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海幫(1 / 1)

加入書籤

四海幫的煤山支舵是修建在煤場裡一座佔地很大的老式四合院,和貧民區大多數只能遮風擋雨的板屋相比,這個院子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因為來的太早,支舵的大門都還沒開,良生敲著大門上的銅環,砰砰的響聲很快就讓院子裡的人開始罵街,不一會一個穿著流裡流氣的的夥計出來開門,看見敲門的是良生,立刻罵道:“狗日的兔崽子,大早上的是死了爹還是死了娘,不知道這裡下午才開始收煤嗎?”

開門的夥計一邊說,一邊推搡著良生,把良生從大門的石臺上推下去之後,他就要把門再關上。良生憋的面紅耳赤,他原本是有很多話要說的,但是一看到人,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看著門就要被關上,良生又用力的把門推開,這下終於惹惱了開門的夥計,他抬手就扇了良生一巴掌,這一巴掌用的力氣很大,良生打他打得一個趔趄。

那個夥計打了良生一巴掌後,竟然還是不依不饒,他一邊衝上去又要去打,一邊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了,你個要飯的叫花子也敢到我們四海幫來撒野,老子今天就叫你知道,什麼是四海幫!”

就在夥計衝上去之後,大門忽然一下開啟,一個瘦高個,長得如同一根竹竿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先是喝止了夥計,然後又看向良生。

瘦高個是這煤山支舵的師爺,名叫白木常,因為他長得白,而且又高又瘦,所以暗地裡煤山的老百姓都叫他白無常。

別看白無常平日裡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但大家都知道師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而且詭計多端,這煤山上下沒有誰敢輕易招惹他,招惹他的下場一般只有兩個,一個是死,一個是死無全屍。

看著良生,白無常臉上掛著微笑,他朝著夥計揮了揮手,示意他放開良生。那夥計知道白無常的脾氣,在他面前夥計恭敬的就像一條哈巴狗,他趕緊鬆開抓著良生脖頸的手,一邊伸手拍打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道:“師爺有請,還不過去!”

良生平日裡早就知道師爺殺人不眨眼的手段,雖然來之前他決心和四海幫的人講講道理,但是在一見到白無常後,忽然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連對方的眼睛都不敢去看。

那夥計見他呆呆的站在那裡,一腳揣在他身上,把他踹的衝向師爺,良生沒來得及反應,忽然一下子摔倒在師爺身前。

師爺瞪了夥計一眼,他微笑著扶起來良生道:“下邊的人不知道禮數,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良生傻愣愣的站在那裡,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師爺,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魏離,想起了自己那天初次見面就和他滔滔不絕的說了那麼多話,但是現在,他為什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夥計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廢物一大早就跑來敲門,現在人出來了,讓他說話,他又啞巴了,這不是廢物是什麼,甚至還不如一個廢物呢。

師爺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只是眼睛裡有不可察覺的嘲諷和殺意,他看著良生背後的竹簍,略有所思的問道:“不要害怕,你是來賣炭的?”

良生看著自己的腳面,這一刻他的心裡面翻江倒海,那是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愧,他覺得魏離肯定是錯看了他。就他現在的樣子,哪裡和那些煤山上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不一樣,甚至他還不如他們,什麼不甘平凡,什麼狗屁劍客,他覺得自己現在根本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甚至沒有勇氣抬起頭,良生輕輕的點了點頭。

師爺溫和的拍了拍良生的肩膀,他吩咐旁邊的夥計道:“這一簍按以前的價格收貨!”

旁邊的夥計提醒道:“要是這簍還按以前的價格收的話,那其他人的煤炭?”

師爺臉上的笑意忽然收斂,他看著夥計冷哼了一聲,一股冰冷的勢瞬間壓下,那名夥計立刻額頭上滲出汗珠,他連忙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提起良生的竹簍就進了院子。

師爺臉上重新掛滿微笑,他看著良生道:“不長眼的奴才,竟然敢教我怎麼做事,小兄弟千萬不要見怪,我這裡給你賠禮了。”

良生感到師爺身上生出一股磅礴的殺意,他感覺到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無法想象一個殺人如麻的混世魔王是如何把自己假扮成這樣一個怪里怪氣的人,他明明就不可能是一個愛笑的人,卻偏偏總是笑得那麼讓人毛骨悚人。

良生的反應,讓師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眼睛裡滿是不屑和殺機,對於他來說,殺死一個像良生這樣的人簡直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但是現在他卻還並不想殺人,他還想再看看這個唯唯諾諾的年輕人是如何的害怕自己,他很享受這種被人敬畏的感覺,至於到底是敬還是畏那又有什麼區別。就像是貓戲老鼠,等到他真正玩夠了,老鼠就真的該死了。

沒過多大會,夥計就拿著良生的竹簍和五毛錢走了出來,他把竹簍和錢扔在良生的腳下,彷彿它們很髒,他生怕它們髒了自己的手。

良生最終還是沒有抬頭,他飛快的撿起竹簍和那五毛錢,轉身的時候他看見師爺笑得很開心,旁邊的夥計笑得更開心,他像瘋了一樣飛奔著離開,這一刻他把自己恨得痛入心髓。

背上的竹簍裡空空蕩蕩,但是良生卻覺得重若千鈞,他很想轉過頭回到四合院前,他很想把竹簍和那可憐的五毛錢扔到師爺的臉上,但是他不敢。

這一刻他才發現,沒有了魏離他依然只是一個撿煤換生計的普通老百姓,他的夢想,他的堅持,他的雄心壯志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他甚至都沒有勇氣再去想,因為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懦夫。

看著逃命一樣飛奔著離開的良生,師爺笑得很開心,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覺得這煤山上下所有的老百姓都應該怕他,他就是白無常,他想要誰死誰就得死,現在他就很想要良生去死。

朝著夥計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師爺語氣冰冷的說道:“殺了他,然後把他的屍體掛在煤場的旗杆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