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求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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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場宴飲過後,宋玄整整半個月未曾出現,甚至打著推測天機的名頭,沒有上朝。

其間方秋棠來過,陸其裳來過,祝陽來過,可唯獨最常來的那個人,一次都沒有來。

他軟禁了南圖而來的大祭司和公主,想來朝堂眾臣很快就會得到訊息,但不知為什麼,他並沒有收到被彈劾的訊息。

反而風平浪靜的有些詭異。

宋玄已經沒有心思顧及這些,南榮君不鬆口,他就只能自己想法子。

他找不到別人,就找博學多識的隱士,找御醫院的太醫,找盛京逃逸多年的江湖術士——可想而知,他並沒有得到有用的答案。

陸其裳第三次來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宋玄的本尊。

這人髮髻散亂,神色疲憊,一手撐著頭,一手翻著一本古籍,對外界沒有絲毫的反應,彷彿已經陷入了魔怔。

“宋玄。”陸其裳喊他,宋玄卻沒有反應。

“聖上!”陸其裳無奈,大喊一聲。

宋玄一愣,抬起頭來,瞧見是他,才勉強笑了笑:“是你。”

陸其裳神色冷峻:“你到底是怎麼了?”

他是不明真相的人,只曉得一夜之間,宋玄與聖上反目,從此宋玄萎靡不振,聖上更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宋玄沉默了片刻,他已經沒有力氣去解釋什麼了。

他不想傾訴,不想抱怨,他看不到希望,找不到方向,卻又只能前行。

宋玄從未遇到過這樣令人壓抑的困境。

陸其裳盯著他:“宋玄,我不問你和聖上發生了什麼事,這次我是來求你的。”

宋玄微微一愣,陸其裳向來足智多謀,與他大都是你來我往的交換,鮮少有這樣直白相求的時候。

陸其裳的神色的確不大好,冷峻又凝重:“我來求你救命。”

“救誰的命?”

“救文武百官的命。”陸其裳陰沉著一張臉,把這幾日朝堂的情況悉數告知。

宋玄這才意識到,這幾日究竟為什麼無人關注南圖使者,

就在宴席的第二日,姬雲羲當著所有人的面,杖斃了一名三品文官。

那大臣的確犯了錯,只不過為人圓滑、長袖善舞,便也無人彈劾。

但姬雲羲卻不需要奏摺。

他找到了另外的渠道,刺探百官辛密罪過,這幾日上上下下一併捉了幾十名官員,卻沒有交付刑部、大理寺,反而統統押進了宮裡的密牢。

而這位當場斃命的倒黴蛋,不過是給所有人的震懾罷了。

杖斃這兩個字,放在往常,不過是文書上的兩個字罷了,姬雲羲卻硬生生將他放在朝堂之上,要這些人親眼瞧著,早上還在站身邊的同僚,下一刻就在那一聲一聲的哀嚎中,逐漸沒了聲息。

鮮血蔓延到了他們腳下,逐漸乾涸,彷彿有一股陰邪之氣,從腳底竄到了他們的頭頂。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卻笑著問他們:“諸卿看得可還高興嗎?”

那笑容燦爛,豔麗無匹,眼神卻空洞冰冷,彷彿淬了了毒。

“諸卿總勸朕做聖人,做明君,如今朕想清楚了。”姬雲羲的聲音柔和,卻帶著說不出的嘲弄。“總不能朕一個人聖明,這朝堂卻藏汙納垢,是也不是?”

“諸卿不敢清洗,那朕來清洗。”他瞧著地上暗紅的血液,和跪了一地的官員,輕聲笑了起來。“你們瞧瞧,這朝堂,是不是又清淨了很多。”

一夕之間,風雲變色。

陸其裳說到這裡,竟也是心有餘悸,他低低道:“聖上已經全然變了。”

進了密牢的人,沒有一個再出來的,前些日子定了兩人的罪,出來的卻是兩具慘不忍睹的屍體,骨肉剝離,面目全非,甚至不敢讓人去想發生了什麼

“宋玄,吏治該清,朝堂該肅,我也明白聖上在集權,可不該這樣——”陸其裳的聲音低低的,神色肅然。“這樣下去,整個朝堂都是滅頂之災,甚至大堯……”

宋玄聞言,也愣住了。

這些日子他慌了神,只想到心上人忘記了自己,就心煩意亂,卻沒有想到南榮君的能力,造成了更為嚴重的後果。

南榮君的預料半點不錯。

沒有宋玄的姬雲羲,說是個冷到骨髓裡的怪物也不為過。

一個毫無共情憐憫之心,隱忍蟄伏多年,憎恨一切,手段暴戾的怪物,卻偏偏成為了大堯的帝王。

這才是最大的一出好戲。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陸其裳神色鄭重。“宋玄,只有你說的話,聖上或許肯聽。”

他是記得的,在宋玄得勢之時,兩人幾乎一體,宋玄所說,姬雲羲無有不應。

落到這個時刻,他也只能想到宋玄。

宋玄站起身來,輕聲說:“我知道了。”

“聖上與我……不同往日,我說話未必管用,只能權且一試。”宋玄仍舊是那個疲憊的宋玄,聲音卻堅定柔和。

陸其裳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宋玄會答應,哪怕以姬雲羲現下的狀態,宋玄進了宮,甚至未必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但宋玄還是會答應。

“但有一件事,”宋玄對陸其裳道。“我若是在宮裡有什麼萬一,你務必要看好使館,絕不能讓南榮君離開。”

陸其裳神色微微有些疑惑:“為何?”

宋玄搖了搖頭:“現下我已經沒心力說清了,你只記得,我若有事,一定不能讓南榮君走了,此事方秋棠曉得,可以向他求助。”

陸其裳點頭:“好。”

宋玄環顧摘星閣四周,最終嘆了口氣,重新整理了衣冠,走出了門去。

他要……去見他的心上人了。

宋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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