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過年（1 / 1）
“徽墨！你還是不是人啊？你還有沒有良心啊？這麼些年你在林家，老爺少爺是怎麼對你的你心裡一點數都沒有嗎？你做出這麼豬狗不如的事情來也不怕死了以後下十八層地獄？”
胡苗苗氣的快得失心瘋了，感情這倆人合起火來到家裡訛錢，福管家是個黑心爛肺的也就罷了，怎麼連徽墨也這麼禽獸呢？
林和西努力把腿從徽墨懷中脫離出來，“福管家，這個孩子你還是帶走吧，我退還你二兩銀子，以後他的所有事情一概與我無關。”側身對胡苗苗吩咐：“拿二兩銀子給他。”
胡苗苗氣的肝疼，卻也不得不回屋從自己衣襟內數了二兩碎銀子捏在手中，到外邊盡數丟在徽墨面前，然後拉著林和西往回走：“拿了錢就趕緊走，別讓我當狗攆！”
淚水模糊了徽墨的雙眼，他眨都不肯眨一下，直到房門遮擋住林和西與胡苗苗的身影才慢慢爬著把碎銀子一點一點的撿起來，用袖子抹了把眼淚、雙手顫抖著把碎銀子捧給福管家。
福管家把錢收在袖中，一甩胳膊，“咱們走，一個小丫頭也如此大放闕詞，我看她還能張狂幾天。”
徽墨神色灰暗地跟在他身後，一步步向外走，雙腳跨出門檻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兩行熱淚滾滾而落，心中默唸：“少爺，保重！”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胡苗苗氣的在地上轉圈圈，雙眼更是跟著了火似的。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見過不是人的，沒見過這麼不是人的！這與打家劫舍有什麼區別！
她雖然氣福管家睜著眼睛說瞎話恨不得上手在他那肥頭肥腦的肥豬臉上撓幾道子，可她更氣徽墨欺負自己人。
家裡什麼情況他又不是不知道，少爺怕他在佟府不好過，寧肯借錢也要把他贖回來，可他倒好，不僅不感恩反而逼著少爺退錢。是誰說古人良善的，這他媽的簡直比她上輩子要錢不要臉的大伯母功力還高啊。
“苗苗，你別轉了，轉的我頭暈，坐下來歇歇。”林和西指了指屋中間那張椅子。
“哎呦我的好少爺，我生氣啊。”胡苗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巴撅的老高，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先是被房東要去一兩半，緊接著就來這麼一出，現在他們手上就剩二兩銀子了，又得吃藥又得養家，這日子眼瞅著就過不下去了。以前還能賣徽墨，下一次賣點啥？全家上下能拿來賣的也就是她這個大活人了。
胡苗苗氣鼓鼓的樣子讓林和西想起小時候跟她一起抓過的一隻青蛙，那隻青蛙被他倆裝在一個木桶裡，沒事就用棍子捅兩下，青蛙氣的眼睛、腮幫子、肚子都鼓鼓的，想到這裡，林和西忍不住笑了出來。
“少爺你怎麼還笑啊？”胡苗苗兩個嘴角耷拉著，嘴唇撅的更高。
“沒事，我說你還是別生氣了，徽墨可能是讓人打怕了，他雖然愛耍小聰明，可骨子裡不壞。”
胡苗苗剛想反駁林和西，就又聽林和西說，“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以後別提了，剩下的錢你收好，我的藥喝完不要再買，等過完年我身體好了想辦法出去找個活做，到時候怎麼也能養活咱們兩個人。”
少爺都這麼說了，胡苗苗心中就是有再大的怒氣也不得不消散掉，只是少爺能找個什麼樣的活呢？粗活累活肯定不行，怎麼也得找個有文化的工作，可整個海寧誰不認識少爺？從前被眾星捧月現在要低三下氣給人打工，他能受的住嗎？
不僅胡苗苗這樣想，就連林和西對自己將來能做什麼活也沒有成算，兩個人都想著先把年過了再說，不買藥二兩銀子夠用幾個月的，誰也沒想過他們的家鄉海寧不僅不能給林和西提供一份養家的工作，很快，連一個容身之地都找不到。
二十三拜灶爺、二十四掃塵，菜市場年關裡要歇業，提前幾天胡苗苗就跟李大娘到菜場把除夕那幾天吃的菜品買齊，李家說要做八個菜，結婚兩年的李大媳婦終於懷孕了，李大娘高興的整天合不攏嘴，想著法給兒媳婦做好吃的，盼著明年能抱一個聰明的大孫子。
胡苗苗會做的江浙菜並不多，而且做多了兩個人也吃不了，所以她打算今年過年做四個菜。倒是提前跟李大娘學著蒸了一些糕點，供奉到林仁和李大叔李大嬸的排位前。
除夕夜兩個人吃完飯，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胡苗苗發現一件事，林和西以前好像跟自己這個原身挺熟悉，偶爾說起她倆之間的事情，胡苗苗均是一頭霧水，為了不穿幫，她只好打哈哈甚至最後裝睡才搪塞過去。
初一早上，天剛矇矇亮，胡苗苗就開啟大門，林和西舉著一串小鞭，胡苗苗手拿帶著火苗的木塊，點燃後捂耳朵跑掉，噼裡啪啦的小鞭響過，再拿出三個雙聲大爆竹，放在院門外，這次是林和西點火，胡苗苗瞪著大眼睛躲在院子裡，心情緊張。
炮聲響起，胡苗苗嘴裡唸叨著：“開大門，放大炮，財也到，喜也到。拜託各路神仙保佑我家少爺今年事事順利身體康健。”
前面的話說李大娘教她說的，後面是她自己加上去的。什麼財呀喜呀的，只要沒災沒難，日子就能過好。
“兩聲炮響過後，胡苗苗又等了好久也沒聽見第三聲，腦袋伸出去，發現林和西背對著她蹲在地上，胡苗苗湊過去，“怎麼了少爺？”
林和西無奈地擺擺手，“這是個啞炮。”
“什麼？怎麼會？”胡苗苗急了，伸手奪過爆竹檢視，果然，捻子已經燒斷了，裡面黑黢黢的，顯然是不可能再響了。
他們開門早，左右鄰居都是在他們家的鞭響之後才出來的，現在有的在放小鞭有的已經點了大爆竹，爆竹聲洪亮清脆，燃放後紙花滿地，燦如雲錦。
胡苗苗盯著爆竹發呆。
開門炮開門炮，放的越早越吉利，三聲都響才吉祥。放了開門炮，今年做什麼事情都會吉利，一切災禍黴運都能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