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看破底牌(一)(1 / 1)
莊清泉瀟灑地離開後,黃長贊就越發心神不寧,在辦公室裡來回地踱著步。
莊清泉說的不無道理,張添明去世後,張家人開始對一些老臣子越來越排擠,一個個走的走,退休的退休,遲早會輪到他自己。
莊清泉走了,下一個說不定就是自己了。自己應該順勢退休呢,還是要繼續留在這個位置上呢,黃長贊一個人在辦公室裡不斷地思量著。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張添明的長子張承忠微笑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黃伯,我看見莊清泉剛離開,他是來找您的嗎?我聽說他這段時間要回菲律賓了,他現在是一身輕鬆啊。”張承忠非常隨意地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了二郎腿說道。
“老莊是我叫來幫我參謀一件事情的。”
“參謀一件事情?黃伯,您有什麼事情找他參謀的啊?”
“這事他肯定比我要清楚。今天上午我接到個電話,一個叫林安俊的人,自稱是恆隆銀行的董事長,想要明天上午來拜訪我。”
“林安俊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天天報上可以看到他的新聞。但從來沒見過,也沒打過交到,所以我心裡沒底。”
“但老莊是和林安俊有過交手的,是知道這個人的手段。所以讓他來給我分析分析。”
林安俊現在是香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自從今年年初把恆隆銀行收購完,之後又是一連串的資本運作,風頭無兩。
但林安俊怎麼會找上黃長贊呢?張承忠也覺得事有蹊蹺。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莫名其妙登門拜訪,要麼上門求救,要門就是上門興師問罪。
忽然張承忠臉色一變道:“黃伯,這個林安俊年初才剛剛把莊清泉的恆隆銀行給收購。我問莊清泉兩次為什麼要賣恆隆銀行,他都說自己要回菲律賓養老。這怎麼可能?”
“莫非是林安俊拿住了莊清泉什麼把柄,要挾他賣恆隆銀行的股份。那林安俊對我們會不會也知道些什麼,拿住我們那個把柄來要挾我們?”
支票輪的暴雷現在是海外信託銀行最大的心頭大患,那是隻有海外信託銀行最高層的幾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隨著時間的推移,支票輪的虧損也在不斷擴大,港幣的貶值更是讓這筆虧損雪上加霜。
“林安俊知不知道,知道多少我也不清楚。老莊說讓我們小心點,說這小子精明的很,他是吃過苦頭的。”
說林安俊知道支票輪暴雷的事情張承忠是不信的,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有多大的規模,更不用說他們做假賬了,就連會計稽覈都看不出來,一個外人怎麼可能會知道。
現在張承忠關心的不是林安俊知道多少支票輪的事情,而是由於莊清泉被成功擠走後,現在董事會的位置正好缺一個,這個董事席位是張承忠勢在必得的。
去年張添明突然去世,為穩住海外信託銀行,特別是支票輪事件,張家的遺孀不得不讓老資歷的黃長贊來出任銀行的董事長。
但經過一年,張承忠作為張家的接班人就必須要拿回銀行的管理權。
所以張承忠不光要獲得董事會的董事席位,他也要在銀行中拿到實權,架空黃長贊這個銀行董事長,不能總是讓黃長贊把持著銀行。
“黃伯,林安俊我覺得也沒有必要太擔心,明天您先和他聊一聊,摸一摸他的底細。要是他想要合作也不是不可以,我們還是很開放的。”
“如果他想要挾我們,那我們也不用怕,我們可不是莊清泉。”張承忠底氣十足地說道。
黃長贊聽了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的確,明天自己先摸一摸林安俊的底,然後再做決定,畢竟海外信託銀行可不是恆隆銀行。
“黃伯,下週的董事會您可要支援我啊,畢竟您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現在莊清泉卸任了董事,這個席位空出來總不能便宜了外人吧。”
“阿忠,你繼任莊清泉的董事席位應該沒有問題,但要直接在董事會上被任命為銀行總經理有些太操之過急了,你還需要再多歷練幾年。”
“海外信託銀行畢竟是張家的,我只是先看著這一大攤子,你不用著急,先多歷練歷練。”
“黃伯,你也說銀行是我們張家的,銀行的管理權遲早要回到張家的手裡。這麼多年來我們張家一直很信任您,但銀行還是出了不少事情,這些事情可不是做做賬就可以掩蓋過去的。”
