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其二(求追讀)(1 / 1)

加入書籤

在楚子航身後一道人影獨自而立,“君焰”的熊熊光火照亮了他筆挺的背影,夜禮服整潔。手握伯萊塔92F手槍,朝著空中傾瀉火力打空彈匣,槍口迸發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頰,劍眉飛揚高挺鼻樑。

達比在“君焰”波及範圍內完好無損地躥出,他正準備趁楚子航停歇的空隙而入,被路明非行動張揚自上而下的攻擊打斷。

亞特坎長刀凌空下劈,泛著冷厲的寒芒,在黑暗里拉出凜冽的刀光。

“Bravo!”芬格爾蹲在拐角拍手稱道,他的目標是趁對方注意被兩名師弟盡數吸引後,將安德魯轉移至安全的地方。

可兩名師弟背影魁梧戰力癲狂,勝利的天秤似乎永遠傾斜向他。

芬格爾摸著黑藉著閃爍的火光上樓。

“‘蔣道理’只是你的化名吧,”達比扔掉手槍,路明非毫髮未傷,反倒將淺短的槍口與槍身一分為二。他以詭異的弧度錯開了那凌厲的一劈,“雖然我沒去過中國,但我還是懂一點漢語的。形勢發展成這樣並非我意,還沒來得及揭曉最後的答案呢。”

達比彎腰致歉。

先前那個慌張的“賭徒”達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路明非面前的……黑手黨家族混血種,達比。

他微笑著抬起頭,瞳孔間光芒綻放。

突然間所有的光消失,只在一瞬。

彷彿被摁下快進的動作影片。達比伏低身體幾乎是貼地而行,宛如虎躥,大步化作流星與路明非剎那交錯而後彈開——筆挺的夜禮服下肌肉暴突,那個彬彬有禮看上去孱弱的賭徒在一瞬間挺拔,雄壯如猛虎!

路明非只覺耳旁破空之聲有如尖嘯,卻轉瞬而逝。他臉頰的一側豁開一道數釐米長的切口,鮮血順著切口緩緩下流。

他這才看清達比手中的武器,一柄造型流暢工藝精湛的芬蘭獵刀,刀柄則藏在束身的夜禮服腰間——原來達比時刻準備著掀桌要化身西裝暴徒,將對手以千術與物理兩重層面徹底擊敗。

“名字不需要真實感。”路明非擦臉,“這是你說的。”他提刀往前。

三道飛馳的黑影來勢悍猛無倫,攻擊直指路明非咽喉。

“饕餮”斜砍,三張一刀兩斷的撲克牌無聲落地。路明非足尖輕點,隨後腳掌畫圓,前突之勢戛然而止。

但見達比指挾撲克,後招倏忽已至。

又是三張出勢剛猛兼而險辣的紙牌攜著風雷之聲破空而至,攻擊點順著路明非咽喉直線向下,分別指向喉嚨、小腹、下體三個不同部位。

“下手真狠啊,你是想要我斷子絕孫麼?”路明非做出讓達比難以捉摸的舉動。他雙手下垂刀尖朝地,看上去一副完全不設防的姿態。在撲克迅猛如風像是精準制導即將命中目標時,彷彿有張無形的電網在他面前無聲地鋪張。三張撲克帶著燒焦的氣味飄然墜地。

“你的言靈是‘雷池’麼……”儘管在先前路明非一怒時達比早有猜測,可直至此刻,他才敢肯定對方擁有的能力,那是每個血統達到一定程度的混血種所能擁有的“超自然能力”。

言靈·雷池,能在一定領域內控制電荷,能製造電弧或者靜電屏障。

在達比看來,路明非先前就是靠這股能力製造出燈光閃爍的“爆炸”場面,在視覺方面的確能起到很大作用,也能威懾不知情的傢伙。

“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的夥伴竟然擁有‘君焰’這種高危言靈……好在他的體能無法支援短時間內多次釋放,不然論優先順序他甚至要高於你啊。”達比藉著這個空隙說道。那柄短小鋒利的獵刀被他一直緊貼手腕,將所有的殺氣都蘊藏於出手的瞬間。

身後來自“君焰”的光芒逐漸黯淡,黑暗中一對璀璨絕倫的黃金瞳睜開!

楚子航伸手從網球揹包裡拔出了刀,刀身震動出鞘,“御神刀·村雨”切割空氣發出尖嘯!

