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情義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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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朱鵬就醒了過來。

以他的德性,不睡得日上三竿趕著上工是不會醒的,這個時間對他來說前所未有的早。

因為他是做噩夢嚇醒的。

他夢見與林空一起被綁在木樁上受鞭刑。先是林空被活活打死,再輪到他。

才受了兩鞭,就嚇醒了。

啊啊慘叫地一激靈從床上坐起身來。

發現是夢之後,慶幸的同時也深深地惶恐不已。

萬一夢境成真呢?

二十多個沙蓮果,夠吃幾百記鹽水鞭了。

即便是讓個六七歲的尋常人家小娃娃來行刑,幾百鞭下來,不死也得打殘廢。

“死就死,我可不怕,不怕!”

朱鵬顫慄不已,大喊大叫起來。

這間茅草屋在林空走了之後,一直是他一人居住,顯得格外冷清,孤獨更將他內心的恐慌放大數倍。

四下看了看,不見林空的蹤影,卻發現桌上放著十來個沙蓮果。

他的那份在昨晚早吃完了,而林空只是嚐了一個,剩下的全留了下來。

擦乾淨滿頭滿臉的虛汗,小胖有些腿軟地從床上下來,也不客氣,拿起一個沙蓮果就往嘴裡塞。

“吃,幹嘛不吃,吃完了再死才夠本。”

像是將沙蓮果當成了仇人,每一口咬下去都惡狠狠的。

每咬一口就嘟囔一句,“十鞭,二十鞭……六十鞭,哇!……真好吃……”

當最後一個下肚,朱鵬美美地打了個飽嗝,躺回床上,愜意地哼起了歡快小調。

想起這幾年來的經歷,還是和林哥在一起的日子最是快意,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受了欺負就打回去,沒事就偷幾枚尋常靈果嚐嚐嘴。

在他眼裡,這便是神仙一般的逍遙日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朱鵬豪氣地吼了一嗓子,“胖爺今天不上工,你自己去吧!”

他以為是平日裡邀他一塊去上工的同門。

“開門。”

門外之人喊道,嚇得小胖一哆嗦,他聽得出來是靈園的管事師兄。

兩腿打顫地上前開門,見門外站著倆人,其中有一人身穿內門弟子服飾。

朱鵬當場癱坐在地,哭喪著臉道:“這麼快就……就來了?”

管事弟子見他那慫樣,沒好氣道:“還不趕緊起來,這位師兄要帶你去內門。”

“不是管事師兄你來行刑的麼?怎地還要押送去內門,我不去,我不去!”

朱鵬上來就抱住管事弟子的腿哀嚎起來。

管事弟子尷尬地朝內門來的師兄賠著笑臉,“師兄見笑了,這夯貨就這樣,上不了檯面。”

然後使出了吃奶的力也沒能把腿拔出來,氣的他運功將那夯貨震了出去,“行哪門子刑?趕緊跟師兄去,有人在等你。”

見躲不過去,朱鵬認命地從地上爬起來。去就去,難道內門的鞭子還能將我打死兩次是怎的?

相通之後,腿也有勁了,梗著脖子跟著內門師兄走了。

第一次進內門,朱鵬被景色震撼了,最亮眼的是在雲層中時隱時現的彩羽仙鶴與一座聳天高峰上流下來的三連瀑,眼睛險些忙不過來。

跟著來到一座極為冷清的山峰上,他也不知身在何處。

直到一個上書瀾庭苑的小院前,領他來的師兄指著院內道:“進去吧,有人等你。”

終於到了最終的目的地,朱鵬的心又提了起來,畏畏縮縮地不敢上前。

磨嘰了許久才在內門師兄極不耐煩的眼神中,硬著頭皮一腳跨進門檻,扒在院門前探頭探腦地朝裡看。

直到有一個熟悉的人影映入眼簾,他才歡呼一聲蹦了進去。

“林哥,真是你!”

朱鵬又是一個彈撲,被林空給躲了過去,來了個狗啃泥。

翻身躺過來後,疑惑問道:“這是在刑罰之前、囚禁我倆的地方?”

林空將他拉起來,“這裡是我的住處。”

朱鵬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難以置信,“內門雜役的待遇如此優越?住的地方簡直是太……太難以想象了。”

他只覺得好,覺得養眼,也不知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林空無言以對,招招手示意小胖跟上。

倆人步入涼亭內坐下,朱鵬新奇地東張西望,“早知內門這麼好,我就努力修行了,我也想住這樣的地方。

可惜……哥,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該聽你的去摘沙蓮果,唉!當時怎就不知道攔著你,還陪著一塊瘋。

這下好了,都給囚禁在這,沒幾天奔頭了。”

語氣中帶有無盡的失落,要不是怕對林空不敬,他都想指著林空的鼻子數落一番。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過上這般優越的生活還做不靠譜的事,挖坑把自個兒埋了吧?真是不讓人省心。

林空忽然來了興致,決定捉弄一下這夯貨,繃著臉道:“你還有臉提,我說十個八個的,你摘了多少?”

“十個與三十個有何區別?”朱鵬眨著眼反問道。

林空聞言一想也是如此,他如今是親傳弟子,而朱鵬卻以為他還是一個雜役弟子。

私自採摘十個與三十個下場都一樣,無非是被打死之後,被多打幾鞭子鞭屍而已。

林空愁眉苦臉道:“咱們還能逍遙三天,就得受刑了,你怕不怕?”

朱鵬抖了一下,道:“怕,早上一醒來不見你,想起闖的禍,我都快嚇得尿褲子了,不過想想,有哥陪著,就不是那麼怕了。”

林空差點笑出聲來,“不怕就好,咱倆這次闖的禍太大,據說是凌遲。”

心存畏懼卻迎頭而上是為勇敢,虎了吧唧的直面危險與死亡,林空不認為那是勇敢,是缺心眼。

但他也不知道沒心沒肺的小胖到底是勇敢還是缺心眼,畢竟這夯貨似乎真的腦筋缺根弦,膽小之餘又從不怕闖禍。

若是拿把刀架在小胖的脖子上,讓他把天捅個窟窿,他絕對會哭爹喊娘並不自量力地拿根棍子去試試。

朱鵬嚥了咽乾燥的口舌,就快哭出來了,“哥,別嚇我,不就偷摘幾個靈果麼,至於用如此狠毒的刑罰來處置我倆?你是不是聽岔了?”

“事關小命,我能聽岔囉?”

林空正說著,見大師兄跨進了院門。

拍了拍小胖的肩膀,伸手一指,“喏,看見沒?那可是親傳弟子,就是負責看押咱們的。一個親傳弟子親自看押,你想想咱們闖的禍有多大吧。”

看清那身玄衣,小胖哪裡還會懷疑,一個屁股蹲從石凳上滑到地上,林空滿臉憋得通紅才忍住沒笑出聲來。

然後,小胖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後悔不已,笑不出來了。

朱鵬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後,直奔端木凌相,“噗咚”跪下後猛磕頭。

“沙蓮果是我摘的,與我林哥無關,求求你放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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