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盛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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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路上這一出,車馬耽擱了不少時間,加上姬雲羲養傷的時間,一行人緊趕慢趕,還是比預定的時間晚了幾天,才抵達盛京。

到的時候已近年關,盛京並不及北地寒冷,也要熱鬧很多,街頭巷尾都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兒。

也直到抵達了盛京,方秋棠和宋玄才真切地意識到姬雲羲的身份。

那是貨真價實的龍子鳳孫、天家子嗣。

不知是因為他死裡逃生的傳聞,還是因為接近年關的喜氣,前來圍觀儀仗的百姓將道路堵得水洩不通,都讓兩人好一通咂舌。

但在被接進宮中之後,姬雲羲便沒了個音訊。

宋玄去打聽,才知道未封王的皇子都應在皇宮裡頭的長明所居住,輕易外出不得,倒是能傳出些信兒來。

只是想來姬雲羲剛回宮,諸多雜事,也顧不上傳訊息出來。

宋玄這樣想著,倒也不再擔心,一門心思跟方秋棠在盛京遊玩起來。

“要我說,熱鬧還是四方城熱鬧,但盛京這頭可比咱們那兒氣派。”方秋棠與他在街市走走停停,忍不住品評起來。“規矩也大,過了二更天,街上就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了。哪像咱們那兒,三更天都還有的熱鬧。”

“天子腳下,自然不同尋常。”宋玄搖了搖頭。“只怕是街市上掉塊牌匾下來,都能砸死三五個當官兒的。”

“你這說的不對,”方秋棠笑了起來。“街市上掉下塊牌匾來,砸死五個人,我估摸著得有三個當官的,兩個修道的。”

這話也沒錯。

大堯本就敬重佛道,再加上今上一心求仙,以至於上行下效,這個盛京香火繚繞,四面八方的道士僧人全都彙集而來。

有本事的便走官場的門路,以求引薦到聖上面前一飛沖天,沒本事的便在這市井之中造勢,以求揚名,照樣也是為了榮華富貴。

這也不是他們痴心妄想,今上身邊已經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了,最出名的兩位出入宮廷如閒庭信步,封做的“道官”比三品官還要威風些。

至於這些道官的故事,更是口口相傳,宋玄在盛京呆了三天,就聽得滾瓜爛熟。

什麼仙人賜藥,什麼天生神通,都是些宋玄聽爛了的梗,卻偏偏讓他們傳的神乎其神。

方秋棠嗤之以鼻:“什麼爛故事也拿出來丟人現眼,還不如那些說書先生胡編亂造的話本。”

宋玄思及那日聽到姬雲羲的十四種死而復生的傳說,倒也認同方秋棠的說法。

兩人這樣走走瞧瞧,一路走到了鬧市最熱鬧的地帶,那是一個古樸的木臺,上頭雕著青鸞圖案,這周圍聚著不少的百姓,卻不見喧鬧,反倒都在竊竊私語。

“這是什麼?”方秋棠有些好奇地擠過去瞧。“有變戲法的?”

卻換回了一記惡狠狠的白眼。

有圍觀的老人瞪著他:“小娃娃不懂,就不要胡說八道,這上頭的可是扶鸞天師,正在請神呢,讓人聽見,怕是要遭報應的。”

方秋棠被這一眼瞪起了些火氣,卻又見那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便不好與之計較,只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扶鸞,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戲。”

哪想這老人鬢髮皆白,耳朵卻靈敏地很,他聽方秋棠不是盛京口音,便愈發地趾高氣揚起來:“原來是鄉下來的窮小子,難怪沒什麼見識。連扶鸞之術都不曉得,也敢來盛京放肆?”

這老人聲音高,嗓門大,一聲下來,竟讓周圍的百姓都盯著他們瞧,連臺子上兩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方秋棠怒氣上了頭,便不管不顧起來:“一個陳年的老潑皮,倒是比我有見識多了。都說盛京水土肥沃,怕不是肥過了頭,什麼醃臢東西都養出來了?”

方秋棠那是在市井潑婦之間練出來的口才,一個老頭子哪裡是他的對手,被他氣的面紅耳赤,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情形宋玄也不是第一次瞧了,起初他還秉持著和事佬的原則勸上一勸,見得多了,便也懶的勸了,總之方秋棠是會吵得贏的。

只是這次卻不一樣。

方秋棠沒吵兩句,就聽見旁邊走了一個梳著道髻的童子過來,脆生生的說:“二位,我們天師請你們上去呢。”

宋玄和方秋棠都是微微一愣。

宋玄左右瞧瞧,見這臺子前頭有一匾額,上頭寫著“青鸞臺”三個大字,這才恍然大悟。

他們竟然鬧事鬧到仙人擂面前了。

青鸞臺,別名仙人擂,是這兩年盛京新弄出來的玩意兒,也是盛京出了名的一景。

若論方士有千百種本事,這臺上只賽扶鸞一種。

所謂扶鸞,在別的地方又叫扶乩、請神,因為青鸞是傳說中的仙人坐騎,才有了青鸞臺這樣一說。

說白了,就是兩個人扶著架子,架子上吊一根棍兒,用棍在沙盤上寫字,稱為神諭,為人占卜。

不同的扶鸞師,請來的神明也不同,有時也視被占卜者的問題而定。

但這都是表面上的神通,這裡頭的門道,宋玄清楚,方秋棠也清楚。無非是鍛煉出來的手上技巧,厲害的扶鸞師都能用那架子配合著,想寫什麼便寫什麼,所謂的神諭也不過是吹噓罷了。

“請我們上去?做什麼?”方秋棠反倒不爭辯了,眯起狐狸眼,好似憋了一肚子的壞水。

“我們天師是今年青鸞臺的臺主,見二位似乎有些疑惑,特意想為二位答疑解惑的。”童子的聲音清脆。

四周聞言一片譁然,青鸞臺的比賽早在冬月就比完了,如今正是天師在青鸞臺坐鎮,為百姓占卜兇吉的時候,每日只抽十人。

今日竟將名額給了這兩個外鄉來的愣頭青。

方秋棠目光轉了轉,露出了一個笑容來,問宋玄:“怎麼樣?”

宋玄笑了一聲:“你不早就想好了嗎?還問什麼?”

若論對這些奇巧淫技,方秋棠認第二,還沒人敢認第一。

這所謂的天師既然敢請方秋棠和宋玄上去,那無論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他們兩個都是不會畏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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