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城找孫才（1 / 1）
林和西決定進城去找孫才。
不去不行了，進了十一月，天氣轉冷，三人身上衣衫單薄，他們的窩棚雖然幾番修繕每天夜裡還是被凍得直哆嗦。
吃的用的都要買，雖然極力節省，但畢竟是三個人的花銷，胡苗苗身上的銀子已經花去一半，再不想解決之法就很快就會餓肚子。
種瓜的胡家早在一個月以前就已經回城，沒有驢車可借只能走著去。一大早，天還暗著，胡苗苗起床蒸了幾個素包子又燒了一鍋青菜湯，主僕三人熱熱乎乎的吃完，胡苗苗把剩下的裝在懷裡，留著路上餓了吃。
寒天冷地也顧不上什麼好看不好看，每個人都穿了好幾層單衣，拜託王大爺幫著照看家裡，主僕三人頭頂啟明星上路。足足走了一個時辰還多，才進到海寧縣城。
“我說苗苗姐，幾文錢至於跟要了你的命似的嗎？我們今天要到錢就能買宅子搬進城了，到時候你那些當寶貝護著的破爛就可以全扔了買新的。”
從南門到城西孫家有一段路程，林和西讓徽墨攔一輛馬車，苗苗一臉肉疼地掏出十文錢遞給徽墨，被徽墨好一頓冷嘲熱諷。
林和西雖然沒說什麼，倒也默許了徽墨的話，兩月中並沒有聽到孫才將金銀字畫交給吳天勝的訊息，因此他此行信心滿滿。苗苗勤儉持家是好事，以後就用不著她這麼辛苦了。
你才破爛呢！你們全家都是破爛！
胡苗苗窩在車廂一角，盯著徽墨的背影做鬼臉，心中卻一點喜悅沒有。名利場上無父子，金銀面前無親朋，鄭瀚能落井下石，又怎敢保證孫才不會插少爺兩刀？到時候既沒有錢也沒有房子，日子要怎麼過？到時候說不定你還得指著我的破爛救命呢。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也不敢說，自己只是一個身契被人捏在手裡的奴才，說了不該說的話會有什麼後果她還是清楚的。
這幾天她心裡一直有個隱隱的念頭，每當想起來就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越是臨近越害怕的不行。
“誰呀？”
敲了半天門，孫才家的大門才“咯吱吱”開了一道小縫，從裡面露出一張中年男人不耐煩的麻子臉。
徽墨趕緊上前，“小哥，麻煩您給通報一下，就說林子升前來府上拜訪。”
男人眼睛在三個人身上掃過，半晌丟下兩個字“等著”哐噹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徽墨往門上吐了口吐沫，“狂個什麼勁兒啊，讓你們少爺知道看怎麼罰你！”
林和西溫聲阻止，“徽墨，不得無禮，我們等等就是了。”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個時辰，徽墨幾次上去敲門，裡面一點回應也沒有，連那個不耐煩的男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少爺，我們找個地方吃點飯吧，我餓了。”徽墨揉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哀求地看著林和西。
林和西瞅瞅孫家緊閉的大門，看看天色，“走吧，去吃點便飯，也許正德兄不在家，我們晚一些再過來。”
街道盡頭，有幾間飯鋪，三人進了一間賣餛飩和包子的飯館要了三碗餛飩和兩籠包子，一共花了十五文。
胡苗苗只管埋頭吃餛飩喝湯，一個包子都沒動。林和西心中有些不安，吃飯的時候頻頻走神，只有徽墨一人把一碗餛飩和一籠包子吃的一個都不剩。
吃飽喝足，徽墨抹了抹嘴吧，篤定地說，“少爺，我們等天黑了再過去叫門吧，孫公子定是擔心白天太打眼才沒出來的，我們等天黑再過去，一準能見到他。”
林和西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生出些許笑意，衝徽墨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呢。孫兄最是機敏，一定是有此擔心才叫下人不理睬我們的，那我們就找個地方等到天黑以後再上門。”
找什麼地方？我覺得這個包子鋪就挺好，又暖和又不用再花錢，可還沒等胡苗苗說什麼，徽墨已經興沖沖的站起來，“少爺我們去聽書吧，要上一壺茶，兩三盤點心，兩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好，就去找一間茶館吧。”
林和西起身，徽墨緊隨其後，行到門口突然轉身衝胡苗苗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老闆給我把包子包起來，快點，都包起來。”
胡苗苗一邊把包子往懷裡揣一邊惡狠狠地罵：“聽書喝茶吃點心，真當自己是有錢的大爺啊？看你吃不上喝不上的時候怎麼辦？到時候老孃管你就不姓胡！”
“想不到這小小的一間茶館竟然也有品相如此之好的惠明翠片，你看湯色嫩綠清澈明亮，滋味鮮爽醇和，真是一壺好茶呀。苗苗姐你說是不是？”
徽墨果然說到做到，進到茶館就要了一壺茶、一碟鹽水花生、一盤五香瓜子外加一份青梅。與林和西兩人品茶聽書，卻對只吃花生青梅的胡苗苗冷嘲熱諷。
“嗯，好吃。”
什麼晦明不晦明碎片不碎片的，她胡苗苗上輩子只喜歡喝咖啡，這輩子跟著劉嬸也沒養成喝茶這麼高雅的習慣，倒是這鹽水花生味道不錯，裡面除了八角、花椒、桂皮以外應該還放了別的東西。
“哼，對牛彈琴。”徽墨現在是半個眼睛都看不上胡苗苗，原來看她跟著劉嬸不言不語的還不錯，哪知道竟然是一個俗氣吝嗇仗勢欺人的臭丫頭。
仗著自己兜裡有幾個錢對自己頤指氣使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對少爺指手畫腳。她也不想想，她的錢是哪來的？還不是林家賞的？誰給她的膽子敢這麼作踐人，哪天自己非得攛掇少爺把她賣了不可。
“少爺，我們該走了。”
眼瞅著一壺茶喝完了，胡苗苗真怕傻逼徽墨再要一壺，一個勁兒地催促林和西。好在天色將黑未黑，走到孫家也就差不多全黑了，林和西讓胡苗苗去結賬，自己帶著徽墨先行一步。
胡苗苗把盤子碟子裡剩下的花生瓜子一股腦倒進自己的袖子，然後氣囔囔地把錢一文一文數給小二，兇巴巴的眼神盯得小二哥頭皮發麻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