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內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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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雲羲的左肩上又多了一個血窟窿,那箭頭上有倒鉤,取出來時弄得血肉模糊,瞧得宋玄眼皮直跳。

姬雲羲自己也硬氣,取箭頭的時候冷汗冒了一頭,卻坑都沒吭一聲。

等到宋玄進屋了,他又哼哼唧唧地撒嬌,一會說自己傷口疼,一會說自己口渴,看得方秋棠一臉的嫌棄。

他皮膚白,傷疤就愈發地明顯,當初小腿上的傷至今還有一塊疤,讓宋玄忍不住瞪他:“讓你胡鬧,年紀輕輕打一身補丁,等老了怎麼活?”

他說這話老氣橫秋,頗有幾分人到中年的意思。

方秋棠在一旁插嘴:“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湊合活唄。”

宋玄連他也嫌棄上了:“你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兒,昨個兒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方秋棠嘟囔了一句什麼,到底是沒敢觸宋玄的眉頭。

宋玄不捨得揍姬雲羲,不代表不捨得揍他。

他可打不過宋玄。

昨天宋玄是真生了氣,哪怕對這兩個人擔心的要命,可在確定了他們的安全之後,還是忍不住冷下了臉。訓過了姬雲羲又想去罵方秋棠,可轉頭一看,這小子已經倚著門框打起了鼾,睡得比豬還死,這才作罷。

過了一會兒,那欽差前來彙報刺客的收押情況,小心翼翼地刺探,那山上炸藥留下的痕跡是怎麼一回事。

宋玄瞧了瞧姬雲羲,又看了看方秋棠,瞪著眼睛扯謊:“他們作惡多端,昨夜天降雷火,想來是天上的仙人看不過眼,小懲大戒。”

若是以前,那欽差聽了這話,必定嗤之以鼻。

可如今他對宋玄的顧忌不是一星半點,見他這樣說,竟愈發覺得詭異。再想想昨日被他一口道破的秘密,便不敢再爭辯,默不作聲地下去了。

方秋棠奇道:“他如今怎麼夾起尾巴做人了?宋玄,你是不是又做什麼了?”

宋玄頭也不抬:“跟他聊了會天。”

姬雲羲隨口問:“聊了什麼?”

“他不會說的。”方秋棠笑著說:“這種事在四方城就做過,有人把他逼急了,他就上門去跟人家聊聊,也不曉得說了些什麼,倒把人嚇得屁滾尿流。”

宋玄瞪他一眼:“那還不是你給我招的事?”

“我若不給你招事,哪來你玉面神算的威名?”方秋棠煞有介事地胡說八道。

宋玄聽了這稱呼就頭大:“你快閉嘴吧。”

方秋棠仍在後頭嘿嘿地笑。

宋玄懶得理他,收拾了東西,想出去看看收押的刺客,也不曉得能不能再從他們身上撬出什麼訊息來。

只是他的身影剛一消失在門口,房間裡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方秋棠一下一下地擺弄著桌子上的瓷杯,好似能擺弄出什麼花來。

姬雲羲盯著方才被宋玄坐過的凳子,語氣淡淡:“天降雷火?”

方秋棠牽了牽嘴角,目光頗有些複雜。

想也知道,宋玄扯出這樣一個藉口,不過是想要保護方秋棠。

畢竟手上有這樣的東西,這訊息一旦傳出去,方秋棠絕對會成為各方勢力爭搶的物件,陷進上頭神仙打架的漩渦當中。

然而他卻不曉得,方秋棠原本就是想往那漩渦裡頭擠的。

“你若是嫌宋玄這說辭擋了你的路,我自有辦法幫你把訊息傳出去。”姬雲羲慢悠悠地說。“奇貨可居,你也不必擔心什麼出路。”

方秋棠抬了抬眼皮:“你有這麼好心?”

自打從那夜的山上回來,方秋棠對姬雲羲的態度就產生了不小的轉變。

從前他雖然嘴毒,但宋玄既然把姬雲羲當弟弟,他就也把他當作年紀小些的兄弟來看待。

可那夜山上的姬雲羲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這人披著綿羊的皮,卻是狼的骨血,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負盡天下人,方秋棠也不會覺得奇怪。

“你做出的東西救了我,我做出回報,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姬雲羲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儘管他的眼角沒有一絲弧度。

真是恰到好處的虛假。

方秋棠忍不住腹誹。

“哦?那三殿下打算怎麼回報我?”方秋棠玩笑似的問。

他其實對用炸藥鑽營這件事情已經產生了些許的猶豫,畢竟在他過往的人生經驗中,從沒有做過這種間接謀害的幫兇。

他終究是難以釋懷。

“我將你介紹給我二哥,怎麼樣?”姬雲羲的笑容不變。“我相信他的慷慨,無論是權勢還是財富,你都唾手可得。”

方秋棠倒真的愣住了:“那你有什麼好處?”

“季硝是我的屬下。”姬雲羲輕聲說。

方秋棠如遭雷擊,猛地看向姬雲羲。

那少年一身雪白的中衣坐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瞳裡帶著說不出審視和壓迫力。

“你……讓我做內應?”方秋棠不可置信地說。“讓我去太子身邊,做你的奸細?”

姬雲羲神態不變,默默地注視著他。

方秋棠忽得冷笑起來:“三殿下這如意算盤打的真是響,拿季硝去脅迫我賣命?”

“你就沒聽他說過?他以前是我的奴僕,現在是得勢了還要在我頭上作威作福的混賬,如果不是他在救宋玄時出了不少力,我怕是看都不會看他。你拿他來威脅我?”

“你還不如拿宋玄來威脅我,來的利落些。”

方秋棠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姬雲羲。

他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平淡地敘述:“我不會拿宋玄來威脅你。”

但是他沒有否認,他就是在用季硝來控制方秋棠。

這是明目張膽的陽謀。

賭得就是方秋棠的軟肋。

而很不幸的,正中紅心。

方秋棠氣得咬牙切齒。

小兔崽子,早知今日,就應該竄騰宋玄早早將他一腳踹開、由他自生自滅才是。

“你就不怕我反咬一口?”方秋棠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你可以試試。”姬雲羲勾起唇角,篤定了他只是虛張聲勢。

“算你狠。”方秋棠咬著牙走上前去。“你要我怎麼做?”

“等回盛京你就知道了。”姬雲羲終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你想要的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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