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孤兒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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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那晚在醫院撿到的試管很像。”在廂頂的白熾燈下,這些藥劑從明媚的紅色漸漸過度到沉鬱的紫色,就像彩虹雞尾酒的顏色。老唐琢磨著,給他一種很強的既視感,“這不會是什麼生化病毒吧?會不會注射了這東西的人會變成喪屍之類的怪物?”

他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小心且迅速地把試管塞進路明非手裡,像是看瘟神似的儘可能地遠離。

“站在某種角度,你的確沒說錯。”路明非捻著試管搖晃,液體隨之翻騰像是被攪拌似的產生漩渦,“這東西是從哪兒弄來的?”

“這……”非裔男人腫脹的面部露出難色,盯著地面支支吾吾。

“看你是道上混的人吧,”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多年在外的經驗告訴我,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既然你已經做好了砍人的準備並且為之付出了實際行動,想必被砍的覺悟也早已有數了吧?”

“對對對,我常聽說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嘻嘻捂著,為俊傑。”芬格爾眉眼帶笑不懷好意,楚子航那套完整的器具在他懷中泛著凌厲的冷光,“眼下的各種刑具,我想一定能撬開閣下的嘴,我希望你能好好跟我們合作。”

老唐一直覺得芬格爾的畫風與小隊其他二人迥異,現在他明白了,感情這廝在小隊扮演的角色——歡樂喜劇人,也難怪儘管對方也有著冷冽的氣場,可始終多出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難以言喻讓人費解的感覺。

他恍然大悟般頻頻點頭,為了不被看透心中的念頭,“我懂的,雖然我長在美國可我也是個中國人,懂中國文化。”他隨聲應和。

眼看芬格爾手中做工精細寒光反射的柳葉刀在視野內逐漸放大,男人兩眼圓睜瞳孔的金色再沒剛才那般神氣活現。反正橫豎都是死,死在儘管殘忍但還屬正常範疇內的黑幫手上也好過這群不知從那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人。

他狠下心來一咬牙,“我是從附近的賭場贏得的!”

“賭場?”老唐皺眉思索,“肯尼迪機場附近的那個嗎?”

“EastNewYork附近最大的僅此一家。”男人沉聲地說,語氣顫抖流露出掩蓋不住的戰慄。

“你是哪家的人?還是僱傭的打手?你們找他幹什麼?”老唐指著最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傢伙。

“咳咳……勉強算是外圍成員,不過恐怕今晚過後連這個唯一的身份也保不住了。”男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甘比諾家。這傢伙偷了我們的東西,就是他手上拿著的。”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路明非手裡拿著的試管。

“可賭場不是吉諾維斯家管理麼?”在老唐記事起就生活在這片區域,他對這些談不上爛熟於胸但也能侃侃而談,“哦,我知道了。所以才交給你們這些‘外圍’成員,反正都是烏合之眾隨手可以丟掉的棄子。”

“現在,滾吧。”芬格爾替眾人下達逐客令,他們互相攙扶著起身,一瘸一拐地移動向另一節車廂內,“看來有人在販賣血清,規模似乎並不小。”

“會是‘太子’麼?”路明非猜道。

“等諾瑪訊息,我們手裡的線索不夠。”楚子航搖頭,棕色美瞳下金色的瞳孔似有詭異的符號在其間重構。

可惜以老唐目前的視力看不清底下隱藏的真實,不然他會發現那並非肝炎晚期患者,而是面對彷彿魔神一樣的……能剝奪人精神的偉力,“各位大哥,不,各位大俠,敢問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不是說過了麼,在社會陰影維護世界和平的正義使者。”路明非推了他一把,“別廢話了,帶路。”

地鐵車廂的滑門向各自的兩側緩緩滑開,凌晨的候車廳空空蕩蕩,通往路面唯一的扶梯靜謐地移動,黑暗在路的盡頭肆意遊動,彷彿上古的神話猛獸張著大嘴吞噬一切。

……

“老唐,能說說你瞭解的甘比諾和吉諾維斯家麼?”楚子航也不是沒看過《教父》,據他所知教父正是以甘比諾家族創始人,卡洛·甘比諾為原型。但他對此也僅是淺嘗輒止,他的時間有限,沒理由浪費其他領域。

四人並肩行走在昏暗的小徑,放眼望去周圍低矮的房屋簡陋排列有序,整個布魯克林彷彿被佈置設計成一張精密的棋盤,棋盤之上人們日復一日循規蹈矩地生活。EastNewYork比起先前所在的第八大道,目之所及盡是破敗,老舊的街道,老舊的房屋,老舊的公共設施,連此刻路邊木椅躺著的流浪漢也是那麼老舊。

“現在麼,”老唐想了想,用盡可能簡短有力的語句介紹道,“雖然甘比諾家族曾經是最大的黑手黨,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今天吉諾維斯家族管理著紐約絕大多數的賭場、彩票、高利貸……但我與黃賭毒不共戴天!”

“行了行了,我們又不是真的警察,你別入戲太深。”芬格爾打斷他,“我想問你的是那個賭場你有沒有去過?換個說法,想今晚那些眼裡泛黃的人,你在其他地方見過嗎?”

老唐搖搖頭,“說來慚愧,除了基本生計所需,我的錢全捐給孤兒院了。”他笑笑,“你們也看見我的住所,不然不會那麼寒磣啦。”

“兄弟夠義氣,沒想到你這副喜相皮囊下還有這麼忠義的靈魂!”芬格爾豎起拇指,“你得到我芬格爾的認可了!”

老唐被他勾搭著不好意思地害羞撓頭,“到了,就是這裡。”

那是一棟多層小樓,有著教堂式外觀的屋頂,看上去跟普通的禱告場所相似,小院擺放著各種供孩童玩樂的設施,表面斑駁飽經歲月。在眾人面前是一張上了鎖的鐵門,黑色油漆脫落,露出暗黃的鐵鏽。

老唐無視纏繞的鎖鏈推開鐵門——原來上鎖只是用來偽裝的表象。

跟隨老唐的步伐他們走進校園,凌晨的孤兒院十分靜謐,楚子航小心翼翼地將鐵門歸回原位。

每層樓的窗戶外無一例外,連最底層的視窗也安裝了厚實的鐵柱網,僅僅是看上去堅實得叫人感覺連最鋒利的切割機也無法斷開。

這裡給他們的第一印象不是宜居美好的福利院而是一座堅不可摧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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