用費心思去找。
這當媽的人,最喜歡別人跟自己聊小孩了,尤其是人家誇自己孩子。
這樣的話,她是聽一百遍都不會膩的。
不一會兒功夫,大堂姐郝春芸也加入了。
再然後,又有好幾個年輕媳婦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郝春同領著楊鐵蛋、郝春堅,還有幾個差不多年紀的大小夥兒,圍坐在幾隻大澡盆旁邊,每人都手持著一把開蚌刀。
郝春雷並不在其列。
這是郝春同的主意,用他的話來講,是因為郝春雷的職業。
一個廚子,有一雙健康完整的手至關重要。
而郝春雷自己,確實也對這個活兒不太感冒,所以,當郝春同提出來的時候,他就順手推了個舟。
於是,他就跟爺爺、三爺爺站在一塊兒,等著看結果。
他對過程不感興趣,可不代表別人也不感興趣。
當郝春同作為領頭人,拿起工具,霍霍揮向河蚌時,旁邊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一個個都緊張得很。
雖然河蚌不是他(她)們家的,可不知道怎麼搞的,在現在這個氛圍之下,他們卻是一個比一個緊張。
這開蚌,就跟開盲盒一樣,等待的過程雖然有些煎熬,但又特別有意思。
郝春雷記得,他上輩子有個哥們,有一回交了一個女朋友。
兩人很要好,交往沒多久兩人就在外面置辦了一個小窩同居了。
那女孩兒也是個富家女,吃穿不愁,也不用工作,她有一個非常非常特別的愛好,那就是看直播。
不過她看的直播有些另類。
她喜歡看直播開蚌,而且也特上癮,有的時候都是通宵通宵的看。
他哥們本來對這女孩挺滿意的,可就是受不了她這個毛病。
因為那女孩不光看直播,她還買。
有一回,她一下子買好幾十只河蚌回來,深更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躲在浴室裡開河蚌。
眾所周知,河蚌這種生物,它的身體裡,除了會長珍珠外,還會長各種各樣的寄生蟲,其中有一種特別噁心人的生物,那就是螞蝗。
那女孩開完河蚌後,把珍珠給扒拉出來的,河蚌全扔在浴缸裡。
郝春雷他發小早上起床上廁所,睡眼惺忪間,無意中往浴缸裡一瞄,差點沒把他給嚇死。
因為,他看到在一堆的河蚌上面,爬滿了大大小小的螞蝗,一隻只都還在蠕動著。
那景象,對於一個密集恐懼症患者來說,是巨大的視覺衝擊。
郝春雷發小那叫聲,簡直是響徹雲霄。
一整棟樓的人都被他叫醒了。
那場面郝春雷是沒有親眼看到,他是事後聽發小親口描述的。
當時,他親眼看到,一米八大個兒的發小,整個人都在情不自禁的抖動。
自那以後,他就再沒有看到過那女孩。
而他發小,整整看了一年的心理醫生才緩過勁兒來,同時還落下一毛病,就是再也不吃帶貝殼類的食物了。
而且,再也看不得衛生間裡有浴缸了,一見浴缸就發抖,洗澡只敢洗淋浴。
簡直就是作孽。
說真的,郝春雷也慶幸自己沒看到那場面,否則的話,他估計自己也得去看心理醫生,而且,還要錯過河蚌這一道美味了。
“出了,出了,哇,這珍珠可真大!”
正當郝春雷憶當年的時候,就聽到人群發出如此的感嘆聲。
他趕緊探頭一看,就看到郝春同已經把手中的那隻母蚌開啟,熟練的從河蚌的斧足那裡擠出一枚又大又圓的珍珠來。
真不錯,頭一隻河蚌就開了個上品珠。
所謂斧足,就是河蚌肉質最厚的那一塊地方,就跟斧頭的形狀差不多。
這邊並不是每隻河蚌都有珍珠的,但只要有,這珍珠就不會小到哪裡去。
斧足這邊的珠子,都是天然形成的。
而當初做插片的位置,並不是在這裡,而是在外套膜處,也就是河蚌的邊膜,其位置就在蚌殼的兩翼,那裡只有一層薄薄的膜罩著。
郝春同將斧足處的這隻大珍珠擠出來以後,又開始在兩翼摸索起來。
看到他的動作,郝春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大概有十幾秒的功夫,就聽到“噹噹噹”的聲音從搪瓷盆處傳來。
郝春同已經將邊膜整個撕下,雙手齊開,正在往盆裡擼珍珠呢。
聽這個動靜,數量絕對是不少。
就是不知道品相如何。
去年開蚌取珠後,郝春雷也惡補了不少的相關知識。
這一隻蚌裡,如果產出的珍珠數量比較多的話,那單個珍珠的個頭必然就會縮水,相應的,品相也會稍稍差上那麼一點。
相當,如果產出的珍珠數量比較少,那個頭就會大一些,也更容易出品相好的珠子。
這些,都是現成的經驗,全都是郝春同從他朋友姜鳴那裡問來的。
“鼕鼕爸,怎麼樣?珠子成色還行吧?”
闞秋月非常關切的問道。
也不怪她急,這珍珠,都養了四年了,也讓人跟著提心吊膽了四年,生怕在養殖過程中出一點點差錯。
這些可是活物,要是中途死了,那可就是血本無歸了。
郝春同自然也緊張,要不然,他也不會親自上手開第一隻蚌了。
只見他顫抖著雙手,慢慢的浸入了放了清水的搪瓷盆中,然後雙手合攏,又從盆裡拿了出來。
水,從他的指縫滑落。
隨著他的手掌慢慢撐開,十幾顆大小色澤相對較均勻的珍珠,靜靜的躺在他的手中央,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潤澤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