西裝暴徒與兔女郎們封堵了每個入口,從樓梯間到電梯。沒有人下達指令,他們整齊劃一彼此間心照不宣。無人的角落擺滿了型號各樣的槍械與打空的彈匣,負責後續清理的後勤工作量是平時的百倍。兔女郎們脫掉腳底十釐米長的恨天高,她們足尖輕點腳跟離地,與西裝暴徒們配合將楚子航圍在中心。

楚子航皺眉,一股濃郁了十倍不止的昂貴香氣在他鼻尖縈繞。

忽然間他的速度爆發,西裝暴徒們還在擺著架勢,他已經與距離最近的兩名胸貼著胸了,雙手分別按在暴徒的胸前,瞬間停頓後,發力。

楚子航選修的格鬥術是太極,綿柔之力把兩個體重180斤以上的人震得連退,魁梧的身形撞上身後的隊友。接著他縱身前躍,左手刀鞘右手刀柄伸手攬下又兩名暴徒的脖子,看似輕盈地旋轉起來。

可沒等藉助旋轉的力量將之放倒,兩名暴徒突然奮起!

剎那間楚子航覺得手臂纏繞的兩個脖子彷彿重達千斤,硬得跟鐵皮一般。有兩對堅硬的鐵鉗將他攔腰握住,他對上了雙方亮著黃金般色調的眸子。幾乎是同時,肉體圍成的包圍網一對對燦金的瞳孔一齊閃爍——連看門的保鏢也是混血種!

言靈·君焰,爆發!

儘管威力大不如前,只是解決眼前困境綽綽有餘。

他環顧四周,從人群的間隙裡看見了跟達比對峙的路明非,看上去形勢膠著。

西裝暴徒們動了。

他們身形魁梧體重平均180斤有餘,一個個龍精虎猛,無論力量還是皮糙肉厚的程度遠超過楚子航所能及,更不要說還有著神出鬼沒趁勢偷襲敏捷的兔女郎們的輔助,她們翩若驚鴻一擊得手便退,等待下個完美時機。

楚子航橫刀立臂,抵禦拳頭化作雨點般的攻擊。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從遠處的陰影迅速掠過——芬格爾揹著一名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少年逃之夭夭。如果他沒有蠢到連人也會認錯的程度,楚子航肯定那是安德魯無疑。

既然如此,他也沒了後顧之憂。

刀鞘又一次防住即將迎面的破風拳面,楚子航借勢全力起跳,仰頭面對彷彿墨染的天花板,他在空中翻騰轉身,好像所有的人被摁下了慢放,他們額前揮灑的汗滴,高高揚起的髮梢,甚至手背青筋暴突連顫抖的幅度也變得緩慢,以及黑絲網襪包裹下,兔女郎們夭矯有力肌肉繃緊的小腿。

彷彿神浮在空中觀察世界,世界變得格外清晰。

他在一瞬間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血液瞬間沸騰如寒潮過後解凍的大河奔流不息,體內的每個細胞彷彿春芽般放肆地呼吸,拼盡全部力量。無窮無盡的能量,沿著肌肉和經脈無聲而迅猛地傳遞。

他“爆血”了。

這是以精神手段瞬間提升血統純度的技術。在工業時代之前,是某些家族的最高秘密,能讓族裔以混血種的身體獲得接近純血龍族的力量。但是這也被看作黑巫術的一種,被施以種種限制,經過黑暗中世紀的異端清洗,秘密失去了傳承。直到20世紀初,秘黨的新銳團體“獅心會”重現了這種技術,因此迅速地超越老一輩而確立了新一代領袖的地位。

而楚子航是這一屆的獅心會會長。

他單手發力,刀鞘脫離掌心,離弦之箭一般向前猛刺!黑色的刀鞘在空中呈直線呼嘯,人們左跨右蹲上躥下跳竭盡己所能紛紛避開了這要命的一擊。幾息間刀鞘撞擊牆壁,整個鞘身沒入牆面半截有餘。很難想象僅憑藉人的肉身阻擋其的下場如何。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接著楚子航以人類絕對不可能做到的動作踏在一面承牆柱表面,靠著轉瞬間的摩擦力止住下落趨勢,以此往復,他登上了第三層樓!

黑暗中灼目的黃金瞳前所未有的大放光彩,金色瞳孔的威嚴自上而下,那是居高臨下的俯視,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掌捏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如果抗拒不臣服,心臟就會被捏碎。

“臥槽!”芬格爾揹著驚訝過頭昏迷後的安德魯離開大廳時不經意冒出一句來自兩位師弟家鄉的國粹,“他怎麼會知道‘爆血’的方法?”在校董會的監督下,學院早在多年前就已經廢除了“爆血”的技術。

“不會有危險吧……”他喃喃地自言自語,腳下的步伐再度急促幾分。

……

“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路明非看著被完全壓制的西裝暴徒與女郎,在心裡暗暗稱讚師兄的生猛後,面色平靜地說道。

“那是什麼技術……”達比無視了他的勸告。自古水火不相容,當他們相遇的時候,唯有你死我活。

“饕餮”揮舞貼地橫掃,路明非帶著凌厲的破空聲而至。達比僅是偏頭側身,目光甚至不在他身上。

“言靈·先知,我早該知道你的言靈。”路明非總算意識到達比的言靈賦予他的能力,隨即又像是回想起什麼,“為什麼在賭博過程中不使用你的言靈呢?獲勝的機率會大大提高吧?”

