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遷居京城（1 / 1）
“少爺，給我澆點水。”
春光爛漫，楊柳依依，北京城朝陽門內燈草衚衕一間小院裡，身著淺黃色中衣的胡苗苗站在院子裡洗頭，柔順的長髮浸在身前的木盆裡，陽光下黑的耀眼。
一身天藍色直綴的林和西拎著一個水壺急匆匆從一間屋子裡往出走，行到胡苗苗身側，左手撫在胡苗苗的發頂，右手水壺高高舉起一道散著熱氣的水柱緩緩流出，水珠崩裂變成無數顆小小太陽，散落腳下。
院子角落裡，一棵高大的槐樹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碧綠的枝條之間開滿雪一樣潔白的花朵，清風抽動，浮香滿院。
“夠了嗎？洗乾淨了嗎？”胡苗苗雙眼緊閉臉上、脖子上全是水，一雙嫩筍一樣的手在腦袋上忙活著。
林和西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胡苗苗溼漉漉的頭上挪來挪去，“這還得再洗洗、這也不行……現在差不多了。”
“我的媽呀，洗一次頭髮累個半死。”胡苗苗接過林和西遞來的手巾照著自己的腦袋就是一頓揉一頓搓，林和西緊忙伸手奪過來，嘴上說，“你輕著點，疼不疼啊。”手上溫柔地替胡苗苗擦拭長髮。
“疼、腰疼，都快折了。少爺，你說我能不能把頭髮剪短一點？”
“你見哪個姑娘家把頭髮剪了？又不是要出家當姑子，剪什麼頭髮！”
胡苗苗噘嘴，“可是洗一次梳一次太費勁了，好煩躁啊。”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林和西無奈的搖搖頭，嘴角一抹寵溺的笑。
倆人是一個月前搬到這裡的，帶著三道鎮里長送的十五兩銀子，搭乘一輛來京城做生意的馬車。
這間小院子一共有三間房，是整個燈草衚衕最小的一間院子，但林和西和胡苗苗卻對這裡非常滿意。
院子裡有一口井，吃水很方便。院中還有一棵大槐樹，無花葉綠有花則滿院幽香。
“說什麼說，別說了，少爺你搬個凳子來，咱們中午吃槐花飯。”
“苗苗你下來，我來摘。你別墊腳了，夠吃就行了。”
胡苗苗站在凳子上，雙腳踮起，左手拽著一支花枝右手嗖嗖嗖往下擼花苞，擼下來的隨手丟到胸前掛著的竹籃裡，才一會兒，竹籃裡已經有大半下了，白的花綠的萼，團團簇簇香氣撲鼻。
又擼了一些，胡苗苗讓林和西拎了半桶水，自己則把新摘的槐花散在簸箕裡重新挑揀一遍，去掉枯枝爛葉，將其倒進一個木盆中。
再往裡面舀了幾水瓢水，掏掏撿撿換過幾次水後把洗乾淨的槐花控水，等到不再往下滴水時把麵粉往上撒，撒一次攪拌一次，直到麵粉和槐花合為一體時再放鹽和辣椒粉，上籠屜蒸。
陣陣香氣從兩塊木板合成的鍋蓋中間往出冒熱氣，裹著槐花和麵粉的香味
聞著熟了，胡苗苗掀開鍋蓋把花飯從裡面端出來，丟一把蔥花、一撮切好的蒜末、滴幾滴香醋，拌好後盛到兩個碗裡。
一張長條木桌擺在槐樹下，兩雙竹筷分列兩邊，林和西坐在飯桌前，身形筆直面色淡然，手中一本書卷看的聚精會神。
“開飯啦、開飯啦！”
胡苗苗端著飯碗從廚房小跑著出來，被熱氣燻得雙眼迷濛。林和西放下書，扭頭望過來，臉上平添笑意。兩個人對坐在桌子兩側，你一口我一口吃著，日子平淡溫馨。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會羨慕他們呢。
殊不知，倆人來京城一個月了，跟杭州、南京的遭遇一樣，找的人不是被革職就是被投獄，林和西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一份可以掙錢養家的工作。
飯還沒吃完，有人敲門，是燈草衚衕的武大娘。
“大娘你來啦，我們正吃飯呢，進來坐坐吧。”
胖嘟嘟慈眉善目的武大娘擺擺手，“不啦不啦，我在家剛吃完，過來是有個事跟你說。”
胡苗苗嘴裡還有一口飯沒有嚥下去，“什麼事您說吧。”
“你家少爺不是想找一份工作嗎？我們家那口子說他知道有哥姓黃的員外要替自己兒子找一個西席，一個月十兩銀子的束脩，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
胡苗苗的眼睛騰的睜大了，“十兩銀子啊？這麼多！去！我們去。”抹了抹嘴角，迫不及待的問，“在哪呀？主人家好不好說話？”
“好不好說話這個我可不清楚，得問我們家那口子才行。不過聽說那是個員外，家裡挺有錢的，要不然也不能給十兩銀子。只不過人家有條件，必須的學問好才行。”
“好、我家少爺學問可好啦，他是秀才，我們杭州府最年輕的秀才。”
“我這不是聽你說過嘛，我家那口子一提我就想起你們了，那下午讓林公子跟我們家那口子一起過去瞅瞅吧，要是能行也省的你們再找了。”
“好好好，謝謝大娘、謝謝大叔，我們吃完飯就去您家。”
樂顛顛跑回去，胡苗苗飯也不吃了，重新替林和西梳了一次頭髮，身上的衣服是今早剛穿上的並不髒，胡苗苗還是讓他再換一套乾淨的，鞋子用手絹掃了一遍灰、讓林和西原地轉幾圈，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很好。”
林和西苦笑，“人家是找教書先生又不是招女婿。”
胡苗苗手拄下顎，“你懂什麼呀，面試第一印象很重要，你要是穿的不乾不淨破衣婁嗖形象很不好，肯定沒戲。這個你得聽我的，我有經驗，面試的時候你要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人家問你的話想好了再說……”
“好、好、我知道了，我都記下了。”林和西一會兒點一下頭，絲毫不覺得胡苗苗煩。
說的口乾舌燥，胡苗苗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猛喝幾大口，“行，就這樣，咱們走吧。”
“你在家等我的訊息吧。”
“啊？”胡苗苗想了想，“那好吧，你知道武大娘家哪個大門吧？”
林和西淺笑，“我知道，右手邊第二家嘛，你的飯還沒吃完呢，趕緊坐下來吃吧，慢慢吃，彆著急，我很快就回來了。”
“少爺加油！”關上大門前，胡苗苗揮舞著自己的胳膊給林和西打氣，寬鬆的袖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藕臂，照亮林和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