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個德性（1 / 1）
牛奎粗人一個，靈劍宗的親傳弟子那麼多，他一個都不認識，也記不住名字。
心思從來只放在坊市這小小的一畝三分地裡，圍觀同門兩次高呼林空的名字，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不對勁。
摸不著頭腦地嘀咕道：“喊的是誰？”
雖說已然刻意地壓低聲音，卻依然與尋常人說話差不多大小。
嚴姓領房呆立在原地，思索片刻之後，“來呀，將材料鋪子的掌櫃一干等人帶回巡市房。”
然後，上前幾步走到林空跟前，生硬地擠出一張笑臉，“可是蕩劍峰的林師兄？你瞧這事給弄得，大水衝了龍王廟，誤會，純屬誤會。”
林空點點頭。
眾巡市房弟子齊聲領命，嚇得年老掌櫃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真是惹上了有背景的重要人物，他此時真像掐死惹來麻煩的店小二，卻忘了，店小二也是受了了他的指示才動的手。
一眾大漢也是他下令。
見手下反而將鋪子裡的人抓了，連帶那些打手大漢，一行十多人帶回巡市房，牛奎不解地瞪大了眼。
“嚴師兄，怎的好好地將掌櫃給抓了？”
只到牛奎腰間高的嚴姓管事，蹦起來在這個莽撞的夯貨後腦勺重重拍了一下。
“瞎呀？還不快過來給林師兄見禮賠罪。”
這一幕太過滑稽，引得圍觀的人鬨然大笑。
牛奎揉著後腦勺，不知道說的林師兄是何方高人，在嚴姓管事努嘴示意下，才知道所說的林師兄是誰。
“可是他在坊市鬧事，這……”
嚴姓管事氣的再次蹦起來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痴貨，這位是蕩劍峰的親傳弟子，林空林師兄，會是在坊市鬧事的人麼？”
“蕩劍峰的親傳弟子不是端木師兄嗎？怎的又冒出來個林師兄？”牛奎腦子都快炸了，有些捋不明白了。
嚴姓管事直翻白眼，然後對林空說道：“林師兄海涵，這個夯貨塊頭大，腦子小，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林空笑道：“牛師兄乃是性情耿直之人，怎會怪罪。其實今天也就是個小誤會……”
簡單地將事情經過講了一番之後，得知原由的嚴牛二人不禁臉色大變。
在他們的管轄之下，有店家欺客，實在是治理不慎。
一一低下頭來請罪，表示日後定然嚴加管教坊市中的店家，絕不讓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隕神峽谷。
一隻雙羽彩鶴在外圍的一處樹林上空盤旋一圈後，找了塊空地落下。
端木凌相從鶴背上躍下來，將彩鶴收進了靈獸袋中。
四下檢視一番，便發現了師傅正躺在一塊樹蔭下的大石上乘涼。
“師傅，傳書裡說你與孫長老同行，怎的就你獨自一人？”
劉卿虛睜開一雙醉眼，望著頭頂上的樹葉，並未答話。
端木凌相道：“總這麼著躲著也不是個事，師傅，該面對的還的面對。”
劉卿虛本不願提起這茬，還沒完沒了了。
沒好氣道：“人小鬼大，倒是替我操心起來了，一會見了她，我看你往哪躲。”
端木凌相愕然道：“她回來了？”
劉卿虛嗯了一聲，“穆琪那丫頭不錯，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別錯過了。”
端木凌嬉皮笑臉道：“師傅此話可是違心了，你的終身大事尚且沒有著落，做徒弟的哪能成美在前？”
劉卿虛微笑道，“胡扯，你也看破紅塵了？年紀輕輕的不學好。”
似乎只有與這個大弟子單獨待著的時候，他才會高興幾分，會露出別人五十年未曾見過的笑意。
端木凌相道：“一會老大不小了，一會又年紀輕輕的，師傅，你又喝多了。”
每次談起與穆琪的事，他便找機會打岔，而劉卿虛也習慣了，知道徒弟總是這樣。
其實兩人都一個德性，談及此事便顧左右而言他。
“五十年前的往事，是屬於我這一輩人的，是非恩怨也會隨著我們的逝去而消散，不該成為你的負擔。”
端木凌相正色道：“我爺爺，我爹都死在黎山門人手上，凌相在拜師的那天起就暗暗發誓，一定要手刃仇敵，大仇未報，怎敢去談兒女私情。”
劉卿虛暗暗嘆了口氣，冤孽呀，端木師兄，你兒子為了替你報仇，結果死在仇人手裡，而你的孫子也要踏上覆仇之路，我到底該如何去教他？
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罷了，你的事自己決定，希望你別步上你父親的後塵。”
遙想當年，蕩劍峰在靈劍宗一峰獨大，峰下九位元丹鏡長老，親傳弟子共計三十一人。
而其中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年齡與劉卿虛相仿，是他關係最要好的同門。
兩國修士大戰，替他擋劍而死，這人便是端木凌相的爺爺。
而端木凌相的爺爺在回鄉斬俗緣之時，因是獨子，其父母便給他說了一門親事，當媳婦懷孕之後，才回宗門。
三年後便趕上了兩國大戰，戰死之後，端木凌相的父親、連同所有戰死的蕩劍峰門人後代、有靈根的便被收入靈劍宗為徒。
沒靈根的便給了大量金銀作為補償。
其時，蕩劍峰就只剩下一個酒鬼劉卿虛，身負靈根的眾多後人便被打散了分給其餘四峰。
誰知二十年前，端木凌相的父親在下山遊歷之時，碰上了黎山弟子，起了衝突，新仇舊恨讓他父親失去了冷靜，追殺之時陷入了敵人的陷阱，最終慘死。
據同行的同門所說，屍骨不全。
好在端木家的習慣，讓他父親斬俗緣時成了親、並生了一個兒子，便是端木凌相。
得知好友之子落得悲慼的下場，劉卿虛心中不是滋味，千里迢迢地趕去端木家看望。
見了端木凌相之後，發現他天資奇佳，因為對好友心生愧疚，便主動收了為徒，親自教養。
而端木凌相也是爭氣，才二十七歲，便達到了築基中段，蕩魔四劍已有七八成火候。
戰力甚至超過眾多築基後段的其它四峰師兄，排進了築基弟子中的前三甲。
看勢頭，似乎能在三十年內突破至金丹境界。
到那時，他便可上門雪恨，替父親和爺爺報仇。
三十年對於一個修士來說，十分短暫，但對於凡人來說，人生有幾個三十年？
端木凌相的母親與奶奶不知來了多少家書，催促他趕緊成婚生子。
報仇是首重大事，留後同樣重要。
無論如可都要替端木家留個後，即便戰死，不至於絕後，也好向列祖列宗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