“只是‘大大提高’麼?”達比璀璨的瞳孔看向他,“即便現在我依舊不知道你得到‘皇家同花順’的手段,能告訴我麼?”

“打過我就告訴你。”路明非揮刀再上,“與之相對的,你得告訴我為什麼不使用‘先知’的原因。”

“好啊。”達比衝他淡淡一笑,身形驟閃。

以旁觀的視角看來,二人戰場的不遠處,一群西裝男網襪女紛紛抱頭彷彿鼠竄,像是失去方向胡亂奔走的螞蟻。而在他們頭頂上方,君王似的人影獨立,期間也有不少弒君者殺至身前妄圖奪位,可在君王手裡能撐過一個回合的人百無存一。

而戰場中央,路明非單手持“饕餮”東橫西立,每一次抬臂每一次橫刀都有金屬交接的噪聲與火光從刀尖、刀身、刀尾幾乎是同時迸發。

達比的身影快到需要用高速攝像機逐幀逐幀的捕捉。

而且這個速度隨時間延長還有上升的趨勢。

叮。

又一次火光與刀劍的蜂鳴刺破耳膜。

只是一瞬,路明非捕捉到達比淌血的雙頰,空氣中濃郁的香水氣掩蓋了那層若有若無的血腥。不知何時起達比本該熾烈的黃金瞳不再明亮,在路明非眼前的只有刀鋒摩擦蹭起的火花,以及火花照亮下達比逐漸龍化的手背,細密的鐵青色鱗片已經覆蓋了整個手掌,尖銳的利爪罩在指甲上。

“還要繼續麼?你會死的。”路明非再次彈開達比的背刺,這才意識到對方在他不知曉的情況裡注射了那個該死的血清,“或許我們還有阻止你繼續龍化的辦法。”

“為什麼?為什麼‘先知’無數次告訴我你被命中的未來,可那些未來全是錯誤的!為什麼?這是從未發生過的!”達比喘著粗氣靠在對面的牆壁,黯淡的光輝里路明非看見從他鼻孔噴出的氣流,“已經沒辦法了,‘莫洛托夫’的效果是不可逆的。它能帶來基因層面的提升,強行進化混血種的血統,但獲得不屬於自己的力量要付出的代價遠勝過它帶來的利益。”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達比已經瞎了。“莫洛托夫雞尾酒”的強烈副作用就是摧毀視覺系統,還是這僅僅是副作用造成的傷害之一?他不知道。可達比的瞳孔被藥物摧毀卻是事實,眼睛裡空空蕩蕩的。

“‘太子’真的值得你以生命為代價的付出嗎?”路明非沒有趁此攻擊,他站在原地靜靜地問。

“沒想到你們已經查到這種程度了麼……你願意為‘伊奇’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嗎?”達比反問道。他誤會了,認為報出“太子”名諱的路明非已經將整個賭場乃至吉諾維斯家族背後的勢力也探知一二。

路明非笑了,儘管各自的立場不同,甚是相反,但他完全能理解達比的所作所為,以及他此刻所展現出來的“覺悟”,“是這樣嗎,我明白了。”

“來吧,最後的AllIn……用你的方式來說,”達比用盡全身的力氣支撐起不斷死去的身體,刺出最後的一擊,“ShowHand!”

刀尖碰觸刀刃相接,達比倒在地上,暗紅的血液流淌,在大理石地磚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其實你從一開始就錯了。”路明非坐下來看著他,“我的言靈不是雷池,而你之所以會預測錯誤的未來,或許是我那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力,在那裡我們稱之為……替身。現在輪到你來解答我的疑惑了。”

“我只是想要在‘賭博’的領域,堂堂正正的贏上一次……”從達比的眼眶裡流出清泉似的涓涓細流,“我知道從一名賭徒的口中聽到這個恐怕會上滑天下之大稽的頭條,我其實……蠻相信‘命運’的。當你說出塔羅牌的那一刻,我還挺高興的,像是遇見志同道合但素未謀面的摯友。聽見你講述‘伊奇’的故事後,那種感覺就越發明顯……能成為你夥伴的傢伙……一定……很幸福吧……”

達比死了。

“不,達比喲,幸福的人是我,我能成為他們的夥伴,才是此生最沒有遺憾的事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