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塵埃落定(1 / 1)
“恐怕是懷疑我們林家買兇殺人了。”
林倩瞬間癱坐在太師椅上。
她一個婦道人家,有點才智見識,加上母憑女貴,才得到族人的一致擁護,坐上了家主之位。
上位之後的風風雨雨早就打破了她的壯志幻想,是全憑一口氣強撐到現在。
如今被衙門懷疑買兇殺人,她又如何擔待得起,有些亂了陣腳。
林千守同樣心亂如麻,但至少表面上要比妹妹鎮定。
“家主,不用慌,衙門也只是懷疑,況且我們沒做這事,不用怕,不用怕。”
他手心冒汗,自我安慰。
這事去了衙門哪裡說的清楚,無論如何看待此事,都是林府的嫌疑最大。
怕是黃泥掉進褲襠裡,解釋不清了。
林倩深深地吸氣一口,調整了情緒,“二哥,隨我出去見衙役,各位叔伯長輩,還請留在議事廳等候。”
這時,一個躲在議事廳門外偷聽的俊秀少年匆匆離去,從後門出了林府。
林倩兄妹二人來到林府門口,見到了正在等候的兩位衙役。
“差役大哥辛苦了,小小心意,二位拿去喝茶。”
林千守從衣袖裡摸出兩錠五兩重的銀元寶,悄悄給衙役塞了過去。
兩個衙役也不矯情,大大方方地收了。
其中一個胖衙役見到林倩,兩眼一亮,說道:“今天是為了曹府命案一事上門相詢,想必貴府門房已然通稟,還請林家主配合我等一二。”
林倩見他眼神不善,只是簡單應聲,說了一句見過二位差役大哥。
林千守要識趣多了,小心地應付著,“應該的,應該的。還請二位勞駕,府內一敘。”
兩位衙役跟著來到待客廳,大大咧咧地在客位坐下。
胖衙役接過下人端上來的好茶,押了一口,“昨夜曹府發生了驚天慘案,十七人被殺,不知林家主有沒有要說的。”
“我們也是二位差役大哥來了才知道,這事與我們林府無關,這些天正為與曹家的官司忙的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況且我林府是本份生意人,怎會做那殺人的勾當。”
林倩冷淡說道。
胖衙役見她貌美,早起了齷蹉的心思,“正因為你們之間的過節,所以林府的嫌疑最大……聽說林府換了家主,是個已嫁出去的三小姐,我還不信,今日一見,還真是傳言不虛,只是,林家主這番解釋不覺得蒼白無力麼?”
林千守賠著小心,“冤枉啊,二位差役大哥,絕對是有人存心誣陷,還請二位不要著了小人的陰謀。”
這時,下人端上來一個錦布遮蓋的托盤,放在兩個衙役中間的茶案上。
這是林千守在來待客廳的路上吩咐管家辦的。他知道對方是敲竹槓來了,若是不餵飽他們,怕是今天的麻煩不少。
碰上這種事,有理無理先打三棍,大戶不吃還吃誰?
“還請二位指點一二,這事真不是我們林府幹的。”
胖衙役掀開錦布一看,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臉色緩和下來後,色眯眯地眼神在林倩身上亂轉。
“指點不敢說,今天只是尋常問話,日後會提審林家主,那時才是麻煩,今晚醉仙樓,若是林家主賞臉一敘,某家自當有好處送給你。”
敲竹槓就罷了,居然還起了色心。
林倩胸口起伏劇烈,好不容易才壓制心頭的怒火,“不勞煩差役大哥費心,我林府清者自清,去了衙門也無需擔心。”
口氣生冷,大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胖衙役冷笑道:“不識好歹。今晚醉仙樓,某家等你,林家主若是改變主意自管前去。我們走。”
言罷起身,將一托盤的銀子收好,帶著屬下離去。
等他們走遠,林倩再也控制不住,伏案大哭起來。
林千守頓時手足無措,在么妹身邊來回轉悠,不知該如何是好。
以前,林千業在位時,由他掌控全域性,族人經營林家,各司其責,並不覺得有多難。
但換上林倩之後,林千守立馬覺得處處受阻,舉步維艱。
雖說他很不甘心,但在心底又不得不承認,林家少了他大哥還真玩不轉。
後悔嗎?也許吧!
林家除了林千業,沒有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物。
若是今天他在場,便是縣太爺來了也得畢恭畢敬。
而今,區區兩個衙役,不但目中無人,甚至還出言不遜,簡直是欺人太甚。
真是龍游淺灘,虎落平陽。
“二哥,你說大哥能原諒我們麼?”
林倩抬起頭,淚眼婆娑。
重重地嘆了口氣,林千守搖頭苦笑。
就在這時,兩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先後朝門外望去,見門外站有一人。
雙雙愕然後,林倩驚呼一聲,“哥!”撲進了來人的懷裡,“我錯了,原諒我,原諒我!”
