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驚訊（1 / 1）
天都城東明河畔，燕楚使臣閣。
東明河畔楊柳依依，碧色枝條隨風盪漾，別有一番雅緻景象。而在河畔邊，屹立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
楊爭吩咐吳定在街邊一家酒樓入座，獨自進了燕楚使臣閣。
閣樓內簡單樸質，一張檀木圓桌，一壺香茗飄繞乳白氤氳。
樓內只有一名鬚髮皆白的清瘦老者，他面容蒼老，但卻不失威儀，站如青松挺立，自有一股傲然風度。
尤其老者身上的氣息如山如海，浩瀚莫測。
這正是之前見過幾面的燕楚使臣，嚴鈞。
嚴鈞此時手扶三柱香，神色肅穆，似乎正在祭奠某人。楊爭一眼望去，堂內最中央供奉著一個墨黑牌位，篆刻了故友柳暮生幾個金字。
“柳客卿。”楊爭呢喃自語了一句，心中勾起思緒。
物是人非啊！
數月前去到觀瀾海之時，還與柳暮生同船飲茶，轉眼故人已逝去。
回想起來，當初自己還在天都城時，屢次去天策府請教柳暮生武道上的事，柳暮生是知無不言，耐心傳授。
那時與殷楚楚去天策府找柳暮生指點，劍池鍛體的一幕，彷彿就在昨日一般。
這時，嚴鈞緩緩轉身，不緊不慢的運壺，續滿了兩杯茶，這才開口，道：“君侯，你果然是福澤深厚之人，觀瀾海如此厄難都能逃過一劫。這也是幸事啊，老夫總算能和長公主有個交待了。”
“晚輩見過嚴老。”楊爭不動聲色說道，接過嚴鈞遞來的茶杯，端坐下來小飲了一口。
“你今日來找老夫，是想問長公主的事吧。”嚴鈞緩緩說道，並沒有問及任何關於觀瀾海的事，開門見山。
“晚輩聽說楚楚曾在使臣閣多留了一個月。嚴老如今還未回燕楚，想必楚楚的事，嚴老會知道。”楊爭如實說道。
嚴鈞點了頭，道：“老夫留在大魏，便是奉長公主之命，專程等候君侯。”
飲了一口茶，嚴鈞接著道：“長公主此番來大魏，本意是要與君侯同回燕楚。只是當時君侯已在觀瀾海失蹤。長公主無奈之下在天都苦等，奈何燕楚事態緊迫，不得不提早回國。留下老夫，就是為了等到君侯回來的一天，長公主有言，若有這一天，一定要把君侯帶回燕楚王朝。”
楊爭眉頭微皺，疑問道：“燕楚正值中興之際，國內並無大事。事態緊迫？一定要我去燕楚？難道是楚楚她出了什麼事？”
“君侯，不要著急問此事。先回答老夫，是否遵循長公主之言，隨老夫回燕楚？”嚴鈞不緊不慢說道，凝視著楊爭。
楊爭隱約覺得有些不妙，國宴上聯姻的兩年之期就快到了，為何殷楚楚要著急讓自己此時就回燕楚？還刻意留下嚴峻。
“老夫此事已有安排，君侯若是願去燕楚王朝，以九鼎潛力再加上此等驚豔資質，足以入黃粱學宮。黃粱學宮在岐山六國中自成一道，君侯大可放心，不會受燕楚朝廷拘束。”嚴鈞正色說道。
“黃粱學宮？”楊爭若有所思自語，這個地方即使他是大魏之人，也是如雷貫耳，名氣相當大。
黃粱學宮他曾聽老白龍講述過，來歷神秘，有數千年道統傳承，歷史比起滄浪王朝還要悠久，號稱道學聖地，集齊百家經綸，追求各種大道。
尤其黃粱學宮人才輩出，專收奇人異士，宮內幾乎都是隱士之人，但凡能夠出世的那都是絕世高人。例如明公，昔年便是從黃粱學宮學道有成，遊歷當年正處亂世的大魏這一方地域，相助武帝定鼎天下。
思索了會，楊爭搖了搖頭，道：“多謝嚴老美意，我志不在此。”
嚴鈞神色微有動容，似乎沒想到楊爭毫不考慮的就拒絕了進入黃粱學宮。、
要知道，黃粱學宮的學子身份，未必比不上如今大魏的儲君，哪怕是正值中興盛世的燕楚王朝，殷氏嫡系的皇子皇女想要入黃粱學宮，縱然楚帝開口，也絕無可能。黃粱學宮挑選學子，上百年只有那麼兩三個，只看重天賦資質以及秉性。
沉吟一會，嚴鈞神色恢復如常，古井不波，似乎明白了楊爭的心意，他輕嘆了一聲，道：“既然君侯心意已決，老夫就不再多言此事。”
“晚輩敢請嚴老告知楚楚的事情。”楊爭正色說道。
嚴鈞神情肅穆，道：“君侯，大魏與燕楚聯姻之事，兩年之約將至。不過，等到兩年之期到時，燕楚殷氏會宣告這場聯姻作廢。”
楊爭神色一怔，問道：“為何？這是楚楚的意思？”
嚴鈞道：“不是長公主的本意。”
聞言，楊爭面容漸漸變得冷峻，問道：“那是燕楚殷氏的意思？”
嚴鈞嘆息了一聲，道：“算是吧。”
楊爭眸中冷光湧動，左眉心上的反眼錚錚欲裂，一股驚天殺氣迸發而出。
“嚴老，我和楚楚的婚事是交遞國書，國宴上兩朝帝王允若的事，雙方鎮國玉璽定下來的事情！難道燕楚王朝就如此兒戲？撕毀國書，這是在侮辱我大魏嗎？”楊爭沉聲質問，胸口一股無名火起。
震怒之餘，楊爭也是感到不可思議，這件事兩朝國宴上確定下來的，燕楚王朝竟然要撕毀，這和向大魏王朝開戰沒什麼區別了。
這不只是他一個人受辱，整個大魏王朝的國家尊嚴都受到了踐踏！
嚴鈞搖了搖頭，道：“此事雖是楚帝的意思，可卻也是迫不得已。”
楊爭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道：“難道燕楚還有人可以左右到楚帝的意志？可以威脅到他？誰有這個能耐？能讓堂堂一國之君迫不得已，去失信於邦國？”
燕楚王朝國力比起大魏統一之時還要強盛，如今又正值中興盛世，在祁山六國之中都能一爭霸主地位。一代楚帝，何等蓋世人物，會迫不得已？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嚴鈞不緊不慢道：“此事聽起來不可思議，但事實卻是如此。放眼岐山六國，楚帝都算是蓋世人傑，坐擁燕楚萬里江山，億萬子民，沒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意志。但，這件事上，莫說君侯你覺得受辱，心有怒氣。便是楚帝，也只能低頭受氣。一國之君，若真非萬不得已，又怎肯失信邦國，撕毀自己親筆蓋印的國書呢？”
楊爭神色驚疑不定，而後目光一凝，凝視著嚴峻，問道：“敢問嚴老，楚帝究竟是被何人左右意志，撕毀了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