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喝一杯吧（1 / 1）
門裡面光頭的身體抖得就像是在篩糠，他光禿禿的腦袋上有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滾落，他不停的問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他熟悉的那個魏小二嗎？他為什麼看起來老了那麼多？
但與此同時他又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魏小二，因為一個人的容貌可以改變，但他的眼神他的氣質卻很難改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說話，魏離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他有些感慨，一切都還是之前的樣子，但是一切又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看著他，所有人都開始瑟瑟發抖，同樣是在這個院子裡，同樣也是因為這個人，那個血腥的夜晚還會重現嗎？
魏離低著頭，他不想讓別人看到他現在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的臉，在進門之前他還對這些人抱有一絲幻想，他會覺得之前外邊聽到的那些只是謠言，或許是他希望是謠言。
他不想殺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並不想看到之前還算有些交情的人再死在這個院子裡。
但是這些人太讓他失望了，這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魏鐵牛儼然又變成了另一個白無常，曾幾何時白無常是他最痛恨的人，但是現在他卻又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白無常！
他該殺人嗎？發生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誰的錯？
他一步步的走向屋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光頭那充滿恐懼的眼神，有一瞬間他的心裡充滿了厭惡，他毫不猶豫的給了光頭一巴掌。
這一巴掌的力道大的驚人，光頭的身體直接飛起來撞到牆上，光頭哀嚎著又趕緊爬起來，他不敢給自己求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著審判。
又是一巴掌，光頭的身體又飛了起來，他已經有些暈頭轉向，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他爬著跪倒魏離的身前，身後留下一長串的血印。
這次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了，否則再來一巴掌，他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在這一刻他的心底充滿了懊悔，如果他沒有那麼貪心，那麼今天他的下場將會是另一種結局。
四海幫雖然沒了，但是青衣教卻來了，他知道魏小二和青衣教的關係，因為這早已經不是一個秘密。
整個幻城乃至整個九區又有誰不知道幻城第一人魏小二和青衣教的教主李如是關係親密。
可是就在這短短的幾個月的時間裡，他親自葬送了自己的前程甚至很有可能是生命。
現在他除了能夠活下來別無所求，他哭著拉著魏離的衣服哀求道：“放過我，我……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魏離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魏鐵牛，他還記得他們一起開車去幻城的路上魏鐵牛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他跟他說如果他回不來了，就讓魏離替他照顧他的母親。
沒想到他回來了，而魏離卻一下子杳無音訊。
那時候魏鐵牛有些慶幸，他覺得自己一下子少了很多負擔，他不必再帶著面具去謀劃什麼，在那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原本就應該是煤山支舵的師爺，現在是，將來依然還是。
再返回煤山支舵的當天，他的心裡就已經產生了這種微妙的變化，在之後的日子裡，他的慾望越來越膨脹，他也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四海幫師爺。
他對光頭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甚至還會覺得光頭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他們有理由去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們的生活也開始變得糜爛，甚至就在這個不大的院子裡，現在都還有他們搶來的姑娘。
魏鐵牛看到魏離那冰冷的目光，他忽然就明白了，他和魏離四目相對，只說了四個字：“喝一杯吧！”
很快煤山支舵的院子裡就擺上了兩大桌子的酒菜，魏離和魏鐵牛再加上光頭三個人一桌，其他的人坐另一桌。
光頭不敢坐下，他的臉已經腫得像個饅頭，但還是面帶喜色。
他看見魏離答應魏鐵牛喝一杯的請求之後，他以為魏離是念著他們之間的那點舊情，他以為自己的命應該是保住了，所以在魏離面前他就顯得更加溫順。
他等到所有人坐下，他才敢坐下，在這一刻他又把之前的那些卑微全都展露無遺，他的飛揚跋扈只有在面對那些老百姓的時候才會有效果。
魏鐵牛坐下之後一言不發，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的酒，他端起碗，沉默著一口喝乾。
一碗酒下肚，魏鐵牛紅了臉，他的酒量原本就不好，所以一碗酒就已經讓他面紅耳赤。
除了魏離之外，其他人不明所以，他們看到魏鐵牛喝酒也跟著一起喝，一連三大碗下肚，所有人都有些醉了。
魏鐵牛拿著一隻空碗看向魏離，直到此時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應該求饒嗎？但是他已經從魏離的眼裡看出了答案，除了喝酒他什麼也做不了！
酒最終沒有再滿上，他把端著的酒碗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哭著對魏離說：“替我照顧我娘，也不枉我陪你走了一趟幻城！”
見魏離點頭，他又端起酒罈挨個給院子裡的人倒酒，除了魏離之外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
魏離走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都已經死了，魏離並沒有殺他們，殺死他們的人是魏鐵牛。
他在最後敬酒的時候在酒裡下了藥，他自知罪孽深重但卻不想死在魏離的手裡，選擇這種方式去了結，總比死無全屍要好得多。
在煤山的貧民區，有一間低矮破舊的平房，那是魏鐵牛母親的家。
此時魏離正站在門外，他看到了一個滿頭白髮，身體佝僂的老婦人，他不明白以魏鐵牛在煤山的身份和地位，為什麼他的母親卻還要住在這樣低矮破舊的一間小房子裡。
看到魏離，老婦人有些驚訝，直到魏離說明了來意，婦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魏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畢竟魏鐵牛的死是自己造成了，他想解釋一下，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可是婦人的話卻讓他感到驚訝，感到了無地自容。婦人告訴他魏鐵牛該死，她之所以一個人住在這裡，就是因為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魏鐵牛去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她唯一遺憾的是沒能見上他的兒子最後一面，因為她始終是一個母親，不管他的兒子曾經做過什麼，他也始終還是她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