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事不如願(1 / 1)
林空本以為藉口非常高明,定能如願。
可誰知,等了半天,等來的不是傳書飛劍,而是兩位姑奶奶本人親至,還拒絕了他的請求。
“小滑……林師弟,自開派以來,我鶴嘴崖便沒有留宿男弟子的前例,知道你關心紫菱,好意我心領了。”楊紫璐板著臉說道。
“事非尋常,不能特事特辦?顏師姐,前例也是可以打破的嘛,又不是門規明文禁止。”
林空削尖了腦袋要暫住鶴園,不打算放棄。
楊紫璐依然搖頭,道:“飄劍峰全是女弟子,別的地方我不清楚、也不管,但我這,絕對不行。”
見她態度決絕,林空不禁急躁起來,眼看就要天黑,下了飄劍峰,他能去哪?
整個靈劍宗,他無依無靠。強敵暗中窺伺,除了飄劍峰,他哪裡都去不得。
“好,既然如此,兩位師姐,林空告辭。”林空以退為進,轉身就走。
‘快叫住我,叫住我啊!’
走出十幾步,終於聽到楊紫璐喊道:“林師弟。”
他驚喜地回身,眼巴巴地看著她,卻見她微微一笑,道:“慢走啊!”
林空一個趔趄,腹誹不已,說話能不能不學你師傅,盡是大喘氣。
洋怒道:“楊師姐,紫菱若是今晚出了問題,等到明天病症惡化,我這點手段可不一定管用,到時候,可別懶我。”
他這樣一說,楊紫璐倒是猶豫了,難道小滑頭說的是真的?
顏傾夢忙給師姐打了個眼色,微笑道:“林師兄,不妨事,晚上有人照看,若是紫菱的傷勢惡化,我們會去接你的。”
林空氣的牙癢癢,道:“把我當什麼了?呼之則來,揮之則去,晚上我沒空閒。”
“小妹失言,給林師兄賠不是了,還請師兄見諒。”顏傾夢拱手賠罪道。
林空不禁往後仰了一仰,感覺很不適應。
兩位姑奶奶與往常的性格大相庭徑,過於謙遜溫和,他不禁懷疑是否有人易容假冒。
“我可以連夜將紫菱送往七房的,如此一來,林師兄便不會有怨言了吧?”顏傾夢賠罪後,柔聲補了一句。
林空差點吐血,苦著臉,無言以對。話說到這份上,只能拱手告辭。
剛出鶴園,便聽見身後傳來二位姑奶奶的尖叫歡呼,似乎打了個大勝戰一般。
一口悶氣湧了上來,林空想了想,又走了回去,卻見她們恬靜地在那閒聊,好像剛才放聲取笑的不是她們。
兩隻仙鶴正圍著她們相互追逐玩耍。紫菱生龍活虎的,要說沒有治癒,誰信?
林空感覺失策了,後悔沒有慢慢來,醫治個十天半個月的。
“誒!林師兄怎地又回來了?”顏傾夢故作訝異,像是才發現林空。
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還真像那麼回事。
見他回來,二鶴歡鳴幾聲又跑到他身邊、繞圈玩鬧起來。
林空正心煩呢,皺眉嘖了一聲,二鶴髮現了他情緒不對,停止了打鬧,站在他身後安靜下來。
師姐妹二人瞪大了雙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乖巧的模樣,還是自家調皮搗蛋的紫菱紅豆?
林空察覺氣氛不對勁,乾咳一聲,道:“楊師姐,我有些頭暈,想歇息一下再下山,總不會壞了鶴園的規矩吧?”
他打算滯留到深夜,只要她們一走,今天就算是對付過去了。
“嗯,天黑之前是允許的。”楊紫璐回過神來。
看了看遠方的夕陽,林空快抓狂了,他知道在飄劍峰,因為時間緊迫,是有男性雜役弟子幹活過夜的。
擺明了是刻意刁難。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楊紫璐不疾不徐問道:“你迫切留在鶴園,所欲為何,我不想追究,只要你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也不是不能通融。”
林空見事有轉機,大喜道:“師姐有事相詢,請儘管開口,林空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顏傾夢嗤笑一聲,她怎麼就那麼不信呢,這混蛋滿嘴就沒有一句實話。
楊紫璐有同樣的感覺,問道:“它們的名字你是如何得知的?”
“問的鶴園管事師姐,她告訴我的。”林空回答道。
上次送藍雨被楊紫璐質疑後,他立馬拿著馴獸心得找了管事師姐,佯裝求教,並不著痕跡地問了三鶴的名字。
雖說得知三鶴名字的時間對不上,只要把管事弟子找來一問,便戳破謊言。
但這只是暖場問題,楊紫璐性子急躁,沒有深究。
繼續問道:“總見你和紫菱它們嘀嘀咕咕,還學鶴鳴,說吧,怎麼回事?”
“我和它們鬧著玩呢,彩羽仙鶴啊,多稀奇的靈獸,誰不見之心喜?”林空表情很是誇張地答道。
這理由,他早在心裡回答過幾十遍了,就怕有人懷疑他懂獸語一事。
“好一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楊紫璐語氣急轉而下,哼哼冷笑。
顏傾夢伸出手指,俏皮地衝著林空搖動。
林空知道已被懷疑,可這種事打死也不能說,免得牽連出黑石的秘密。
被王慶找到,無非痛扁一頓,頂多殘廢,可黑石一暴露,是九死一生。
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兩害相較,取其輕。
“我是真不明白師姐到底要我說什麼,想要哪種答案,可我句句屬實,還望師姐明鑑。”林空一臉真誠。
‘果然是小滑頭,看來,不把你逼急了,是不會老實回答。’
楊紫璐暗暗冷笑,道:“你下山去吧。”
林空猶豫的念頭一閃而逝,便下了決定,道:“師弟告辭。”
言罷,轉身離去,步伐堅定,出了鶴園,直奔山腳,只能搏一搏了。
楊顏二人等了許久,也不見他再回來,各自生了不同心思。
楊紫璐不解道:“難道是我們多疑了?”
