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看破底牌(二)(1 / 1)
林安俊的突然發難使得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兩人都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著對方。
黃長贊腦中不斷地思量著,面前的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支票輪的事情,他到底想怎麼樣。
黃長贊想再試探一下對方,放軟了口氣說道:
“林生,你也別激動。如果你朋友有困難,我可以延長貸款。拍賣抵押物只是最極端的方式,我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就把人家東西給賣了。”
“延長貸款?黃生,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啊,難道騙人去買支票輪最後延長個貸款就算是大發慈悲了嗎?銀行可不是這麼做的。”
林安俊反而也不激動了,放鬆地坐回椅子,繼續調侃地說道:
“黃生,我朋友能被多明尼加財務公司騙去6000萬,如果這個支票輪和海外信託銀行有關,那至少你們應該被騙去10倍這個數字,你說我猜的對不對。”
“黃生,你敢不敢亮出底牌,我們互相攤牌怎麼樣。只要我去報警,警方的商業罪案調查科就會把你們銀行的賬裡外裡好好查一查,你說你們支票輪的缺口會有多大呢?”
“您別忘了,港幣現在可在貶值哦。”
林安俊一邊把最後幾個字咬的重重的,一邊看著黃長贊臉上有趣的表情變化。
黃長贊畢竟年紀大了,這種互相玩心理的遊戲不適合他這種老年人,他有點心力交瘁,無力地說道:“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我說我想來幫你,你信不信。”
“什麼?幫我?怎麼幫。”黃長贊對林安俊的回答非常驚訝,不解地問道。
“黃生,你的支票輪缺口如果不能及時堵上那隻會越滾越大。支票輪都是用美元結算,而現在港幣一直在貶值,我估計海外信託銀行撐不過兩年就會被政府接管了。”
“雖然張老先生已經西去,但黃生你是肯定脫不了干係的。六十多歲,快七十歲的人再去赤柱監獄蹲上幾年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們持有香江工商銀行和香江華人銀行80%的股份,一口價5億,兩家銀行80%的股份全賣給我,我幫你把窟窿全堵上,讓你能夠順利退休。”
“這不可能,我們持有這兩家銀行的股份絕對不止5億,至少要7億。”黃長贊急忙駁斥道。
香江華人銀行和香江工商銀行都是海外信託銀行收購的兩家銀行,每家的存款規模都有30多億港幣左右。
特別是香江華人銀行收購才兩年的時間,如果沒有溢價是不可能把它賣掉的。
“黃生,您是不是糊塗了。我是在救你啊。你既要把價格賣的高,又想把支票輪的窟窿給堵上,現在不是做夢的好時機。”
“現在斷臂求生還有機會,如果再猶豫猶豫,再找找其他的買家,東找找,西看看,港幣一旦破了8,到時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了。”
“今天賣,你今晚就能回去睡個好覺,否則說不定哪天就去赤柱監獄了。”林安俊瞪大了眼睛用威脅的口吻說道。
“我做不了主,這需要董事會同意。”黃長贊非常不耐煩的說道。
“好吧,那你就好好去問問張家的孤兒寡母吧。告訴他們,今年不解決你們就要再做一次假賬;今年不解決,明年損失估計就要到7億了。”
“別忘了你們還有其他很多爛賬,一個雷爆了,一串雷會一個個爆,到時就等著被港府接管,你們可就一分錢也拿不到了。”林安俊沒有好氣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黃長贊有點方寸大亂,慌張的說道。
“我並不知道,我就隨便猜猜,一不小心就被我猜中了。”
“當時莊清泉的反應就和你現在是一模一樣,最後他接受了我的條件,所以他很瀟灑地退休了。你只是個打工的,張家人怎麼對你,你最清楚,否則莊清泉也就不會被趕出董事局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的條件還請黃生好好考慮一下吧。還有,我朋友6000萬的貸款我扛了,想要錢就來恆隆銀行找我吧。”
林安俊最後用指關節敲了敲桌上的貸款合約,隨後拿著兩份合約起身離開了黃長讚的辦公室。
黃長贊一個人靜靜地呆在辦公室裡,反覆地回想著林安俊剛才說的話。
自己已經68歲了,也就是個打工的,現在要是支票輪的事情給抖了出去,那自己絕對脫不開關係。
莊清泉和大來財務八億的財務虧空都能全身而退,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把支票輪的窟窿給堵上。
如果林安俊真的去報了警,那葉樁齡怎麼可能不會把海外信託銀行拉下水呢。
