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南京大不易(1 / 1)
“我謝謝你!”自己能不能吃飽都成問題還分給別人呢,胡苗苗懷疑智長在寺裡受欺負,要不然怎麼其他和尚都圓滾滾肥嘟嘟只有智長瘦的連僧袍都撐不起來。
“走啦。”胡苗苗丟下掃把回家,少爺在外面奔波一天進屋得有口熱乎的飯菜吃才行。
“慢走。”智長對胡苗苗蹦蹦跳跳的背影施禮,然後繼續低頭清掃。
飯菜涼了又熱,直到天黑林和西才回來,昏黃的燭火下,胡苗苗拄著胳膊坐在飯桌前打瞌睡,聽見動靜猛地警醒,待看清是林和西,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少爺你回來啦,是不是餓壞了,我今天煲了湯,你要多吃一點啊。”
“嗯嗯。”林和西疲憊的臉上也綻放笑意,“讓我看看苗苗都做什麼好吃的了。”
哪有什麼好吃的,韭菜炒雞蛋算是葷菜,上一次吃雞蛋還是半個月以前。
家裡多了一摞紙、一錠墨一隻毛筆,胡苗苗小心把東西放到林和西的房間裡,心裡一陣陣愁,肯定又沒吃午飯。
買這些幹什麼呢,溫飽尚且都要成問題了,哪還顧得上讀書寫字。只是這也怪不得少爺,人生有一種艱難,是捨棄無比熟悉的生活,重新開始,她經歷過當然也能理解。
林和西剛洗過頭髮從外面走進來,烏黑的長髮披在腦後愈發顯得少年清秀沉靜。
胡苗苗從他手中接過手帕替他揉搓頭髮,動作輕柔和緩,林和西閉著眼睛感受來自發梢上溫柔的碰觸,白天因被輕視而產生的壓抑沮喪終於逐漸消散。
“好了,你去睡吧,不要熬夜。”
胡苗苗瞅瞅林和西的動作,“少爺你不睡嗎?”
林和西把白紙在桌子上攤開,用茶杯壓住一角,搖搖頭,“你先睡吧,我要把這些紙寫完,明天拿到城裡,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
胡苗苗咬住下唇,沉默半晌,嘴裡蹦出一個“哦”,默默地退出來。
“智長,我明天不能來幫你幹活了,我家少爺今天出去賣字了,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明天我也要找個掙錢的法子,不能每天坐在家裡等著少爺養,那樣我會心裡不安的。”
“智長你說我找個什麼活幹好呢?繡花不行、飯店不收,我要不擺攤賣點什麼吧?賣什麼好呢?賣點女人喜歡的東西你覺得怎麼樣?”
林和西今天回來的比往常都要早,出門時捧在手裡的紙也不見了,胡苗苗心情大好,“少爺你的字都賣出去啦?我就說嘛,我家少爺上通天文下曉地理面如冠玉學富五車,寫的字一定有很多人追著買?是不是一時間江寧紙貴啊?”
一個不通文墨的人能一口氣說這麼多成語,雖然有點驢唇不對馬嘴,也真是難為了。
林和西想笑,卻有點笑不出來,面對胡苗苗帶著期盼的眼神,動動嘴巴,實話實說,“沒有人買,我送給街口大娘了,她說拿回去給小孫子臨摹,省的花錢了。”
“啊……哈哈,這個大娘真有眼光啊。我家少爺的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寫出來的字,沒有十幾年寒窗苦讀日夜苦練,想要寫出來可比登天還難。不說這些了,少爺咱們趕緊吃飯吧,我等你等的都餓了,你要是再晚一點回來,我就自己吃光了,到時候你只能餓肚子。”
摻了糙米的白米飯,一菜一湯都是素的,林和西注視著胡苗苗愈發尖的下顎,握著筷子的手緊了又緊,“以後餓了就不用等我了,你先吃就行。”
胡苗苗給林和西盛飯,“那怎麼行,你見誰家下人不等主子回來就自己先吃飯的?那樣太沒規矩了……雖然我不太守規矩,但有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一點的。”古裝電視劇裡有一個罪名是對主子不敬,那些下人的悲慘下場在胡苗苗腦海裡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雖然她經常忽略自己直呼林和西並且大喊大叫。
林和西惆悵地放下筷子,真想扒開這丫頭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麼,一口一個少爺兩句話不理主僕,林家這十幾年有虐待過她嗎?自己是有幾年沒怎麼管她,那還不是因為父親說男女有別……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胡苗苗咕嚕嚥下一口湯,抬頭髮現林和西還沒動筷子,“少爺你怎麼不吃啊?是不是不合口味?你想吃什麼?我明天給你做。”
“吃飯吧。”夾一口菜到碗裡,“對了苗苗……”
“嗯?什麼事?”
“以後不要喊我少爺了。”
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胡苗苗站吧眨巴眼睛,忐忑地問,“少爺你是不想要我了嗎?”
“呼……不是,就當我沒說,趕緊吃飯吧。”
八月的金陵城驕陽似火,烈日炎炎,可處在城郊的定林寺卻是一片清涼之地,胡苗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香客,還有她們身上光彩奪目的首飾衣衫,這些都是有錢人,漏漏手指縫都夠自己和少爺吃一年的,問題是怎麼才能從她們身上掙到錢呢。
同樣是穿越,她既不會做香皂也不會制香水,編個花環都是白給也不要的那種。想要入那些小姐夫人的眼,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智長,聽說你找我?有什麼好事啊?是不是你師父同意我和我家少爺到廟裡住了?”胡苗苗幾天都沒來寺裡找智長,今天在寺門口遇到一個小僧人說智長在找她。
智長依舊在掃院子,向胡苗苗行僧人禮,“胡淼,你不是說你們想去北京嗎?現在還要去嗎?”
“去啊,可怎麼去啊,兩條腿走著去猴年馬月才能到?萬一路上有個好歹連命都沒了。”
智長笑了,“不用走著去,有一位施主要去北京,想找一個門館先生,也不需要做別的,只在路上替他寫一些信件公文就行,你不是說你家少爺文采出眾嗎?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做這個活。”
“你說的是真的?願意願意,我家少爺指定願意。什麼時候的事啊,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呢?現在那個人還沒找到人嗎?不會已經定下別人了吧?”
“還沒有,你要不回去問問你家公子,要是有意就過來與那位施主見上一面,他要運糧到北京,三五日就要起身。只是有一件,那位施主有些吝嗇,給的束脩不多。”
“少就少點,管一日三餐的飯就行,我這就去跟我家少爺說。”胡苗苗起身就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回來,笑著說:“智長,我叫胡苗苗,不叫胡淼,禾苗的苗,你記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