顏傾夢搖頭道:“不然,依我看,不管出於何種原由,他再迫切留在鶴園,也沒達到用懂獸語的秘密來交換的程度。師姐,你想想,懂得獸語,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也對,哪怕是懂得一點皮毛,能初步溝通靈獸,也是震動衛國的大事,別說他一個雜役弟子,就是親傳弟子,恐怕也有殺身之禍。”楊紫璐點頭說道。
“紅豆它們的變化,就足以說明他不僅僅是懂得獸語那麼簡單,試問,這種逆天的秘法手段,誰不想得到?得不到的,也不願別人得到,只能除掉以絕後患。”顏傾夢道
“是呀,靈劍宗內,山頭林立,派系不同,光是門內的暗鬥,就讓他小命堪憂,若是被別的門派知曉,怕是死無葬身之地。”楊紫璐感嘆道。
顏傾夢眨巴著動人的秋瞳,不忍道:“師姐,我們可是有些強人所難?”
楊紫璐道:“是呀,那小滑頭氣人歸氣人,我有時都恨不得掐死他,可畢竟,他對我們鶴嘴崖有大功,這個秘密,除了師尊,休得對第四人提起。”
“對大師姐和三師姐也保密?”顏傾夢問道。
“絕不能說,這個秘密,最好爛在肚子裡,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風險,以那個小滑頭的謹慎,相信他自己不會到處宣揚。”楊紫璐說道。
顏傾夢哦了一聲,本來她還覺得對大師姐、三師姐保密有些說不過去,但想了想,還是覺得楊紫璐所言在理。
不說,並非欺騙,況且事關他人性命,還是謹慎為好。
她們已經足夠高估林空,但林空可不是略懂獸語那麼簡單。
他是精通獸語,自創靈獸功法,隨便哪一件洩露出去,也是驚天大禍。
林空並不懂問題的嚴重性,只是擔心會牽扯出黑石,才小心翼翼地守著獸語和神識的秘密。
“我們跟上去看看,若是有麻煩,可以出手幫他一次,當是回報他對鶴嘴崖做的貢獻。”楊紫璐說道。
“我知道了,師姐,他與一個忘劍峰的座下弟子有怨……”顏傾夢想起那晚上的事,然後將事情的經過大概的敘述一番。
這事她並未與楊紫璐說起,只因在她眼裡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出了鶴園,林空心不在焉地走下山,有些後悔晉升內門弟子,看似風光,卻舉步維艱。
還不如外門逍遙。
進內門不過短短兩個月左右,麻煩一波接一波,得罪的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可怕。
‘要不……低頭服個軟?和陳師兄解釋一下,他只是吃醋我與顏師姐走的近,誤會而已,並非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一路走,林空一路琢磨,以他的身份實力,與一個親傳弟子槓上,絕非明智之舉。
若說他與顏傾夢是戀人,被人嫉恨,即便被殺,他也心甘。
但他一個小小雜役,顏傾夢又怎會鍾情於他?更窩心的是,他並無任何非分之想。
若是因此遭受無妄之災,可就冤了。
可問題是,他即便有意找陳瑞軒解釋,也是不現實,一個陌生並且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哪裡是他想見就能見的。
不知不覺,來到山腳,愕然發現,一臉冷笑的王慶正堵在路上。
外人從飄劍峰下來,只有一條山路,倒是方便王慶堵人了。
他知道王慶不會放過自己,只是沒料到,王慶居然明目張膽的在山腳堵他。
林空來到最後一級石階上站定,踏下那一步,就算出了飄劍峰的範圍。
“我和陳師兄之間只是一點小誤會,只要我找他解釋清楚,以他的身份,定然不會追究,王慶,你認為你能得罪鶴嘴崖的師姐麼?”林空不甘示弱,希望能唬住王慶。
那天顏傾夢責罰王慶,王慶不敢反駁一句,乖乖地去了戒律殿領罰,可見虎皮能扯還得扯。
至於唬不唬得住,也得試了才知曉。
“哼哼,自己作死,誰也救不了你。”
王慶冷冷笑著,繼續說道:“若是當初你聽進去了陳師兄的警告,他怎會與你計較,之後你三上鶴嘴崖,可考慮過陳師兄的感受?”
林空心裡咯噔一下,省悟過來,知道犯了大忌。
之前太樂觀,考慮問題過於膚淺,他能否和解的希望、正是寄託在陳瑞軒的親傳弟子身份上。
兩人之間只是誤會,他認為陳瑞軒不會計較。
可是他忽略了,正是陳瑞軒的身份,不容挑釁。
眾目睽睽下的警告,卻被當作耳旁風,林空之後三上鶴嘴崖,就是當眾打他的臉,打的啪啪作響。
連打三次,試問陳瑞軒又如何與他和解?
“林空,看你能耗到幾時,太陽就快落山了。”王慶輕蔑地笑著。
林空望了眼漸沉西山的殘陽,似乎除了跟王慶走,已經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