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八卦(1 / 1)
“何副廠長……”
正在何雨墩打算去保衛科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
何雨墩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居然是於海棠。
“何副廠長,您這是要去哪?”於海棠左右看了看,走上前問道:“我聽人家說,你把郭大撇子給撤了?”
“是啊,怎麼了?”何雨墩見她一副驚訝的表情,疑惑道。
“郭大撇子可不能撤啊!”於海棠一臉關切的說道:“他哥哥是總務處主任,如果你把他撤了,他哥哥會找你麻煩的!”
話說完後,她見何雨墩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連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不是來幫郭大撇子求情的,那個無惡不作的東西,撤了他才好呢,只是……”
何雨墩見她一副窘迫的樣子,笑了一聲道:“沒事,我懂你的意思!”
於海棠低著頭道:“總之,我昨天聽到這個訊息之後,一夜都沒睡好,就怕你對郭可達沒有防範!”她雖然只是個廣播員,但是經常接觸領導。
所以,聽到的風聲很多。
以前李副廠長跟郭可達穿一條褲子,兩個人是綁在一起的,廠裡沒人敢跟他們對著幹。
如今何雨墩公然撤了郭大撇子,就等於是在跟郭可達宣戰。
因此,於海棠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心想著趕緊來找何雨墩。
只可惜,剛才她去副廠長辦公室時,沒找到何雨墩的蹤影,所以才一路追到了這裡。“謝謝你啊!”何雨墩看了她一眼,笑著道:“沒想到廠裡最關心我的,竟然是你!”
於海棠笑了笑,打趣道:“那當然,你以為那頓東來順是白吃的啊?有什麼訊息,我肯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你!”
何雨墩與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道:“郭可達的事情我已經有辦法了,你放心就行!”“有辦法了?”
聽到何雨墩的話,於海棠的眼睛頓時亮了:“你知道怎麼對付他嗎?”
說著,她似是想起了什麼,提醒道:“不過,你可別小看了他,那個郭可達可不是一般人,連李副廠長都對他非常忌憚!”
“李副廠長?”何雨墩皺了皺眉頭。
“是啊!”於海棠點頭道:“上次我看見過李副廠長給他送禮,我路過他們的辦公室的時候,不小心偷聽到了他倆的談話!”
“你知道嗎?郭可達在東市衚衕有一個專門的院子,裡邊全是放的古董字畫!”於海棠小聲說道:“當時李副廠長送了他一副畫,郭可達還邀請李副廠長一起去他院裡參觀……”
“專門的院子?”
聽到於海棠的話,何雨墩頓時來了精神。
這可是個重要情報,如果真如於海棠所說,那說明這個郭可達心思縝密,早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旦有東窗事發的那一天,民兵們去他家裡抄家,肯定搜不到重要的物證。
這個郭可達,果然有一套。
想到這裡,何雨墩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對於海棠道:“這份情報很重要,如果將來郭可達落網,功勞有你一份!”
“真的呀?”於海棠沒想到自己誤打誤撞的會提供出情報,連忙道:“其實,也不用給我什麼功勞,我主要是想幫你而已!”
何雨墩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說道:“幫我就等於幫咱們軋鋼廠,道理是一樣的!”
“那好吧!”於海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都說跟著何副廠長混,肯定有肉吃,這道理果然沒錯!”
何雨墩笑了一聲,對她道:“好了,你先回去吧,記住,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說!”
“嗯,明白!”
於海棠點頭如搗蒜,連忙一臉開心的走了。
送走於海棠之後,何雨墩直接去了保衛科。
自從工廠開工之後,保衛科的工作就沒那麼艱鉅了,全都端著傢伙一臉懶散的在那裡巡邏。
小林眼比較尖,當看到何雨墩的身影后,連忙笑眯眯的湊了上來。“何副廠長好!”
何雨墩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兄弟們好!”
“何副廠長言重了,我們哪敢跟您稱兄道弟呢?”小林苦笑一聲,小聲道:“楊廠長給我們打過電話了,讓我們保衛科全力配合您!”說著,他一臉開心的問道:“這次又要抄誰的家?”這傢伙聽到抄家就激動,有種抄家上癮的感覺。
何雨墩看了他一眼,提醒道:“這次可不止抄家這麼簡單,這次是個大行動!”小林聞言,連忙跑到前邊,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何副廠長,咱們裡邊說吧!”何雨墩點了點頭,跟隨保衛科的眾人一起進了屋裡。
小林比較機靈,進屋之後,連忙把何雨墩請到沙發上,還給他倒了一杯水。
“何副廠長,有什麼指示您儘管吩咐,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句話就行!”小林拍著胸脯喊道。
自從這段時間接觸以來,小林和小劉已經完全成了何雨墩的小跟班。
每次看到他,都會鞍前馬後的伺候著。
何雨墩看了他一眼,笑著道:“上刀山下火海?那哪行?咱們都是兄弟,我能捨得讓兄弟們去送命嗎?”“嘿嘿,嘿嘿嘿……”
聽到何雨墩的話,小林和其他民兵們在一旁傻笑起來。
“這次是讓你們跟著撈油水的!”何雨墩笑著道:“只要這次的事情辦好了,我親自去廠長那裡為你們請功,咱們論功行賞,一個都不能少!”“哎,謝謝何副廠長!”