到時東窗事發,再把銀行的所有賬務一查,那其他的問題貸款都要接二連三地爆出來,那爆出的規模可比支票輪大多了。
黃長贊又想了想昨天和張承忠的對話,就越是覺得心寒。
把香江工商銀行和華人銀行賣了去把窟窿堵上,自己就把權力交給張承忠。
然後去加拿大養老吧,也算是對得起死去的張添明瞭,以後海外信託銀行好壞就看張家自己的命數了。
黃長贊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無力地看著天花板。
經過一天的考慮,黃長贊晚上還是親自去了一趟張府,和張添明的遺孀吳輝蕊,還有長子張承忠見面,一起討論一下這個棘手的事情。
“張夫人,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和張老闆之前一直想把支票輪的事情給掩蓋住,想以後靠銀行利潤把這個缺口給補上。”
“但股市和樓市都出現了大跌,一時也找不到錢去補上這個缺口,加上現在港幣貶值速度太快,這個缺口越來越大。”
“支票輪的缺口已經從之前的3.4億,現在擴大到了5億。如果今年不能補上,明年這個缺口就要來到7億多了。而且現在有外人知道了這件事情,怕是早晚會被人發現的。”
“現在那個林安俊提出5個億買走我們所持的香江工商銀行和華人銀行全部80%的股份,這樣就能一下子把缺口全補上,還能多餘一點錢留著急用。”
黃長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林安俊提出的建議向吳輝蕊詳細介紹了一下,就看張家人是怎麼個態度了。
“不行,我們持有這兩家銀行的股份至少要8億,5億太便宜了。大不了我們自己找買主,說什麼也不能便宜那個姓林的。”
張承忠沒等自己母親吳輝蕊表態就一口否定了林安俊的建議。
吳輝蕊攔住了還要說些什麼的張承忠,不緊不慢地說道:
“黃生,我們孤兒寡母在銀行裡也沒什麼權力。你是董事長,你說怎麼樣不就是怎麼樣麼。你來問我們?我們說了也不管用,銀行裡還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吧。”
黃長贊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吳輝蕊話裡的意思。
不就是現在銀行上上下下都是自己說了算,而張承忠在銀行裡既沒有職務,也沒有權力。
張家本來想透過這次董事會提議爭取一個銀行總經理的職務,但自己昨天提前表態,覺得時機不成熟,還要再等等。
這下張承忠想接班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所以吳輝蕊對子兒子一直在自家的銀行裡沒有實權非常不滿意。
“張夫人,海外信託銀行畢竟是張老闆一手創立的,是張家的產業,我只是幫忙看著,遲早要把銀行交到阿忠的手裡。”
“我自己也想過了,等這件事情解決了,我就去加拿大退休養老。我都已經68歲了,也幹不動了,是該休息了。”
黃長讚的表態讓吳輝蕊非常的滿意,只要黃長贊想要退,把董事長的位置交出來,怎麼辦都可以。
吳輝蕊故作勉為其難的樣子,說道:“黃生是我們海外信託銀行的老人了,幫著阿明一起經營。如果支票輪有辦法能快點解決就趕快解決,香江工商銀行和華人銀行都不是主要資產,賣了也沒什麼不好。”
“快點把支票輪的缺口補上,我們就可以安安心心把海外信託銀行給經營起來。”
“下週的董事會上我們就把這個事給表決一下,順帶著把阿忠的總經理的職務也一起表決了,讓阿忠在黃生退休前再跟著學習學習。”
“還有,銀行要給黃生一個特別退休獎金,我們張家不會虧待黃生的,要好好感謝黃生那麼多年的辛勤工作。”
黃長贊聽到吳輝蕊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自己本來也就抱著趕快解決完問題,去退休養老的想法,這樣對大家都好。
沒聊多久,黃長贊就告辭離開了張府,一切都等著下週董事會上的表決了。
“媽咪,兩家銀行這麼便宜就賣掉了,太虧了。我們還可以找找其他的買家,說不定價格會更好。”張承忠等黃長贊走後對母親吳輝蕊說道。
“你呀,到現在都不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黃長贊給送走。”
“他一天還在董事長的位子上,你一天就只能等著。要是他幾年不離開董事長的位置,那你是不是就要再等上幾年啊?”
“等到他退休的時候,不知道海外信託銀行到底是姓我們的張,還是姓他的黃。所以能趕快把黃長贊給送走比什麼都重要。”
“少賺兩三個億根本沒什麼,我們要是沒了海外信託銀行,就算這兩家銀行多賣了五個億也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吳輝蕊語重心長地對兒子說道。
張承忠默默地點了點頭,反覆思量著母親剛才說的話。
的確,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趕快拿回在海外信託銀行的權力,海外信託銀行也必須姓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