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各有志(1 / 1)
這一刻,林空說不上來心中是什麼感受,有感動,有欣慰,還有羞恥。
難言而複雜,來到這個世上,有對他不友善的,也有對他好的。
總而言之,還是好的多。
“放了他?”
端木凌相一怔,疑惑地望向小師弟。
朱鵬仰頭乞求道:“真是我一人乾的,要凌遲就凌遲我,林哥是無辜的。”
端木凌相“哦”了一聲,拖的長音,似乎明白過來,“此事不大好辦,我做不了主。”
林空差點一頭栽倒在地,大師兄真是蔫壞,知道是他在戲弄小胖,便順著演起戲來。
朱鵬立馬委頓在地,絕望地回頭看了看他林哥。
看的林空很是尷尬,此種情況下,他倒不好直言真像了。
低著頭走上前,喊了一聲“師兄。”
朱鵬登時愣住了,啥情況,居然喊一個親傳弟子師兄?
端木凌相瞪了小師弟一眼,“盡知道胡鬧,瞧你把這小胖嚇成什麼樣了,後面的事你自行安排……對了,完事之後來找我。”
言罷便回屋去了。
林空幽怨的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暗自嘀咕,嚇成這樣你也是幫兇。
“哥,你喊人家師兄?我是不是聽岔了?”
朱鵬眨巴著一對小眼睛,從地上爬起來。
林空拍了拍小胖的肩膀,“跟我來。”
一路行至灶房,林空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蕩劍峰的一名廚子學徒了,在這裡咱們哥倆相互照應,總比你獨自在外門強。”
朱鵬如墜雲霧,摸不找頭腦:“學徒?哥,我有些糊塗,之前你說要被凌遲處死,怎地又說做勞什子廚子學徒?”
興許是愧疚欺騙了小胖,又不知如何解釋,林空來氣了,“你個夯貨,一個內門雜役弟子能住進瀾庭苑?你的腦仁有葡萄大嗎?我說凌遲你就信?”
昨天夜裡他求大師兄在蕩劍峰替小胖安排個差事,端木凌相詢問了幾句小胖的情況後,便痛快地給安排了灶房學徒的活計。
蕩劍峰人丁稀少,也不差多添小胖這張嘴,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
況且他考慮到小師弟初來蕩劍峰,有個熟人相伴會比較好。
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朱鵬先是一愣,待明白話裡的意思之後,原地彈起來三尺高,怪叫著歡呼起來。
整個蕩劍峰攏共不過十餘人,在灶房,加上朱鵬也就三人。
人少相處起來會容易親密一些,林空倒是不擔心小胖在灶房會受欺負。
安頓好小胖之後,林空便找大師兄去了。
進了大師兄的房間,發現大師兄又在看書,“師兄,我來了。”
“坐吧。”
端木凌相頭也不抬盯著紙書看,“妙音谷的一行人天亮之時已經離去,我代師傅去送行,臨別之際,冷姑娘讓我替她給你捎句話。”
林空苦著臉,“絕非好話吧?”
端木凌相點點頭,抬起頭來看著他,“她說‘往後別讓我碰見他,否則,小心那雙狗爪和那對狗眼’。
與其說是讓我捎句話,倒不如說是說給我聽的。”
林空自嘲一笑,“我想往後也碰不上了,狗爪和狗眼我還是自己留著的好。”
端木凌相露出了個玩味的微笑,“那可不一定。”
林空嚇了一跳,“此話怎講?”
“如此簡單易懂的話你聽不明白?過不了多久你便有可能會與她再次相遇。”端木凌相道。
見小師弟一臉不解的模樣,便解釋道:“一年之後,衛國三大修仙門派將舉行十年一次的聯合試煉,你作為蕩劍峰的親傳弟子,出征的可能性非常大。
到時被人追殺的丟盔棄甲,狼狽逃竄,可就不妙了。”
林空想象一番將來再遇時的情景,不寒而慄,試探著問道:“我可以不去麼?”
端木凌相道:“倒不是不行……”
他刻意停頓一下,見小師弟露出欣喜之色後,繼續道:“只要師傅允許,可以不去。”
林空立馬蔫了,他可以和大師兄討價還價,但要同那酒鬼師傅商量,他有些不敢。
才見過兩面的師傅,看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為人也不威嚴,但越是這種人便越難溝通。
可不敢去觸那個黴頭,萬一惹惱了師傅,嫌他膽小怕事,墜了蕩劍峰的聲威,一怒之下將他逐出師門,可就沒地後悔去了。
訕笑問道:“師兄,何為聯合試煉?”
端木凌相從身後的書架上翻出一本三指厚的《修真秘聞錄》遞給林空,肅容道:“這本書你多看看,免得日後因為無知再得罪人。”
言罷,重新坐下後繼續說道:“聯合試煉,是三大門派為了磨鍊新進弟子而舉行的,每隔十年便會聯合起來,挑選一處妖邪禁地試煉。
為人間斬妖除魔的同時,磨鍊弟子的修為和心性,從而更進一步。
這是每一位參加試煉弟子的轉折點,能得到什麼、悟通什麼還是不幸隕落,便要看各人機緣了。”
林空問道:“還有生命危險?”
端木凌相沉聲道:“二十年前,我參加的那一次,五峰共計二十六人,最終活下來的只剩七人。”
林空咋舌不已,這哪是修仙,是修命啊,隨便一個試煉便死去四分之三。
問道:“才二十六人參加,宗門每十年不止這麼多新進的親傳弟子吧?”
端木凌相道:“你以為想去便能去?整個宗門的名額就那麼多,由五峰均分,有的峰頭名額不夠,有的則有富餘。
不知多少人為了一個試煉名額絞盡腦汁,打破了頭。
本宗馭、忘、落、飄、蕩五峰,每十年的親傳弟子總計不下百人,建派至今一千多年,也就我蕩劍峰在近五十年來有名額富餘。
換在別的峰頭,以你的實力,絕對得不到這次機會。
日後你的成就高低,興許就決定在這一次的試煉了。
作為師兄,作為過來人,我都希望你能參加此次試煉,即便是不幸隕落,也決不可退縮。”
林空將手裡的秘聞錄收進儲物袋,點頭答應,可心裡卻嘀咕,‘鬼才去,到時候一定得想個法子拒絕參加。’
他本對修仙就不抱大期望,天資缺陷擺著那,元丹、金丹之類的他就沒想過。
只求能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試煉的死亡率過高,他打心底裡排斥,還惦記著過幾十年回家去侍奉老爹老孃終老呢。
到時一身低淺術法,在人間何等逍遙自在。
人各有志,哪能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