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操碎心的小人(1 / 1)
見林和西不說話也不把荷包撿起來,小姑娘將荷包拾起走近林和西遞過去,“這個錢不是給你的,是給苗苗姐的,你給苗苗姐買藥。
我娘生病的時候,我哥就去藥店買藥,我嫂子會在院子裡熬藥,我娘喝完藥病就好了。你家院子裡沒有藥味,你是不是沒有錢給苗苗姐買藥?這是我攢的錢,你拿去用吧。
我太小了,不能出去買藥,你是大人,你把藥買回來熬好給苗苗姐喝,她的病就會好的。”
粉紅的小嘴巴撅起來想了想又疑惑地問,“你會熬藥嗎?我娘說熬藥、煮飯是女人的事,男人都不會做的?你是不是也不會煮飯熬藥?”
說到這裡,小姑娘惆悵的嘆了口氣,“唉,那可怎麼辦呀?你們家就你們兩個相依為命,你什麼都不會誰來照顧苗苗姐呢?你可不可以去跟我嫂子學一學怎麼熬藥?要是苗苗姐病不好,她就不能給你做飯也不能出去掙錢了,沒有她你可怎麼辦啊呀!”
小女孩剛開始還有點害怕林和西,可說著說著就變動的語重心長完全是一副替林和西操心的樣子。
隨著她小嘴巴巴巴的說,林和西凸起的眉峰慢慢平順,嘴角也微微抿起,他彷彿看到了胡苗苗小時候的樣子。
蹲下去,從小姑娘手中接過荷包,溫和地說,“我會做飯、也會熬藥,我晚一點就去給你的苗苗姐買藥。謝謝你,這錢我會還給你的。”
小姑娘大眼睛明亮閃爍,“你說的是真的?”
林和西點點頭,“千真萬確。”
雖然不知道千真萬確是什麼意思,可四丫多少也明白一點,於是也學著林和西的樣子如釋重負的點點頭,“那我就放心啦。”
林和西差點被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大人樣子給逗笑了,想伸手摸一摸她的頭,最終還是停住,站起身把荷包在四丫面前晃了晃,“好了,你的荷包我收到了,你趕緊回家吧。”
東西送出去的四丫這才咚咚咚跑了,留下林和西一個人盯著手中的荷包出神,連幾歲大的孩子都知道自己是個吃軟飯的,看來這個名聲啊,不會再好了。
回頭望望胡苗苗的房間,一想到那個睡得滿臉都是口水的人內心就一片柔軟,人人都知道林和西是要胡苗苗養著的,人人都替她抱不平,只有她一個人不覺得。
再想到這幾年來胡苗苗跟著自己吃的苦受的累,林和西的眼神瞬間冰冷。捏著荷包的手緊緊握住,骨節咯吱作響。
沒有什麼負面情緒是好好睡一覺不能消除的,尤其還是一個很長很長的覺。
胡苗苗是被餓醒的,昨晚沒吃飯直接上炕,醒來時,所有的憂愁、失意、無奈都統統不見了,她現在只想好好吃一頓飽飯。
林和西還沒醒,胡苗苗跑到廚房轉了一圈拿了一個銅壺和一個笸籮,換上衣服拿上錢出門的速度比兔子都快。
“何伯,給我來四根果子,兩碗漿子。”
兩張木桌四條板凳、一個炸油果子的大油鍋、兩壺裝滿豆漿的瓷壺。何婆婆守在鐵鍋跟前炸油果子,何伯就負責給客人裝果子打豆漿。
胡苗苗把銅板丟進何伯面前的一個木盒裡,然後把銅壺遞過去,不錯眼睛地盯著油果子,肚子裡一個勁兒地唱空城計。
何伯把四根油果子放到笸籮裡,“今天起得早啊。”早點攤子剛支起來沒多久,胡苗苗是第一個客人。
胡苗苗洩氣,“昨晚沒吃飯就睡著了,餓的受不了才爬起來的,要不然我還能再睡一會兒呢。”
漿子打好,何伯往裡面加了一勺糖,“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天天累死累活的還不吃飯,身子都糟蹋完了。”
“知道了何伯,我先走啦。”一手笸籮一手壺,胡苗苗顛顛地往回跑,迎面碰上四丫的娘韓嬸子,笑呵呵打個招呼剛想走,就被叫住了,“苗苗你的病好了?”
胡苗苗愣眼,“啊,啥病?我沒病啊!”
“我就說嘛,你這孩子天天生龍活虎的也不像是生病的人啊,我們四丫昨個回去說你生病了,唸叨了半晚上。”
“哦,那個我、我昨天太困了,回家就睡著了,忘了給他們講故事的事了,我今天晚上早點回來,給他們多講一會兒。”
“你這孩子,還真把這當個事了,一群小孩子有時間就哄哄沒工夫就忙你的,別讓自己太累了。”
“行我知道了,韓嬸子,那我先回去啦。”
一轉身就把這事給忘了。
回到家的時候林和西也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用柳枝刷牙,胡苗苗一腳踹開大門,蹬蹬蹬把笸籮和壺放在桌子上,鑽進廚房取來兩副碗筷,一人一碗熱騰騰的漿子兩根油果子,招呼一聲吃飯了,等林和西洗漱完畢過來時,一碗豆漿已經只剩一碗底。
吃飽喝足的胡苗苗打算跟林和西聊一聊,這孩子最近表現的有點差,雖然的確是命運不公,可好好的一根苗子真要是長歪了自己不僅對不住老爺更對不住自己的下半輩子。
為了那遙不可及的下半輩子,胡苗苗覺得自己也得好好給林和西做一做心理工作。
雖然自己沒有養孩子的經驗,可當過孩子呀。小時候爸媽經常與自己促膝長談,仔細回憶,大概也能琢磨出來要怎麼說。最重要的是氣勢和態度。
飯碗一推,身子靠在椅子上,儘量面露慈愛,語重心長地說,“林和西,我昨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想了很久,對於上次那件事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林和西瞄瞄胡苗苗臉上的口水印子,不洗臉就出去買早飯,如此不注意形象的女子恐怕這世上再找不出來第二個。
胡苗苗完全不知林和西內心所想,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兩三年來家裡發生的事情對你打擊挺大的,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劉家的事和外面那些人說的那些話讓你很受打擊,你消極、頹廢、難過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何西,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