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殺一個留一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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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飛奔著回到家裡,良生緊緊的關上房門,他蜷縮著坐在床上,手裡頭攥著那讓他覺得燙手的五毛錢。這一刻委屈、憤怒、無助、自卑、自責,無數種念頭在他的心裡交織翻湧,儘管他覺得男人不應該哭,但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這一天,良生第一次沒去撿煤,這一天良生第一次沒有練劍,他覺得自己愧對背劍人,愧對手裡的這把鐵劍,他一整天都蜷縮在床上,直到夜幕降臨。

從良生家裡走了之後,魏離卻並沒有走遠。他早在良生家裡的時候就打探到,四海幫的幕後有著軍方的背景,殺矛三是他從34區出來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所以想要尋找矛三的線索,他打算從四海幫下手。

至於良生去賣煤的事情魏離全都知道,因為那天他就混在賣煤的人群裡,從那時候開始,魏離就一直暗中跟隨著良生,所以第二天良生去找四海幫的事情他也知道。

對於良生,魏離有些失望。他看著良生被師爺像耍狗一樣的侮辱,心裡頭的很難過,他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誰的錯。

良生的懦弱成全了師爺的不可一世,但這又怎麼能怪他。他生來就是這樣的社會,不只他不敢反抗,這煤山腳下所有的人都不敢反抗。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壓迫,他們覺得四海幫就應該掌握著他們的命運。毫無疑問這種想法是可悲的,但這卻是一個延續了很久的事實。

在良生的家的門外,魏離靜靜的站在那裡,屋門緊緊的關著,良生一整天都沒有出來。夜幕下的煤山籠罩著一層薄霧,沒有月亮,但是有散落的星光。

魏離走到露臺上的欄杆上趴著,從那裡可以看到兩個四海幫的人正在向良生的家走來。他們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談笑風生,絲毫沒有將殺人這件事看得有多重要。想必他們已經習慣了殺人索命這樣的事情,畢竟背靠四海幫這樣的大樹,誰還沒殺過一兩個人。

更何況四海幫就是靠殺人起的家,幫主溫四海私下裡被人稱作瘋狗,那可是真正殺人如麻的主。雖然他們連見都沒見過幫主,但他的鼎鼎威名卻在這9區裡振聾發聵。

殺良生他們根本就不用什麼周密的計劃,在他們想來,到了那個廢物的家裡,找到人,然後一刀乾淨利索的抹了脖子就算完成了任務。

當然他們還得聽從師爺的囑咐,把那個廢物的屍體掛在煤場的旗杆上,他們知道,師爺真正的意思是想要殺雞儆猴。他們覺得師爺做得很對,很英明。這些個賤民就是賤,不好好的替他們賺錢,還整天的一肚子牢騷,該死,他們一個個都該死。

穿過一大片草地,很快那兩個人就上了露臺。看到魏離微笑著看向他們,兩個人先是微笑,然後便是錯愕。等到感覺到魏離身上的殺氣之後,兩個人瞬間拔出了腰刀。

和良生不一樣,魏離身上自帶了一股肅殺之氣,兩個人說到底只是四海幫的一條小魚,和魏離這種從鬼門關上走了幾個來回的人相比,立刻就洩了膽氣。

但四海幫的金字招牌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自信在這煤山上下還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一個光頭的矮個仗著背後有四海幫撐腰,拿著刀指著魏離道:“四海幫的兄弟們今天在這裡辦事,閒雜人等速速退離,否則可別怪大爺手裡的刀不長眼睛!”

雖然話說得還是很有氣勢,但卻沒敢咄咄逼人。在幫裡混得時間長了,多少知道一些江湖上的規矩,像魏離這樣的人,不能把他惹急了。

要是把對方惹得狗急跳牆,人家可能就顧不上什麼四海幫五海幫了。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這樣一個一身殺氣的煞星呢。

魏離臉上依然掛著微笑,他怕兩人吵著屋裡的良生,所以朝著兩人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魏離越是這樣,光頭就越是心裡打鼓。

對方顯然是沒打算離開,這讓他很為難,已經自報了家門,原本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現在看來是得動真格的了。

光頭拿著刀,忽然又改變了主意。他們這種人從來都是欺軟怕硬,如果真的遇上了硬茬子,他還真沒膽量主動招惹。更何況魏離一直都是面帶微笑,這讓他想起了師爺,想起了師爺殺人前也總是會微笑。

光頭打了個冷顫,他決定先不去管這個人。他要在這裡就待在這裡好了,只要殺了良生,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光頭給旁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光頭繼續留下監視魏離,那個同伴則轉身向著屋門走去。

光頭看著魏離,他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他仔細傾聽著同伴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落下他都能聽得清楚。

他看見腳步聲響到三的時候,魏離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他立刻警覺起來,但魏離只是皺了一下眉頭。光頭如釋重負,他又傾聽同伴的腳步。

等了很久,卻沒有再聽到腳步聲響起。光頭覺得自己緊張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他忽然有些後悔主動請纓接下了這個任務。

他緩緩的轉過頭,只見剛才那個人已經倒在地上,頭顱離開身體滾出去很遠。光頭彷彿被定了身,他連再轉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夜原本就很安靜,現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死寂。

光頭手裡的刀還諷刺的舉著,但是卻有一股難聞的尿騷味順著大腿流到露臺的地面上,他臉色蒼白,如果到現在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這幾十年可真就是白活了,這一刻他想撒腿就跑,但卻連抬腿的勇氣都沒有。

“轉過來!”魏離輕輕的說道。

光頭依言轉身,他就像之前的良生一樣低頭看著地面,他不敢抬頭,在活下去和麵子之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耀武揚威的四海幫殺手,他覺得這一刻只要能保住脖子上的腦袋,他願意拿一切去交換,包括四海幫幫主溫四海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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