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或許不會（1 / 1）
辭別軒梓文後，妖靈又見了幾個八級魂導師，也都是他一直在投資的千里馬，研究的領域不盡相同，水平雖然比軒梓文差了一些，但也都是中生代的傑出人才了。
他們這些中生代目前在日月魂導界只能說前途光明，談不上多頂尖，比如這次鏡紅塵召回的那些九級魂導師，大多數的水平自然還是在軒梓文之上的。但妖靈前些年畢竟根基太淺，想接觸這些九級魂導師，不說沒有門子，就是有，人家也不一定拿正眼看他。所以才投資了軒梓文他們，但這樣也更加可靠，時也命也吧。
見完那幾個魂導師之後，妖靈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遠遠的就看到門口靠了一個戴眼鏡的女講師。這個女講師很有特點，每次看到對方的時候，手裡都抱著一本書，而且總是皺著眉頭，彷彿有思考不完的問題。
“青蘭，我不是說過嗎，你們要是過來，可以提前約一下時間，我在辦公室等你。如果我不在，你就在橘子那坐一會兒。”妖靈之前分管的主要就是製藥和教務，張青蘭的老師就是製藥系的主任洛姬。
“大先生好！不妨事的，反正也都是在看書。”張青蘭嘴裡回應著，眼睛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書本，似乎是將那個段落看完了才直起身，讓妖靈開門。
軒梓文被稱為魂導瘋子，人情世故他也明白，只是很多時候不想流於世俗。但製藥系的這對師徒就是真正的痴人了，她們身上有著十足的書生氣，總感覺呆呆的。
“大先生，按照學院的規定，老師讓我來簡單彙報一下我們這段時間的工作。”她說話的聲調十分平，就像是在讀課文，將手裡的書本放了回去，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大概有她半人高的一摞報告。這些報告都整理的很規整，封皮的顏色也有區別，分別是黃色、白色和紫色。
她把最多的白色那摞先抱上了妖靈的辦公桌：“大先生，這是白色的是按照你的要求，初步整理的院裡常用的藥材的基本資訊，這只是草稿，正常字型是堂裡有記錄的，斜體的是在以往的書籍中有記載，但院裡還沒進行驗證。老師說你前段時間給的許多藥材都還並未錄入，這是一個大工程，需要花三到十年的時間慢慢完善。這些紫色的是……”
製藥系的報告寫得很好，附有簡明的標籤、目錄和詳細的註釋。
紫色書皮講的是丹藥，詳細介紹了各種丹藥的配方、煉製手法以及效用。至於黃色的，則是某些藥材的人工培植計劃，不過明德堂以往使用的藥材都是直接從市場上購買，現在只能說總結了一些經驗。
魂導器上妖靈還能和軒梓文討論一二，但沾到藥性，那他的知識還處在儲備階段，當然，他是領導，只需要敲定正確的大方向，讓下面的部門執行就好。
“嗯，做得很不錯。”妖靈先是肯定了對方的成果，“不過你們之前不是在進行成分分析以及微觀化的觀測嗎？怎麼沒有體現，是不順利嗎？”
這其實就是妖靈前世瞭解過的生物化學方面的東西，不過他知道的也是皮毛，大部分還是一個知其然的程度。比如某些物質，他的基本組成單位是什麼，這在原本的世界屬於通識化的知識，但現在想直接用，前面的基礎理論的論證是缺失的。再者，畢竟換了世界，很多東西也並不一定完全一樣。所以他就給了個大方向，讓他們自己摸索，自己根據實時的反饋，再看看能不能提點建議。
談到這個話題，一直木木的張青蘭臉上竟然出現了激動的表情，看向妖靈的眼神中也帶上了幾分崇敬：“大先生，你的這個發現的確可以說是劃時代的發現。透過你配發的幾臺高倍顯微鏡，我們把實驗室的大部分東西，包括人體組織、藥物等都觀測了一番，發現這些東西都是由一個個的微元組成……老師認為，這是一個不下於魂導器的發現，它拓寬了知識邊界，甚至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有可能改變我們隊世界的認識。”
張青蘭做了一個口頭彙報，講的東西不少，但都只是觀測結果，沒有形成系統的理論，總的來說，這個行業依舊只是起步階段，至少短期內是還處於一個研究的階段，不可能像魂導器那樣，已經有了一個很成熟的配套體系，可以快速變現。
妖靈回憶了一下前世的義務教育，將學到的一些結論，作為了猜想，與張青蘭交流，她們可以嘗試著朝這個方向去驗證。和軒梓文聊了一下午魂導器，這會兒又和張青蘭胡謅，這知識密度，的確有些大了。