眾人聞言,連忙異口同聲的喊道。
他們哪裡遇到過這麼平易近人的領導?
此刻聽到何雨墩的話,立刻覺得心裡暖暖的。
何雨墩見他們聽到“油水”這兩個字,都跟蒼蠅見了血似的,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打量了眾人一眼,提醒道:“這次的行動,需要分成兩個小組,一定要秘密行動!”
“行,您吩咐!”小林點頭道。
“總務處主任郭可達,你們知道吧?”
何雨墩道:“待會你們兵分兩路,第一路去郭可達家門口蹲守,只要有人拎著包裹出來,立刻上前搜查!”
說著,他頓了頓道:“第二路去東市衚衕,打聽一下週圍的住戶,問問哪一戶不常住人,一旦有發現的話,立刻打電話通知我!”
“是,請何副廠長放心!”小林站起身來,拍著胸脯道:“保證完成任務!”
“行,那就抓緊時間行動吧!”
何雨墩笑了一聲,轉身向門外走去。
現在事情安排完了,也該去總務處會會這個郭可達了。
隻手遮天?
行,我倒要看看,你這隻手到底有多大。
總務處。
一臉橫肉的郭可達正坐在椅子上瞪著面前的郭大撇子。
“哥,他還沒來嗎?”郭大撇子一臉著急的說道:“他不來,我這副主任的位置怎麼辦?”
“閉嘴,你個廢物!”郭可達瞪著他問道:“你沒跟他提我的名號嗎?”
“提了啊!”郭大撇子連忙道:“我跟他提了好幾遍,可是人家何副廠長壓根就沒理我,根本沒把你當回事!”聽到郭大撇子的話,郭可達皺了皺眉頭。
我的名號都不管用?
這個何副廠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之前只聽說何雨墩是從食堂提拔上來的,還以為他只是個廢物,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可是經過郭大撇子這件事,他突然覺得有些一不對。
按理說,如果是一步步提上來的人,必定會知道自己的名號,不可能這麼-囂張。
除非是那種沒經歷什麼的二愣子。
難道,這個何副廠長只是徒有虛名?
郭可達陷入了沉思。
“哥,你這招能行嗎?”郭大撇子問道:“只是把原料卡住,就能讓他來給您道歉?”
“廢話,你知道這批零件有多重要嗎?”郭可達冷笑道:“他不是喜歡給你撤職嗎?這次我就讓他求著給你升職!”
說著,他頓了頓道:“我就不信了,他作為副廠長,還敢延誤上邊的工期?”
聽到郭可達的話,郭大撇子頓時樂了:“嘿嘿,既然如此,等那個何副廠長來了,我非讓他給我下跪求饒不可!”
一時間,郭大撇子陷入幻想之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了。
另一邊。
何雨墩正在往總務處走著,卻碰見了正在院裡掃地的劉海中。
“何副廠長?”
看到何雨墩後,劉海中連忙提著掃帚跑了過來。
“您這是要去哪啊?”劉海中笑著問道:“是要去總務處嗎?郭大撇子的事情我聽說了,那孫子忒不是東西!”何雨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劉海中見他不想搭理自己,連忙一臉討好的說道:“何副廠長,那個郭可達可不是好對付的,您不會真的要去給他賠禮道歉吧?”
聽到他的話,何雨墩眯起眼睛道:“二大爺,您是跑這來看戲來了?”
“沒有沒有,您這可冤枉我了……”劉海中聞言,連忙搖頭道:“何副廠長,我是來幫您的……”
說著,他頓了頓道:“上回我不是得罪您了嗎?不該在您背後打小報告,那件事我已經知道錯了,所以,這次我想將功贖罪!”
“將功贖罪?”何雨墩看了他一眼,疑問道:“怎麼個贖罪法?說來我聽聽!”
既然劉海中敢找他,就說明這老傢伙肯定知道些什麼。
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敢在這種時候出現。
想到這裡,何雨墩想聽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劉海中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才趴在何雨墩耳邊小聲道:“何副廠長,不瞞您說,我以前跟著李副廠長的時候,曾經去過郭可達的私人院子!”
“什麼?”
聽到劉海中的話,何雨墩頓時愣住了。
想不到啊,這老傢伙做了一輩子虧心事,這次居然要立功了?
何雨墩笑了一聲,盯著他道:“有點意思,繼續說下去!”
劉海中點頭道:“那個院子,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見到的,裡邊全是金銀珠寶,名人字畫掛滿了整個房間,就連那椅子,都是鑲金邊的!”
