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咱倆到底誰缺心眼（1 / 1）
林和西把散落在地的桌椅板凳規整好又點燃爐火室內漸熱的時候，胡苗苗懷裡摟著一個包袱氣喘吁吁從外跑回來。
“少爺，給你！”少女兩隻手舉著包袱不停地喘，一張嘴縷縷白氣外冒。
林和西接過包袱，“這是什麼？”隨手把包袱放在一旁，抓起胡苗苗的手，“大冷天往外跑什麼，手不疼啊？”
說著把她的手往凳子上放著的一個水盆裡按，“我剛燒的熱水，你好好泡一泡，完了我給你包一下，這幾天什麼也別幹，免得把傷口給碰著了，你說你是不是傻？叫門就叫門唄，你用拳頭砸什麼，那門板多硬你的手指頭能有多硬？你這叫以卵擊石懂不懂？雞蛋碰石頭會有什麼後果知道不知道？……”
水雖然呼呼冒著熱氣可其實並不燙，破皮的地方初遇水時有點疼，很快又變得有點癢，胡苗苗從來不知道林和西也有這麼多話的時候，蒸騰的水汽迷濛了胡苗苗的雙眼，繚繞中林和西細心替她清洗手指的面容時而清晰時而空濛。
清洗完畢，又把她的一雙手裹成粽子，林和西竟然還在說，“我說的你都記住沒有？下次再遇上這樣的事不要急，你去找老馬是對的，可你至少要先把棉衣穿上啊，不穿棉衣就跑出門，真要生病了怎麼辦？生病了難不難受？你又吃不下苦藥湯子，到時候可憐兮兮的求我我怎麼辦？以後千萬別這麼傻了。”
“你才傻呀呢？”胡苗苗把手往林和西臉上杵，“你瞅瞅我的手，不就是破了一層皮嗎，你至於把他纏成這樣嗎？裡三層外三層的，這還是手嗎？木板都沒有我手掌厚，我這兩天怎麼吃飯？怎麼洗臉怎麼刷牙？怎麼做飯？不做飯不吃飯還不得餓死啊？不洗臉不刷牙還不得臭死啊！”
林和西盯著自己的傑作瞅了又瞅，笑呵呵，“這怎麼了？挺好看的呀，你就踏實待著吧，飯我來做，吃飯的時候我餵你，至於洗臉刷牙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能代勞，你要是不願意就過幾天再洗，反正家裡就咱倆，沒誰嫌棄你。再說了，我這不是也為你好嘛，這地方死冷的，要是一時半會也不好你的手非得化膿不可。一個女孩子，手要是毀了看你以後哭不哭？”
胡苗苗氣的揮手就照著林和西的腦袋砸下去，人家還沒怎麼著呢，先把自己弄得呲牙咧嘴，“嘶嘶，林和西咱倆到底誰傻誰缺心眼啊？你能做飯餵飯洗臉刷牙你還能幫我解手咋的？不解手我還不憋死啊！你這是為我好嗎？你是跟我有仇吧？”
“你都能幫我解手我怎麼就不能幫你解？咱倆之間……”話趕話說出來了，可說到一半林和西才覺得不對，再看胡苗苗，由意外到驚愕再到瞪眼，林和西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胡苗苗惱羞成怒：“你那不是有病嗎？迷迷糊糊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了還能解手？我不幫你難道還讓你尿床不成？再說了，咱倆身份能一樣嗎？你見過誰家秀才少爺幫丫鬟解手的？被人知道你還想不想考試要不要做官了？真是氣死了！”
林和西滿含期待的臉上頓時有些許落寞心中更是無奈，自己都這麼說了還不明白，這丫頭腦子到底是怎麼長得？一口一個丫鬟一口一個少爺，就這麼想跟他劃清界限嗎？到底什麼時候燒壞腦袋連事情都記不清了？真是愁人啊。
“那、那我給你重新綁吧。”林和西輕輕扶助胡苗苗上下揮舞的手就要去解纏繞的布帶。
見林和西表情異樣，胡苗苗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貌似有點過分了，這可不是什麼男女平等啥話都能說的年代。
林和西是主子自己是僕人，這麼跟少爺說話以後會不會被穿小鞋？畢竟人家也是為自己好，這樣好像有點不識好歹了。
而且整個國朝也找不出來第二個像林和西一樣好說話的少爺和自己這種目無尊卑不識好歹的丫鬟了吧。
心裡告誡自己以後說話小心著點，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更不要不把螃蟹當海鮮，胡苗苗嗖地一下把兩隻厚手掌收了回去，“是你說要做飯的，這麼快就想反悔，美著你！我也要做一回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小林子我餓了，咱們晚上吃什麼呀？”
手空了，林和西的眼睛卻暖了，笑意盪漾，“本少爺給你做一次我的拿手飯怎麼樣？保管你吃的心滿意足。”
“哎呦，真不知道我家少爺竟然還有拿手飯，那我可就掂著腳尖等著啦。”
“那是翹首期盼。”
“管他手啊腳啊的，有的吃就行，少爺你快去做吧，我餓的肚子都要抽筋了。”
林和西所謂的拿手飯其實就是疙瘩湯，在海寧的時候胡苗苗做過幾次，過程林和西記了個大概，本以為挺簡單可真的做起來卻手忙腳亂，等端到胡苗苗面前時已經是一碗連一個疙瘩也挑不出來的麵湯了。
“我嘗過了，不燙了。”林和西滿頭大汗，臉上還有兩處草灰，加之身上的粗布衣褲，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可一手託著飯碗一手舉著勺子，滿懷期望地望著胡苗苗的樣子竟然像是鍍了一層金光，全身都發亮。
胡苗苗張開嘴巴，嚐了一小口，誇張地說，“哇，好香啊！少爺，真不知道你還會做這個呢。”
“是嗎？你喜歡吃？”林和西的眼睛閃閃發亮，眉梢都笑彎了。
胡苗苗點點頭，“當然喜歡啦，這麼香，好久沒吃到了呀。”鹽放多了有點齁嗓子，湯少了煮的時間又過長吃到嘴裡黏黏糊糊的有點不好咽。這可是少爺獨立做的第一頓飯，再難吃也得樂樂呵呵地往下嚥。
林和西喂，胡苗苗就一口一口滋溜溜喝，臉色滿足心裡卻直犯愁，白天剛包了一頓餃子晚上這又煮了一鍋疙瘩湯，家裡那點白麵估計見底了。
今天這事多虧馬叔，無論如何也要請人家父子過來吃頓飯才行，菜要買酒肉也得有，又馬上過年了，大正月的怎麼也要給林和西吃點好的，加上今天花的，兜裡很快就會比臉乾淨，上哪再去找一條掙錢的門路呢？這麼坐吃山空可不行，而且不管怎樣林和西的書也要再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