“還有，大先生。你們魂導系那邊，能不能再研發倍數更大的顯微鏡？這對我們的研究很重要。還有，最近的研究太多了，老師還招了不少人，今年的預算已經快要花光了。”牽扯要錢，即便是木木的書呆女講師也免不了俗。
“我會讓魂導系那邊再苦一苦，不過，魂導器的更新迭代不太好說，你們還是得有自己的工作計劃。至於錢，魂導系這邊壓力也不小，這樣吧，我再撥一部分，然後我讓堂裡賣幾件魂導器，給你們進一批藥材，你們煉丹售賣，先靠這筆錢週轉一下。對了，你老師呢？她最近在忙什麼？”
“堂裡不是抓了兩個本體宗的魂鬥羅嗎，昨天宮裡來了人，說要研究一下本體武魂，老師也很感興趣，這段時間應該都會忙這個。”
妖靈點了點頭沒有細問，本體宗的人，涉及到了這次的驚天刺殺以及帝國的體面和態度，這些東西是鏡紅塵在抓，妖靈只要從鏡紅塵那裡對大方向有個把控就可以了，事無鉅細太累了。
送走了張青蘭，妖靈也揉了揉腦袋，以他的精神力，處理這些事務還不至於感到吃力，但心理上的確是感到疲憊。
大概翻了翻報告，他開始用魂導器錄入，要給星斗那邊送一份。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兇獸的生命雖然動輒萬年，看著也是無涯了，但智力可謂是參差不齊，什麼熊君之類的都在提刻刀，他刻得動嗎？刻不了，沒那個能力，知道吧。最重要的是有成熟智力的魂獸太少了，就星斗那個體量，目前能提動刻刀的最多也就兩位數，這些魂獸裡大部分還不一定都有魂導器方面的天賦，想靠這麼點人口跑步進入魂獸魂導時代，簡直是痴人說夢。
所以妖靈要把明德堂給發動起來，上上下下幾百號一流魂導師，這機器開起來不比星斗小作坊功率大？
隨著妖靈在明德堂地位越來越高，如今的明德堂對他基本沒啥秘密了，封存的核心法陣圖紙，魂導器專案資料，能拓印的，都給星斗那邊送了一份，這偷起來可比小霍猛多了。至於質量和魂獸的學習程度，靠時間慢慢磨吧。
這也就是妖靈現在做的事情，不斷鞏固自己在明德堂裡的地位，為明德堂和魂導界的建設添磚加瓦，收集人類社會的資料，留存備份，當然，還有就是招攬人才，建立自己的班底，以待將來。
原著是以小霍的視角敘述的，史萊克建立萬年，面向三國招生，或許的確是群英薈萃，天驕無數。但日月帝國同樣幅員遼闊，能以一國之力逼得東三國日驚夜懼，難道沒有人才，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比如軒梓文，不說在日月帝國，即便明德堂，比他強得也不止一位，但小霍就是憑他一人撐起了史萊克甚至是東三國的魂導器大局。
而以妖靈如今的地位，怎麼說算是明德堂一極，最頂尖的那些老牌強者不一定賣他面子，但明德堂的中生代還是手拿把掐的，像軒梓文、洛姬這些，已經是入他彀中了。
至於年輕一代中，大部分依附於明德堂和紅塵一脈，只要繼承了紅塵一脈，雪離天然就在其中佔據領導地位，至於像季絕塵、荊紫煙這種特立獨行，獨來獨往的天才，就要看橘子的手段了。
橘子的辦公室離他不遠，燈也還亮著，妖靈把幾個急的檔案批了，敲了敲門。
“老師。”
“大先生。”葉骨衣還沒回來，娜娜暫時成了橘子的助手，看到妖靈，娜娜的眼中充滿了感激。
娜娜因為父母的靈魂被聖靈教掌控，所以一直被聖靈教奴役，連進入日月學院也是聖靈教安排的。在星羅城時，妖靈假冒聖靈教使者給她下達了刺殺雪離的命令，她也和妖靈預計的一樣，將實情和盤托出。
她的這份供詞，可以說是妖靈調動鏡紅塵離開明都，之後想辦法透露給天魂方面，讓忍無可忍的本體宗覺得有機可乘的起因。畢竟聖靈教和皇室一直眉來眼去，藕斷絲連，徐天然甚至還試圖借聖靈教打壓日月學院，由不得鏡紅塵不多想。
明德堂也沒虧待娜娜，梁志臺親自出手，端了那個分舵，拘了那些邪魂師。娜娜父母的靈魂也用魂導器暫時儲存起來，他們回明都那天，就已經交到了娜娜手裡。妖靈也專門給她看過，她父母畢竟修為不高，靈魂強度有限，明德堂也沒有邪魂導器專業，雖然暫時儲存了，但消散只是時間問題。最後的相聚時間了，住宿舍自然是不方便的，這些日子，橘子把她帶到了自己的住處安置。
妖靈點了點頭：“娜娜，最近這段時間，你就先不要上課了，學院那邊我會打招呼，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最近，你就在家待著吧。”
橘子也跟著勸了兩句：“娜娜，我的話你不聽，老師的話，你總要聽了吧。”
