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逛燈市（1 / 1）
“這是整個海寧城賣的最好的鞭炮，也最貴，連李大娘他們都沒捨得買，我咬牙買下的，怎麼就不響呢。”胡苗苗噘著嘴，不甘心地嘀咕著，林和西默不作聲陪在一旁。
兩個人默默的拜過祖宗和六神，又迎完三神，神色都還是懨懨的。
“少爺，你想吃什麼？”
“把昨天晚上的剩菜熱一下就行，不要做新的了。”
胡苗苗出去熱飯，林和西站在供奉父親牌位的屋子裡望窗外。因為孝期在身，胡苗苗今天依舊穿一身素淡的襖子，透過窗戶紙，一道嬌小的身影忙碌著。
這是林和西十六歲來第一次親自放鞭炮，也是過得最慘淡的一個春節。以後每一年也會這樣吧？
“少爺你再來幾個魚圓吧，你吃的太少了，多吃一點身體才能好。”胡苗苗用勺子盛了幾個魚圓放到林和西的碗中，也給自己盛了一勺，這是她自己做的，純魚肉一點澱粉都沒加，又彈又鮮。
做飯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一陣陣懊惱，怎麼就沒控制好情緒呢！二十來歲的大人又經歷過那麼多的事，開門炮響不響能怎麼的？機率問題而已。
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幾個月少爺的境遇可以說是天翻地覆，病又剛剛有起色，自己可千萬得長點心。
“苗苗，你抽空去李大娘家一趟，讓李大哥幫著注意一下哪裡有招教書先生的，我也不能總待在家裡。”
“少爺，再等等吧，李大哥他們家的店鋪正月裡也不開門，再說你身體也還沒好利索，出了正月再找也不遲。”
“那也行……想吃什麼就給自己買點，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哎。”
胡苗苗朗聲應下，再難再苦有少爺這句話也夠了。
正月裡有走親戚的傳統，可他們無處可去，林和西倒是有幾家親戚，林仁死他們連面都沒露，更沒有走動的必要。
胡苗苗要是不出門，家裡大門幾天都不帶響一聲的。好在胡苗苗是個閒不住的，林和西窩在床上看書，她跑進跑出添茶倒水框裡哐當，一個人弄出十個人的動靜，倒也顯得沒那麼淒涼慘淡。
“少爺，你歇一歇吧，屋裡光線不好，看時間長了眼睛疼。”
兩個小時眼睛都沒從書上挪開，姿勢也更是沒變過，學霸果然是學霸。
林和西把書放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是有些累，你來讀一篇。”
“啊？我嗎？”胡苗苗傻眼。
雙手在腿上搓了搓，艱難地把手伸出去，原主識字嗎？不是丫鬟嗎？誰家的丫鬟認字啊？你認字倒是給我說一聲啊！
胡苗苗一臉便秘的模樣，林和西忍不住頭大，不會是都忘沒了吧？這丫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十天學十個字，一天就能忘光，也就比自己晚啟蒙兩年，可都十歲了，大字還不會寫幾個。
母親活著的時候還專門教導她，等母親病逝以後，她完完全全成了沒人管的丫頭，一天除了吃喝就是玩，琴棋書畫女工刺繡樣樣不通，幸虧是有自己，要不然以後可怎麼辦呢！
“大、大……”黑黝黝一行字，胡苗苗就認識一個大，大了半天硬著頭皮把書放下，“那個……少爺我、”
林和西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了，明天重新跟著我學吧，再去買點紙，字也練起來。這次可得記好了，學過的東西怎麼就能忘呢。”
“嘿嘿……”胡苗苗訕笑著把書放下，一溜煙跑出去，真丟人啊。
“少爺，咱們晚上去逛燈市吧，劉大娘說特別好看。”
胡苗苗雙手插在袖口裡興匆匆從外面跑回來，一張小臉上盈著笑，滿懷期待地看著林和西。
林和西放下手中書卷，“好啊。”今天是正月十三，燈盞第一天，雖壯觀程度無法與十五相比卻也很是好看。
“那我現在就做晚飯，咱們吃完就出去吧？”
林和西點點頭，胡苗苗裂開嘴露出兩排貝齒，轉身跑出門，緊接著院子裡響起輕快愉悅的小調。
林和西搖搖頭，多大都改不了這個愛看熱鬧的習慣。
“少爺，你說這燈是怎麼做出來的？上面的小洞都是針刺出來的嗎？”
“少爺，你以前也看過燈會嗎？燈會有幾天啊？整晚都掛在外邊嗎？”
“少爺……”
胡苗苗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鄉巴佬，兩個眼珠子盯著一盞盞彩燈挪都挪不開，嘴巴闊成半圓，走完半條街了也還沒合上過，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丟擲來。
林和西不解，“苗苗，去年不是還帶你出來看過嗎？”
“啊？哦。”
安靜不過五分鐘
“少爺少爺、你快看！那邊有一條龍，那麼大的龍啊！天啊，這得做多長時間啊！”
胡苗苗拉著林和西的衣服袖子在人群中大呼小叫，引來前後不少人的注視，她自己卻渾然不覺，依舊興致勃勃。
林和西本想叮囑她一番，可眼睛觸到胡苗苗花燈下粉嫩的笑顏要說的話最終還是變成笑意留在嘴角，歡樂一時也好。
“少爺你太厲害了！”
猜燈謎的攤位前，林和西為胡苗苗贏了一盞兔子彩燈，紅紅的眼睛長長的耳朵，呆萌又可愛，胡苗苗拎在手裡喜歡的不得了。
“冷不冷？”
“我不冷，少爺你冷嗎？要是冷我們就回去吧，你的病還沒徹底好呢，後面應該也差不多吧。”逛了半個時辰，一起來的李大娘家幾個人不知道被擠到什麼地方去了，胡苗苗小臉通紅，眼睛卻煜煜生輝。
林和西笑著搖搖頭，“我也不冷，再往前走走吧。”明明想看的要命卻顧及他的身體，多大了都還是體貼人的性子。
“你個狗雜碎，什麼事情都辦不好，拿點吃的也能弄本少爺臉上，要你有什麼用！”
“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小的知錯了……”
一陣突兀的叫罵聲從前方不遠處傳來，胡苗苗耳朵抖了抖，看向林和西：“少爺，好像是徽墨。”
林和西也聽到了，那個告饒聲的確是徽墨髮出來的，而那道高聲叫罵的人如果沒聽錯因該是佟府二少爺佟東臨。
拳打腳踢聲、徽墨淒厲的叫喊聲落入林和西的心裡，他撥開人群向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