“我爹地去年過世,我母親一直沒有插手銀行的事務,下週的董事會上還希望黃伯您能把很多問題向所有董事們好好解釋一下。否則即使我們張家再怎麼信任您,也沒辦法為您開脫啊。”
張承忠沒好氣直接向黃長贊攤了牌,說完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黃長贊坐在沙發上看著張承忠摔門離去,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心中感慨萬千。
畢竟銀行是人家張家的,自己是不是不該再留戀董事長這個位置了,是不是該考慮退休養老了。
第二天一早,林安俊如約來到了海外信託銀行大樓。
黃長贊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終於見到了報上吹的神乎其神的投資天才,林安俊。
黃長贊與林安俊客套了一會兒,便開口說道:“林生這次找我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我有什麼可以為林生做的。”
“黃生,雖然我最近剛收購了恆隆銀行,但我對銀行業務不是很熟,不知道黃生對支票業務熟不熟悉。”
“最近我做了一單支票業務,但有人說我被騙了,說那是叫什麼支票輪,我也搞不明白什麼叫做支票輪,還希望黃生能指教一二。”
黃長贊聽到“支票輪”三個字,眼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但黃長贊是幾十年的老銀行了,馬上就面無表情地說道:
“支票輪?哦,那林生是該小心了。那是一些心術不正的人用兩張假支票從銀行騙取錢款,用第二張支票騙來的錢去兌現第一張支票。這種騙人的把戲林生一定要小心啊。”
“黃生提醒的是,我查了下,這家詐騙公司叫“多明尼加財務公司”,主席葉樁齡。據說他在香江和不少銀行有支票業務,應該那些銀行都有被他坑的經歷吧。”
“當然,黃生是老銀行家了,經驗那麼豐富,應該不會被這種小把戲給欺騙。”
“我想請教一下黃生,要是被這家多明尼加財務公司給騙了,應該怎麼處理?報警可以嗎?”
黃長贊聽林安俊這麼一說,一下子心都提了起來。
如果林安俊去報警,那警方就會徹查這家多明尼加財務公司,也會調查葉樁齡,到時候一定會牽涉到海外信託銀行。
如果那樣,海外信託銀行支票輪的虧損和之前做假賬的事情就會被爆出來,那就完了。
黃長贊強壓住自己內心的恐慌,故作鎮定地說道:“林生,這種被支票詐騙對銀行來說是常事,每家銀行都會或多或少發生。”
“如果去報警,那銀行的專業性就會遭到大眾的質疑。如果連支票輪這種詐騙手段都不能及時看破,那儲戶就會擔心自己在銀行裡的錢是不是安全,會不會也被人詐騙。萬一發生擠兌,那就因小失大了。”
“所以林生不必大動干戈,別最後自己的銀行被儲戶擠兌了。”
“黃生說的有道理,但這個支票輪詐騙讓我輸掉了一座價值1個多億的酒店,我不報警不行啊。你說呢黃生。”林安俊眯起眼睛眼神聚焦在對面的黃長贊身上。
黃長贊一下子意識道了什麼,兩眼死死地盯著林安俊,狠狠地說道:“林生,大家不用繞圈子了,就直說你想幹什麼吧。”
林安俊拿出了兩份合約擺在了桌上,一改剛剛戲虐的語氣,非常嚴肅地說道:
“我朋友家裡人被人騙著用自己家的酒店做抵押,從銀行貸款6000萬去買了多明尼加財務公司的支票輪。”
“有人騙他說這是銀行的正常業務,不會虧的。現在買了的支票不能兌現,銀行又催著我朋友家裡還錢,說沒錢還就要拍賣他們家的酒店。”
“這家銀行就叫海外信託銀行,不知道黃生知不知道誰做了這麼缺德的事情。”
“我,我,我怎麼知道。欠銀行的錢本來就要還的,還不出也只能拍賣抵押物,這沒什麼不對啊。”黃長贊被林安俊的氣勢嚇的有點驚慌,結巴地說道。
林安俊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指指關節重重地敲擊了幾下桌上的合約,憤怒地說道:
“我朋友家欠你們銀行的6000,我替他還了,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隨後拿起桌上那份支票輪的合約,在黃贊成的面前用力甩了甩接著說道:“但這份和多明尼加財務公司的支票輪的協議,我下午就拿去警局報案。”
“我們林家每年給香江警隊捐款幾千萬,是時候要讓警隊的商業犯罪調查科好好的查一查,特別是那個叫葉樁齡的人。”
“不知道那個葉樁齡會不會說出你們海外信託銀行在這裡面也有什麼問題啊?”
黃長贊慌亂地說道:“我,我們銀行會有什麼問題,你別瞎說。”
林安俊看了看眼前黃長贊驚慌的表情,調侃地說道:“黃生,你別那麼自信。上次說這同樣話的人,叫做莊清泉。
”黃生你一定認識吧,也是你們銀行的股東和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