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修然(1 / 1)
“嘶。娘,疼,輕一點!”。
男孩叫做李修然,今年十五歲。只見他的棉襖破破爛爛,棉絮一條條地裸露在外面,早上剛穿的新練功服,被撕扯的成了布條。裸露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更是紅腫的厲害,一道深深的口子,隨著肌肉微微顫動。
“告訴你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惹事,凡事多忍讓些,你就是不聽,是不是要把娘氣死啊。”
簡陋而整潔的房間裡,一個身著樸素,面龐清秀,三十多歲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這名女子正是李修然的母親,孟玉。
“是孫老三先叫我是沒有爹的野種,要不是他們人多……”漸漸地屋子裡靜了下來。
孟玉的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了下來,“娘,你別生氣了,我以後聽話,再不惹你生氣了。”李修然囁嚅著。
“兒子,大人的事你不懂,你爹他……。以後不要打架了。”孟玉溫柔地對兒子說道。
“知道了,娘。”李修然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讓母親傷心,再也不讓別人小瞧自己。
看著胳膊上的血痕,李修然不禁恨恨地攥起了拳頭。雖說自己只是個庶子,但在家主的授意下,可以和李家的嫡子們一起修煉。只是因為不像嫡子們有那麼多的丹藥服用,堪堪煉體期二重。不過,從李修然手背厚厚的老繭,磨得平平的拳頭,可以看出他並非沒有用心。
像每天一樣,傍晚時分,從李家的演武場回家的路上,意外碰到了孫家的三公子,孫成禮領著他的兩個狗腿子。
孫成禮嘲笑李修然不過是其十歲時的修為。聞聽此言,李修然默默地搖搖了頭,如果能像嫡子們擁有豐富的資源,自己未必差到哪裡。
對這種事情李修然早就習以為常,不放在心上。兩個家丁說他是“野種”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對他來說,自己受多大委屈都能夠忍受,母親是他誰都不能觸碰的逆鱗。
“孫老三,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的腳下求饒。”
狠狠地咬了咬牙,李修然馬上又洩了氣,孫成禮雖然人品不怎麼樣,可是實打實的煉體四重修為,在谷元鎮同年齡的少年中,也是排名靠前的。相比自己的煉體二重,簡直就是牛和羊的力量對比。
修煉之人,以身體為容器,感悟天地靈氣,融入己身,打熬軀體,修煉法術等等許多神通。感悟能力出眾者能夠吸收星光,甚至溝通一顆、甚至幾顆星辰,使其成為自己的命星。
煉體分為九重,一至三重效果不是很明顯,只是同普通人比較,身體素質增強,很少得病罷了。
第四重“煉皮”時會顯現出翻天覆地的變化,皮膚如石頭一般堅硬,力量和速度與一匹馬相當,所以第四重也叫石膚期。
煉體一道,除卻天賦,丹藥也是極其重要,打熬身體相當於壓榨身體的極限,超過負荷後得不到有效的補充,會使身體留下暗疾,天長日久會影響到修行者的壽命。
孫家在谷元鎮也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不少人家都要仰仗孫家鼻息。孫成禮能夠在十五歲達到煉體四重,與其家庭富有密不可分,不知耗費了多少調養滋補的草藥。
深夜裡,李修然藉著月光,看見母親薄薄的被子下,微微抖動地身體,知道那是母親在哭泣。除了大姐,李家的嫡子和下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是鄙夷的,只是因為自己沒有父親。或者說,自己不知道父親是誰。
第二天,李修然身著一身便裝,硬著頭皮來到了演武場。
“看,這麼高的大個子,又被人打了,瞧他那一臉的淤青。”
“別說了,大姐過來了,小心屁股挨板子。”
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看上去大概十七八的少女,向李修然走了過來。來人正是李家的大小姐,李信嫻。
“你們幾個不去練功,在這偷懶,皮又癢了。”李信嫻板著臉說道。
“啊,大姐,我們馬上就去練功。”
“都怪你,磨磨蹭蹭的。”
“修然,又和別人打架了?”李信嫻關心地問道。
“大小姐,是我不小心,自己摔的。”李修然撓撓頭,不好意思道。
“和你說多少次了,我是玉姨從小帶大的,何況你也是李家人,不要總是那麼生分。到底怎麼回事?”李信嫻有些生氣了。
“昨天孫成禮叫我是野種,我氣不過,就和他們打了起來。”對李信嫻,李修然又敬又怕。
“又是孫家,太過分了。該讓爹好好管教一下他的夫人了。”
李家在谷元鎮算不上什麼大戶人家,這些年,要不是大夫人孫戴萱孃家的幫襯,恐怕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孫戴萱的大哥正是孫家的家主,孫寧。
當年李家搬來時,在谷元鎮外遭遇一夥山賊。山賊人多勢眾,李老太爺和不少女眷都遭遇不測,其中就有李家大爺,李源的夫人。幸好山賊搶得財物後便四散而逃,否則李家恐怕已經不復存在。這些年來,這件無頭公案一直是懸而未決。
李家安定下來後,李源與孫戴萱無意中相遇,孫戴萱非李源不嫁,兩人便結合在一起,唯一遺憾的是,兩人一直沒有子嗣。李信嫻從小便失去了母愛,使得李源對其格外寵愛。
落魄的李家雖然錢財不多,人丁不旺,可是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了。因為李家有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背景,那便是李氏家族。
蘭陵王朝八大將軍之一的李氏家族!
