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促膝談心（1 / 1）
何西兩個字差點讓林和西咬到舌頭，小時候的胡苗苗天天追著自己身後喊何西哥，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在蜂蜜水中泡過一樣，哪怕把自己生辰時父親送的畫塗成墨團只要一句何西哥自己也不忍心懲罰她
可長大後的胡苗苗一口一個林和西，要麼就是不知道跟誰學的喊自己少爺，小心翼翼戒備敬畏，林和西無比懷念兒時的時光。
見林和西默默放下碗筷胡苗苗自信心瞬間飆升，裝作大度地擺擺手，“你繼續吃，我說你聽著就行，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一會兒咱們倆再討論，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知道你自小就聰敏過人五歲能讀十歲能寫又勤奮有加，十幾歲就是咱們海寧縣最年輕的秀才。每當提起你，咱們府上的人就沒有不翹大拇指的，劉嬸經常跟我說，少爺以後前途無量。
我想，不僅我們這些當下人的這麼想，老爺和你自己，也肯定希望你能在最美好的年華里高中狀元，到時候打馬赴瓊林宴、被公主看中當個駙馬什麼的。”
見林和西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胡苗苗很受鼓舞，看來開的這個頭還是很成功的，清了清嗓子又說，“但是何西，你要知道，沒有任何一個人一輩子都是順風順水順心如意的，誰都不能。
不管他是王侯將相還是平民老百姓，都會有個愁事。別的不說，就說考秀才這件事吧，我可是聽說了，有的人一輩子不停的考啊考到老了頭髮白了也只是個童生。你十幾歲就已經是秀才了，不比他們幸運多了？”
見林和西把眼睛挪開似乎對自己的話有些不滿，胡苗苗急忙解釋，“當然，考試不僅僅是運氣問題，本身的才華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那些一輩子都還是個童生的必定是學藝不精。我想說的是，就是再有才華的人也不可能什麼倒黴事都不遇到。人這一輩子長著呢，有平坦的時候就有波折的時候……”
胡苗苗洋洋灑灑從受胯下辱的韓信到詩仙李白，說的口乾舌燥連林和西沒喝完的豆漿都給端起來喝了。
這是林和西吃的最長時間的一頓早飯，豆漿被人喝了油果子被人吃了，聽了有生以來最不知所以的一場教誨。唯一的收穫是又聽到胡苗苗喊自己何西了
“何西，我說了這麼多你明白了嗎？”
林和西雙手輕弗衣袖，鄭重地點頭，“明白了，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胡苗苗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唉，這就對了，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坐時間長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回屋，還不忘叮囑林和西，“一定要把我說的話牢牢記在心裡，現在你可能還不明白，等你以後就知道了。”
明白什麼？一覺醒來神神叨叨的，林和西想是不是真的該去找個大夫給胡苗苗看看，別被哪個鬼魂附體了才好。
“林和西，這誰的呀？怎麼放我床頭了？”剛剛梳過頭髮的胡苗苗手中拎著一個粉色的荷包去而復返。
“哦，我忘了告訴你了，這是一個穿粉色衫子扎著兩個包子頭的小姑娘昨晚上送過來的，說是給你的。”
“你說四丫？她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知道？”胡苗苗把荷包揣進懷裡到井邊打水洗臉同時不忘叮囑林和西，“四丫雖小也是個四五歲的姑娘家，以後類似這種東西不要隨便接下，且不說你已經是有婚約的人了，就是沒有婚約這麼大年齡也要懂得避嫌，記住了嗎？”
半天也沒聽到回應，再回頭，院子裡已經不見林和西的身影，胡苗苗忍不住唸叨，“這孩子，怎麼還不願意聽我說了呢？我這還不都是為你好。”
“小鎖，你說我要是在咱們店裡弄個灶臺咋樣？”
“也不是不行，就是麻煩了點，咱們自己可不會搭，得找會弄的人，要不然點火就冒煙別說賣飯了，做飯都是大問題。”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涼皮的生意一落千丈，現在一天能賣出去一鍋都不錯了，這讓掙錢心切的胡苗苗急的不得了。
賣不出去就要想別的辦法，她立馬想到了涼皮的好搭檔肉夾饃。京城有火燒，只是裡面夾的都是驢肉，一般的人吃不起。豬肉比驢肉便宜很多，胡苗苗決定試一試。
想要賣肉夾饃就必須有鍋灶，饃現烤、肉鍋裡燉著，有人來了立馬拿出一個燙手的餅子從中間切開，從鍋裡撈出來一塊浸了湯汁的肉塊放在案板上剁碎塞進饃饃裡，最後把做好的肉夾饃放到油紙袋子裡，顧客咬上一口饃酥的掉渣肉軟爛可口。
胡苗苗彷彿已經看到了顧客盈門、銅板嘩啦啦往盒子裡放的場景，因此對元小鎖說的花錢請人沒有異議，“咱這片誰會搭？多少錢能請來？”
“王伯就會搭，早前咱衚衕口那個就是王伯搭的，至於給了多少錢我不知道，不過最近這幾年沒見他再給誰家搭過。”
“沒事，你今天晚上去王伯家跑一趟，問好價錢，只要不是貴的離譜就行，這灶臺越早搭起來咱們就越早掙錢，要不然這一天到晚在這耗著也不是個事兒。”
“那在哪搭呢？要是在裡面就得找個通風口，要不然一屋子煙。”
“不在屋裡，就在門口，搭一個灶臺燉肉，我還得再去買一個爐子烤餅。下午你守著店我去東關街上轉轉，買個爐具回來。”
先到方正書肆交五兩押金把林和西抄書的事情定下來，胡苗苗把老闆給的書放在自己縫的雙肩包裡才去買爐子。
下面生火上面烘烤，轉了一圈也沒找到符合她要求的，實在沒辦法只好讓人把一個相近的爐子給改動一下，交完定金身上只剩幾百文，胡苗苗買了兩大包糖果點心。
昨晚上把那群孩子給忘了，今天買點好吃的彌補一下，一想到那群守在衚衕口的小傢伙們見到自己帶這麼多糖果回去會高興的又蹦又跳胡苗苗就忍不住想笑，與其說她在哄孩子，又何嘗不是孩子們再哄她呢？
可讓她想不到的是，平時喧鬧的大樹下一個孩子的影子都沒有，不僅是孩子，平時沒事喜歡聚在一起說東家長李家短的嬸婆們也都不在，這個季節是京城最好的季節，天不冷不熱風不疾不徐，空氣中還有陣陣的桂花香，人都到哪去了呢？而且，衚衕似乎也太安靜了點，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一想到這，胡苗苗的心陡然提起來，拔腿就往家跑，心裡不停地祈禱，“不是林和西不是林和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