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背後閒話（1 / 1）
“少爺，把臉抬起來，我給你擦擦。”不知什麼時候，胡苗苗站在林和西面前，手中託著手巾，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和西抬起頭，努力動了動嘴角，想笑一笑，卻不成想牽扯到傷口，疼的直咧嘴。
“少爺你別動哦，我慢慢擦，疼了你就說話，我儘量輕一點。”胡苗苗蹲在林和西身側一手扶著林和西的腦袋一手輕輕在他臉上擦拭。
不敢使勁，胡苗苗只在手指上套上手巾在林和西傷口處輕輕的沾，白色的手巾很快就留下黑紅色的印記，那是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額頭上傷的最重，有一塊地方的血跡已經凝結成塊了與髮絲粘在一起。
胡苗苗把手巾重新在水盆中揉搓一遍，強忍著心痛展顏對林和西說，“少爺，血結塊了，我一會兒擦得時候可能會用點力，疼了你就說話啊。”
“嗯。”
原以為只是破了皮流了點血，可當胡苗苗分開林和西頭髮時卻發現被頭髮覆蓋的地方竟然有一道小口子，血塊粘連在一起成了一個疙瘩，胡苗苗突然心狠狠地疼了一下，緊緊地咬著嘴唇拼命讓眼淚不要落下來。
林和西彷彿看不到胡苗苗隱忍的表情，慢慢閉上眼睛，感受著來自頭上柔軟溫柔的碰觸。
一顆眼淚啪的從眼角落下，砸到林和西的膝蓋上，輕輕的輕輕的，慢慢竟然沒有了動作，再睜眼，胡苗苗已經抱著肩膀蹲在旁邊淚雨滂沱。
接過馬上要從胡苗苗手中垂落的手巾，林和西慢慢蹲下手指輕輕地在她臉上擦拭，“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就是受了點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別擔心我。”
“什麼皮外傷會流血啊？他們用什麼打的你，是不是用石頭砸的？除了臉上、頭上還有哪？”
“沒有了，他們沒用石頭砸我，是我不小心自己碰到牆角，沒出多少血，你看我臉上都沒有多少，看著嚇人，其實並不疼。”
胡苗苗淚眼迷濛，“不疼才怪呢，頭髮都粘在一起了，怎麼會沒事？你跟我說說，你不是去周家做客嗎？怎麼就被人當成縱火犯抓起來啦？你是客人啊，他們抓你周義就沒替你說一句話嗎？”
就是什麼都沒說才最傷人，林和西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周義轉身而走的那一幕，自己卑微到塵土。
拳頭緊握，指甲甚至快要穿透皮膚，林和西卻不覺得疼，在胡苗苗對面跪下輕輕擁她入懷，“苗苗，聽話，不哭了，我回來了，你不說說過嘛，只要我們倆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我這不好好的嘛。”林和西的心疼的像是在滴血，每一次的每一次，他都只能看著苗苗為他流淚說一些毫無用處的話，做一個沒有用的人。
胡苗苗在林和西懷裡哭的直打顫，很久才勉強停下來，“我、我不哭了、少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我們會讓周義那個老匹夫跪在地上求饒！”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姓林的小子進大牢啦。”
“什麼時候的事啊？犯了啥事了？能不能活著出來？那孩子看著也不像是會惹事的人啊。”聽聲音是武大娘。
“聽說是把人家翰林院周編修家的廚房給燒了，不過當天就被放出來了，我前幾天瞅見過，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好像是被揍的。”趙馮氏的聲音。
王婆惆悵地說，“唉，說起來也真的是可憐，要不是有這麼個掃把星的命，其實還是個不錯的孩子。長得有模有樣平時遇上也禮貌有加，怎麼就偏偏是這個命術呢。”
“可憐什麼呀？你可憐他誰可憐咱們呀？你說我們跟他住一趟巷子，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碰上呢，到時候真要是出點啥事可咋整？要我說，咱們得去找小鎖，這房子不能在租給他們倆了。”
拎著一包豆芽、兩根黃瓜一塊肉回來給林和西做午飯，還沒進衚衕呢，就聽見幾個人聊林和西，胡苗苗蹲在拐角得牆壁後面偷聽，越聽心越難受，這樣的話林和西不知道聽去了多少。
裝作剛從外面回來，胡苗苗起身大踏步拐了進去，出乎胡苗苗的預料，她不僅沒有被人翻白眼那些人面上反而帶著窘迫。胡苗苗心裡安慰自己，至少比在海寧時落井下石好一些。
“武大娘、馮嬸兒、王婆婆，你們吃過了沒有啊，我早上面活多了，一會兒涼皮蒸出來給你們送去一些，您家裡都有人吧？”
武大娘趕忙推辭，“哎呦，你這孩子，白麵都是花錢買來的，你也是小本生意掙不了幾個錢給我們送什麼，快留著賣吧。”另外兩個也跟著附和，“對呀對呀，不用送了，留著賣吧。”
胡苗苗笑了，“哪就就差這些了，一條巷子裡住著，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我們住過來這段時間多虧各各位叔伯嬸孃照顧著，送點涼皮是應該的，那我就先回去啦，蒸好給各位送去。”
話說完胡苗苗轉身走了，留下三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臉的尷尬。
武大娘嘆了口氣，“唉，要我說這倆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尤其是這丫頭，我還怪喜歡的，說話辦事一點也不扭捏，性子爽利著呢。怎麼就這麼命呢？”
王婆接過話頭，“爹生父母給的，誰有啥招，她攤上這麼一個少爺，也是沒辦法。”
“那個、我先回去啦，出來好長時間了，喜寶估計找我了。”趙安娘弄了弄頭髮轉身走了。剛才說的最多的就是她，其實衚衕裡最擔心林和西克到人的也是她，兩家就隔了一道牆，是知道會出什麼倒黴事。
王婆撇了撇嘴，“不說喜寶我還給忘了，之前他們家媳婦走了，喜寶哭的整個衚衕都能聽見，啥啥都不吃，眼瞅著就沒氣了，要不是人家苗苗給送了什麼炒粉，現在指不定在哪投胎呢。要我說，整條衚衕，誰說倆孩子的話都行她趙馮氏也不該說。”
武大娘擺擺手，“都是苦命人，行啦，老姐姐，我也回去了，大晌午的，熱的人心跟起了火似的，回去喝點涼茶，睡會兒，你也回吧。”
“我也回，不是老姐姐我說你，那個什麼涼茶你可少喝，等哪天把你脾胃給喝壞了你就知道了，歲數大了這身上的哪哪都比年輕的時候嬌氣，可是馬虎不得啊！”
“行，我聽老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