谷元鎮的李家,也不過是李氏家族的一個旁支,聽大姐說,當年因為李老太爺因為一次錯誤的判斷,使得家族損失巨大,被打發到了這裡。
“大姐,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決。”李修然雖然嘴上拒絕著,心裡卻是暖暖的。
“我知道分寸,你放心吧。”李信嫻眉頭微皺,擺擺手。
看著大姐的背影,李修然心裡感慨萬千,“沒有實力,一切都是泡影,我不能總是靠別人的幫助。”感悟力差,只能用笨方法。
別人可以舉起二百斤的石鎖,李修然便用三百斤的重量鍛鍊自己;別人用天材地寶熬煉筋骨,自己便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擊打樹幹。
有時,付出未必有回報。李修然瘋狂的修煉,提高的效果微乎其微,有時他甚至懷疑自己根本就不是修行的料。
每到這時,他便安慰自己:“不會的,一定是我的方法不對,或者是因為沒有丹藥的補養,我的身體沒有恢復。我一定要成為一名武者,我要讓我娘過上幸福的日子。”
冬季的午夜,星光燦爛。今夜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從空曠的山頂一眼望去,大地彷彿和星空連成了一片。偶爾一顆流星劃破長空,轉瞬不見。
每個想感悟星辰力量的人都會選擇在山頂冥想,不過這個季節很少有人能吃得了苦。但是今晚一個身影在這裡瑟瑟發抖。“我就不信了,晚上的星光這麼亮,難道一點都感應不到。”李修然凍得有些哆嗦。
“這是紫微垣,那五顆是北極星官,分別是太子、帝、庶子、後宮、天樞。沒想到天上也有一個,和我一樣身份的你。”看到庶子星,李修然心有感觸。
“好,就是你了,待我們兄弟,劃破這長空,縱橫於天地。”李修然死死地盯著北極星官庶子星,希望能夠感悟到星星的力量。
半餉時間過去了,天上的星星不停的閃耀,不時有流星跨過天際,李修然的身體一點反應也沒有,彷彿融入了夜色。
“怎麼身體一點也感覺不到吸收能量,倒是感覺餓了。難道是太遠了,他收不到我的想法。嗯,一定是了。兄弟,對不住了,看來得藉助路過的星星的力量了。”
這時北極星宮附近幾顆流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向地面。“來了,就你們了,有一個算一個,誰和我有緣,誰就是我的命星了。流星也是星!”李修然心裡默默地叨咕著。
“不對,其他的流星都消失了,怎麼這顆越來越大,我是想借用你的力量,不是想和你親近啊。”一個臉盆大小的火球,呼嘯著飛向山頂,李修然臉色煞白,轉過身撒腿就跑。
跑出了大概幾米的距離,就感覺身後彷彿有一頭憤怒的公牛撞了過來。隨後一聲巨響,李修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幾分鐘後,李家的護院、教頭,一行十幾個人,舉著火把,跑到山頂。只見山頂上一個坑裡微微閃著火光,離坑不遠處燃燒著一團人形火焰。
“好像是個人,不會是人形流星吧。”一個護院顫抖著說道。
“滾一邊去,你什麼時候看見過這麼大的隕石,還是人形的,人你大爺吧。快快救人。”
“這是誰,大冬天的上山頂上感悟星辰,不要命了,這麼冷的天,也不怕凍死在這。”
“好像是咱們家那個不受人待見的廢物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