娜娜沒有說話，她本人頗為執拗，聖靈教勢力不小，和明德堂似乎也有些來往，這次妖靈幫了她這麼大一忙，一時間無法坦然受之，自然要想辦法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妖靈搖了搖頭：“算了，我懶得和你廢話，這是命令，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想了想，又囑咐了一句：“這件事堂裡雖然做得隱秘，但你自己還是小心一些，最近就不要出去了，如果一定要出去，和我說一聲，我派幾個人陪你走一趟。”
“是。”娜娜的雙眼有些紅紅的，雙膝一曲就準備跪下去。
妖靈只是稍用魂力，就讓她動彈不得：“好了，暫時不要想太多，這次你代表學院出戰，是立了大功的。我想你的父母，也希望你之後能快樂的生活，快些回去吧，不要有什麼壓力。”
娜娜輕輕點了點頭。橘子看著她的背影，兩人有些相似，但娜娜的遭遇還要更慘一些，父母死後靈魂不得安息，自己也因此被人奴役。
“還在忙嗎？”橘子出去這段時間，雖然她提前有了交待，北庭和明德堂的賬目正常在走，但為了不給妖靈惹麻煩，她還是要大概複核一遍，再有就是堂裡多了不少魂導師，關於實驗室和試驗場地方面，需要妖靈協調，這工作也落到她手裡了，的確不清閒。
“娜娜幫了我不少忙。基本上是差不多了，正準備向老師你彙報呢。”
“今天就算了吧，我們出去走走。”
……
才剛入夜，夜晚的明都燈火通明，繁華又熱鬧。明都是一座標準的現代化城市，說是鋼鐵森林也不為過，前些年市政司才拿出了新的方略，在各個區都規劃了一些休閒用地。
距離學院最近的休閒場地是一座湖，沿岸栽種了不少樹木，上面都掛了魂導燈，會按時令改變顏色，這個時節紅彤彤一片，如同燃燒的火焰。
湖的正前方是一個廣場，廣場旁邊則是幾條美食街，雖然妖靈不算嚴厲，甚至可以說隨意，但橘子在人前總是頗為拘謹。
今天似乎是放飛自我了，直接擠開人群，連吃帶拿，嘴裡一直塞得滿滿的，就沒閒下來過，落在後面的妖靈一直給她付錢。
廣場中央搭了幾個臺子在做表演。基本上是尋常雜耍，有個臺子倒是請了兩個低階魂師，妖靈還看到了張熟悉的臉，是學院的學生，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是下海搞副業了。普通人覺得有意思，但橘子和妖靈只要圖個熱鬧。
和橘子看了一陣，她也吃飽了，兩人也沒說話，只是繞著湖岸散步，基本都是晚上出來溜達的市民，還有不少帶著小朋友，其樂融融，橘子還陪一個小女孩玩了一會兒。
走了兩圈，橘子又恢復了平時那種一絲不苟的狀態：“老師，我們回去吧。”
妖靈掏出兩把椅子，招呼橘子坐下：“笑笑阿離他們畢竟都有堂主操持，徐天明不提也罷，嚴格來講，你才算是我真正的弟子。雖然我很久前就說了，如果你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就告訴我，我會尊重你做的任何決定，現在也但不妨再仔細想想。”
其實在妖靈叫橘子出來走走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妖靈的用意。因為這並不是第一次，每隔一段時間，或者妖靈需要橘子做一些新的事情的時候，就會陪她這樣放空自己。
這是在給橘子選擇的機會，她可以拒絕，也可以放下所有的一切，去過她想過的生活，妖靈會幫她安排明白。
“老師你應該知道的，我的爸爸，是犧牲在了和星羅帝國的戰爭之中，媽媽因為思勞成疾和當地一些魂師的逼迫，也很快就追隨爸爸而去。當時我安葬母親的時候，心裡想的，就是有朝一日，我要將日月、星羅、天魂和鬥靈，統一為一個國家，到時候，大陸，就再也沒有戰爭。老師交給我的任務，其實也是我提升自己，邁向這個目標的過程，所以老師不要覺得，做這些事情讓我感到委屈。”
“你或許會恨我，以後。”妖靈並不覺得自己比橘子更瞭解她，人心是這世上最難窺視的東西，從他們開始接觸的時候，很多事情就已經開始改變了。
“或許不會。”人心的確是最難窺探的東西，但橘子相對比較擅長，她或許會看錯人，但不會看錯自己。
“老師說過，會尊重我的任何決定。這就是我現在的答案，我們回去吧。”
“那走吧。”妖靈點頭起身，他之前的確說過會尊重橘子的任何決定，沉默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或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