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asino(1 / 1)
路明非拿著老唐散煙似的照片,最終還是選擇來賭場附近“碰碰運氣”。
儘管在這以前老唐一拍胸脯自信衝雲,口口聲聲說相信安德魯不會是偷拿大人的錢去賭博的壞孩子。他還站出來以身作則採用現身說法,拿曾經沾染賭博的自己為例在院子裡給眾多孩子樹立了反面榜樣,以此誡告他們這種行為是萬萬使不得的。
用老唐的口吻,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懂什麼賭博。
路明非直接把他作為反面榜樣的例子加以引用,懟得他無言以對。
天生的賭徒路明非也不是沒見過,曾經更是作為對手面對面對桌坐,可結果呢?無非是被承太郎強大的氣場鎮壓得自亂手腳,輸得連替身也反噬。
說到底,賭徒就該不得好死。
這也是路明非數次拒絕“小魔鬼”路鳴澤的原因之一,聽上去像是許願,代價是自己靈魂的四分之一,其本質在他看來與賭博並無二致。唯一有區別的地方,也許是與魔鬼的交易過程更傾向於“等價交換”而非賭博過程中讓人血液急淌血脈僨張,一個重在“結果”,一個注重“過程”,可歸根結底,二者都是奔著“滿足慾望”這一終點而去。
可人的慾望真的存在“終點”嗎?
“喂,小子,我看你在這裡蹲了好久,大半夜的便秘嗎?怎麼不回家找你媽媽——”映入路明非眼簾的是刺蝟頭般的髒辮,從大大咧咧的嘴裡吐出一股聞了讓人直皺眉的燒焦的酸臭,竹籤一般的兩條手臂正對同伴比劃著下流的姿勢。
“有事麼?”路明非淡淡地說。來之前他特意換上從學院為他們準備的服裝裡挑選出做工最精緻價格最不菲的一套西裝,他不得不佩服諾瑪在這方面考慮的周到。
遠方天色漸朗,太陽的日輪還未顯現,陽光已至。
他已經在賭場周圍等待了足足數小時之餘,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機會來了。
“放輕鬆,我們不是來打劫的,這是法治社會!”為首的髒辮男張開雙臂開口笑道,露出犬牙差互焦黃的牙齒。
“看你的樣子,兄弟中國人?”他身旁的同伴接嘴問,黝黑的皮膚幾乎融入黑暗,唯有那潤滑反射著光亮的頭頂熠熠生輝。路明非點頭,他又說道,“你英語說得真好。”
“有事直說,拐彎抹角娘娘腔腔不像個男人。”路明非轉身欲走,路上被他從金店裡順來的純金手鐲與指戒悄然展露,轉瞬便被他塞進口袋,一副有財外露但只露一點點的暴發戶做派。
加上那張揚跋扈抬頭四十五度角恨不得臉面比天高的行走姿勢,黑人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捕捉到大魚上鉤的竊喜。
他們總是聽同行說中國人又傻錢多,據說非洲的賭場十有七八是中國人,要麼是來旅遊的遊客——可這不是他們主要接待的客戶,要麼就是來這裡投資發展企業的大老闆,他們最歡迎也是最樂意見到的目標就是這些富得流油肥得出水的傢伙。
這些所謂的大老闆輸光了手頭的所有現金,轉而偷偷挪用公司的流動資產,等到輸掉一切資金包括身上所有,他們會將注意轉向交情不淺的同行,再之後是血濃於水的親戚,等到他們信用喪失、所有人都不再信任,這時便輪到暗地裡更兇猛的獵獸出場——高利貸。
反正錢不夠用了就借,實在借不了就拿身上或是家裡的珠寶、手錶、甚至是工廠裡的重型機械裝置作為賭注或是低價賤賣換取現金。
沒想到今晚讓這哥倆撞見真人了,他們平日裡不信輪迴不信教,可此刻不得不感嘆一句“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髒辮男快步上前挽住路明非的肩膀,“兄弟爽快,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藏著掖著,”他湊近路明非的耳畔低聲言語,彷彿魔鬼釋放無法拒絕的誘惑,“我知道你想要的在哪兒,只是不知道你的入場費是否準備充足?”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瞧不起我?”路明非揭開手腕的紐扣露出燦爛的金黃,眼神睥睨居高臨下,彷彿俯瞰世間的神明高高在上恨不得將一切踩在腳底,“給你的小費,帶路。”他將手指的純金指環隨意丟進男人的腳邊,看也不帶看一眼地獨自前行。
髒辮男人激動地伏低身子彎腰撿拾,像是對主人匍匐示好的小狗,乞討主人施捨的食物。而他的同伴光頭男人配合默契負責指路,落後路明非半個身位,盡顯諂媚。
……
一扇普通的商場式扇門推開,跟著光頭男一路左拐右拐,四周漆黑遊戲機散發著黯淡卻五彩斑斕的光,看上去和普通的電玩城沒什麼兩樣。要是普通人跟隨他一同行走,沒拐幾個彎或許就迷失了方向,這裡的佈置簡直是迷宮。可路明非清楚地記得他們走過的每一條路拐過的每一個彎,一副構造清晰的剖面圖在他腦海中伴隨腳底的每一個步伐逐漸繪製而成。
光頭男突然站定,轉身朝他微微躬身,彷彿引路的站臺小姐,卻沒有小姐那般光鮮亮麗嫵媚誘人,他推開又一扇樸素大門。
這時候光在路明非眼前照來,彷彿閃電突破烏雲,可那道刺破重雲穿透黑障的閃電五光十色,火山爆發和加勒比海炮火連天的海盜大戰同時出現在他的視野,其情景逼真、氣勢宏偉磅礴,讓人看了心驚肉跳彷彿身臨其境!往裡是更多的建築、噴泉、雕塑的設計精美,造型奇特誇張,令人歎為觀止。
數不清的人影在其間閃動,他們衣著優雅舉止大方,卻也不少有歇斯底里狂躁咆哮的個例,不過數息間身形魁梧體態壯碩頭戴墨鏡的保鏢樣式壯漢像是抬豬頭一般將其架著送往黑暗的出口。
大廳擺滿了鑲著金邊的桌案,身姿窈窕的兔女郎或是舉止款款的紳士荷官或嫵媚或筆挺地佇立其間。路過的各式服務生身嬌貌美雪膚玉顏,踏著十釐米的恨天高款款走來端莊淑雅,與客戶對視的眼睛媚眸流轉秋波欲滴。
俗話說“一想之美”,路明非覺得也不過如此,他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在某間不起眼的私人房間內,【小丑·辛紅辣椒】看見了一個面容緊張汗流浹背的男孩。他握著牌面的手指浸滿汗水,止不住的顫抖將他內心的惶恐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