“真的假的?”何雨墩半信半疑的看著他:“椅子都是鑲金邊的?”
對於劉海中的描述,他有點不太相信。
這老小子的話絕對有水分,上次他帶人抄李副廠長的家,都沒有他說的這麼誇張。
主任畢竟只是個主任,就算在總務處,還能有李副廠長收的禮多?
見何雨墩不相信,劉海中有些急了:“何副廠長,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話,那您把我開除了都行!”
說著,他頓了頓道:“我最瞭解這個郭可達的底細,他可不僅僅是總務處主任這麼簡單,前幾年的時候,他可是糾察組的!”
“然後呢?”
“在那段時間裡,他天天帶著人抄家,抄到什麼好東西,直接就自己昧下了!”劉海中一臉豔羨的說道:“我跟著糾察組出勤過一次,親眼看到他把珠寶首飾搬回家了……”
“那你還不舉報他?”何雨墩問道。
“我哪兒敢啊?”劉海中苦笑道:“人家當時既是糾察組組長,又是總務處的,我敢跟人家作對嗎?”
聽到劉海中這番話,何雨墩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如果真如劉海中所說,那他剛才的話八成就是真的。
有這種職權,別說李副廠長了,就算是大領導,恐怕也沒有他有錢。
每次帶隊抄家的時候,稍微昧下一點,那也是家財萬貫了。
想到這裡,何雨墩笑了一聲,對劉海中道:“二大爺,咱們相處這麼久了,您總算說了幾句我愛聽的話!”
“愛聽吧?”劉海中嘿嘿笑道:“何副廠長,我這可是投誠了,您要是把那郭可達除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呀!”
“你?”
“是啊!”劉海中苦笑道:“我也不敢有別的要求,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把我調回車間行嗎?”
說著,他頓了頓道:“你說我現在在廠裡是個掃大街的,在院裡沒個地位,在家裡也抬不起頭來,這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行!”何雨墩想了想,對他道:“要想回車間也行,你得先幫我辦一件事!”
“好,別說一件了,十件都行!”二大爺激動的肥臉亂顫:“您儘管吩咐,我保證完成任務!”
何雨墩道:“你現在去東市衚衕,跟保衛科的人秘密匯合,帶他們找到郭可達的那個大院!”
“啊?東市?”聽到何雨墩的話,劉海中頓時愣了:“您……您知道那個地方了?”
“廢話!”何雨墩冷笑道:“你以為就你聰明啊?”
劉海中臉上滿是震驚的表情,好半天,才嘆了口氣道:“何家老二,這回我算是真的服你了,這天底下,就沒有你不知道的事!”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去吧!”何雨墩叮囑道:“讓保衛科把那裡控制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
“得嘞!”
劉海中丟下手裡的掃帚,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可是他唯一的機會,只有把這件事辦漂亮了,他才有機會重新回到車間。
劉海中心裡也清楚,他以前的確犯下了不可逆轉的錯誤,想要讓何家老二徹底原諒他,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將功贖罪,起碼能重回車間也是好的。
這掃大街的工作實在是太折磨人了,他一個小組長,上邊站著六個副主任,簡直是群魔亂舞。
望著劉海中走遠之後,何雨墩才轉身向總務處走去。
“喂,何雨墩一-”
正在他往前走時,突聽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他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葉小婉正氣喘吁吁的向前跑來。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葉小婉跑到他跟前,一臉埋怨的說道:“我在辦公室等你半天了……”
“這不是有事嗎?”何雨墩盯著她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都來大半天了!”葉小婉好奇的問道:“你這是去哪?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是去赴鴻門宴的,你跟著我去幹嘛?”何雨墩回頭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道。
“管他什麼宴呢!”葉小婉笑著道:“反正越熱鬧越好玩!”
“不會吧?你真的想去?”
“當然了!”葉小婉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你都敢去,我有什麼不敢去的?”
“那行吧!”
何雨墩沒有拒絕她,帶著她向前走去。
這姑娘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何雨墩對她一點都不擔心,倒是有點擔心起郭氏兄弟了。
如果待會郭可達敢說點什麼難聽的話,估計葉小婉能當場把他送走。
“對了,你上次的古董字畫,欣賞完了沒有?”
走到半路上,何雨墩突然想起了字畫的問題。
距離上次他們弄古董字畫,已經有段時間了,估計葉小婉也欣賞的差不多了。
“早就欣賞完了!”葉小婉嘆了口氣道:“唉,可惜了,最近也沒什麼大漢奸,否則的話,咱倆又能去搜刮一下!”
何雨墩見她滿臉遺憾的表情,笑了一聲道:“沒事,我倒有個好去處,你要不要一起去?”
剛才聽劉海中的口吻,這個郭可達可不是一般的富裕。
光家裡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就擺滿了屋子,肯定好玩的東西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