來人正是林千業,是機靈的林召趕去通風報信,他才知道出了這種驚天大事。
他心中瞭然、曹府命案定然與兒子有關,但昨晚林空是瞞著他去的,他知道兒子要麻山四虎做一件事,卻沒想到是殺人。
二十多年的親情,有哪裡能說斷便斷,掛念親人的安危,他顧不上責怪兒子的魯莽舉動,便匆匆趕來林府老宅。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呢!”
林千業拍著么妹的後背,輕聲安慰。
曹府的命案,經過十幾天的查探,衙門判決為仇殺。
因為曹七步的書房裡的牆壁上留有一行血字“殺人償命”。
曹七步的風評極差,得罪的人太多,仇家數不過來。
而兇手出手乾淨利落,不曾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曹府慘案便成了一樁懸案。
林家在前家主林千業的斡旋下,終於擺脫了嫌疑。
與曹家的三十家分號買賣也不了了之。
曹家男丁除了三個幼童,一個不剩,沒被斬草除根,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林空擔心的事沒有發生,他老爹在全部族人下跪哀求的情況下,也沒有答應回到林府重新上任家主之位。
最終是林千守替代了林倩作為新一任的家主。
一個女人,拋頭露面的畢竟不合適。
經過與曹家的恩怨之後,林家所有人也明白過來,周琳月只是海市蜃樓,看得見夠不著。
若是等她來照拂林家,只怕那時林家早已煙消雲散了。
如今林千業算是另立門戶,沒有他的林府從此之後一落千丈,直至他終老後不到十年便家道敗落,族人各奔前程。
一個百年家族就此分崩離析。也算是報應吧。
時間總是默默地流逝,距離靈劍宗的選徒大典,轉眼便只剩四天時間了。
直到這一天,新宅林家的所有瑣事才塵埃落定。
築基玄布出人意料地織出了三尺三寸中品,比預計的要多,這一年的玄布產出是碩果累累,大豐收。
這一批的玄布,比過去十多年所有的玄布價值總量都要高。
難關順利度過,還排妥了麻山四虎暗中保護父母,所有一切能做的,林空都做到了極致。
在廳堂中,看著老孃哭哭啼啼地給收拾行囊,他心中不是滋味。
這時,林召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個做苦力的黃胖子,雙手摟住的錦盒已經高過了他的腦袋,正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
“哥,聽說你明天就要遠行,這些東西是我孝敬你的。”
林召一指身後,發現黃胖子傻愣在原地,喝斥一聲,“還不快給我哥呈上來,笨手笨腳的,今天的二兩銀子不想退了是吧?”
黃胖子慌忙應答道:“來了來來,林少爺。”
他還不上剩下的二百兩銀子,只能答應林召的提議。
只要給林召跑腿一天,就抵扣二兩銀子的債務,如今他是見了林召比親爹還小心,唯恐惹得林召不高興便朝他逼債。
有林空在背後撐腰,黃胖子哪裡敢賴林召的賬,只求早早退清債務,好與林家人撇清干係。
沒聽傳聞,家大業大的曹家因為得罪了林家幾乎慘著滅門嗎?整個乾東城又有誰能惹得起?
林空將堂弟拉進他的房間,關上門後,鄭重其事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小玉瓶。
“林召,這裡面有一粒丹藥,往後你遇到內力上的瓶頸時,便削一點皮屑泡一碗水喝下。
千萬記住,不能太多,否則藥力太強會導致你爆體而亡。具體的份量,你自己把握。
我能為林家做的也就這麼多了,以後林家就靠你了,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我爹孃。”
林召拍著胸脯道:“林家有我,哥,你放心。”
林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林家交給你我放心,出去吧,該吃晚飯了。”
一頓家宴,林空一家三口加上林召、吃的歡樂溫馨。
有林召這個討喜的傢伙在,飯桌上的笑聲一直不曾斷過。
吃完後,林召戀戀不捨地走了。杏花與來寶當然不敢進廳堂來打擾。
廳堂只剩他們一家三口,林空取出一個玉瓶交給老爹。
“這是療傷聖藥,不說活死人肉白骨,但不管多重的傷勢只要服下必定能救回一命。”
這是他剩下的最後一粒春風丹,藥效如何,他自然清楚。
之前給林召的是煉氣丹,即便他再缺靈丹,也毫不猶豫地留給了家人。
可惜,之前那麼多靈果全食用的一乾二淨,否則留給老爹老孃留下一些,定然可讓他們延年益壽。
但人生不可能盡善盡美,留下一點缺憾,也實屬無奈。
第二天天一亮,當早起的林千業夫婦去敲兒子房門時,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推門進屋後,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床上的被褥疊的整整齊齊,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條。
被褥上留著一封家書。
王悅茹瞬間悲傷不已,扎進丈夫的懷裡小聲嗚咽起來。
他們並不知道,分離並不是短暫的,從此以後再也沒見過兒子,是他們始料不及的。
林空也並不知道,這一離別,便是遙無歸期。
再回故土,已時過境遷、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