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求追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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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老唐輕輕撫過安德魯的頭頂,“院長當初給你起這個名字是要你勇敢,不是魯莽啊。你不該把自己的天賦用在賭博上,那太浪費了。錢沒了可以再賺,院長的身體我們也可以一起想辦法,要是你因為今晚失去一切,那才是最大的損失啊。”

安德魯埋著頭小聲啜泣,像是道歉。

“天快亮了,我們先回孤兒院吧。”

舊皮卡引擎嗡鳴,在確認沒有從賭場跟來的追兵後,眾人這才安心揚長而返。

……

與此同時。

那輛與舊皮卡擦肩過、車頭車標上三角形的框裡,兩個“M”重疊為山形的黑色邁巴赫內。

“我說三無妞,只有你是老闆的小棉襖,可你的所作所為讓我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蘇恩曦趴在寬敞的後座裡衝駕駛室怒吼,她手握高腳杯裡盛滿的不是香檳而是黑色透明充滿氣泡的可口可樂,在剛才與舊皮卡交錯時灑滿了她的整個上衣。先前那個衣著光鮮OL套裙的商務女精英儼然變成了頭髮邋遢打扮隨意的女大學生,樸素的運動衫浸滿可樂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誰讓你矯情,非得把可樂倒進酒杯裝什麼高大上。”不愧是從小受訓的日本忍者。酒德麻衣穩穩地坐在四仰八叉的蘇恩曦對面,她全身的骨骼彷彿都是軟的,簡直像萬向軸似的可以隨意翻轉,在邁巴赫以絕對高超的技藝一切,好似一柄斷水的快刀,以只有在動畫片中能展現出來的“刀片超車”與皮卡錯身而過時,她頓時化作狗皮膏藥一般牢牢將身子貼緊在靠椅,隨轎車左搖而右晃。

事後她舒展著自己令人驕傲的身材,那套全黑的皮衣皮褲把全身的曲線都精煉出來。車內算上同為女性的司機一共也就三人,酒德麻衣肆無忌憚地展露她的美好。

“你給人的感覺像是財務經理轉行當了女流氓,還是戴上眼鏡就特別宅的那種。”這是她對蘇恩曦此時形象的評價,“老這麼吃薯片,現在變本加厲還喝上可樂,你就不擔心發胖麼?”

蘇恩曦看著酒德麻衣身姿曼妙曲線恣意,她咬牙切齒後槽牙咯咯的響。可那又怎麼辦嘛,人家是忍者從小受訓到大,你打也打不過,身材也沒得比,簡直活像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處處是優點,就是比自己優秀。

“切,要你管!”蘇恩曦唯一能被當做武器用來回擊的只有語言,“我沒你身材好,別那麼苛求啦!只要去Levi's試牛仔褲他們不建議我選寬鬆款就好。”她放棄了自己唯一能反擊的領域,她一敗塗地。

“你這個身價的女人還穿Levi's……裝什麼鄰家少女?”酒德麻衣嘟囔著。她是奢侈品店的常客,非工作時間快樂地生活在購物、跑Party,以及用兩根手指把自己吊在屋頂的忍者訓練之間。

“我說長腿大小姐,沒有我含辛茹苦哪有你們吃香喝辣?”蘇恩曦兩眼翻白。

“到了。”三無妞率先開啟車門。

“哎哎哎!丫頭你先等等,還有你長腿!”蘇恩曦抬手挽留,很是哀怨的樣子,“拜託你們這次行動能不能收斂一點,就一點點好不好……別每次都跟破壞狂一樣,一路橫掃,這又不是街機,打完收拾屁股就能走人,每次事後的賠償賬單嚇死人吶!喂,你們有在聽麼!喂!”

……

“為什麼放他們離開?這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酒德麻衣一襲黑皮衣黑皮褲束身緊貼,完全融入黑暗。在她身旁站著另一道身形較為矮小的人影,即使沒有穿上高跟鞋她的身高也是碾壓對方。

“分而治之?即便對自己人也是這樣麼?很有效的手段,你們這些管理層的傢伙心都髒。”她想通似的繼續說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借刀殺人的前提是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握住刀柄控制刀身。別到頭來反被刀劃傷自己,甚至是丟了性命。別誤會,不是關心,只是你在我們後續的計劃中還有用,死得太早我們老闆會頭疼的,自稱‘軍事’的那個傢伙估計也會婆媽,真受不了她。”

“她?你們老闆真捨得下心,這麼重要的事情全交給女性來做。”不符合此情此景略帶稚嫩的聲音從矮小人影口中傳來。

酒德麻衣習慣性地聳肩,“與性別無關,我們更能幹,且足夠忠誠。”

他們站在賭場的三樓,樓底大廳另一群西裝男人來來往往,清洗著地面潑散的血跡,以及達比屍體的搬運與處理。說來奇怪,這場聲勢浩大的戰鬥傷亡並非慘重,傷者數名,但死者……僅有一個。

“‘忠誠’麼……麻衣小姐,看來我們並非同一世界的人啊。這次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麼?”

“沒事,只是聽說有人在你們賭場鬧事,恰好順路過來打個招呼。”酒德麻衣淡淡地說。

空氣中彌散著濃郁的殺意。

“別衝動,三無妞。”

“住手。”

兩人幾乎是同時喊道。

更深的黑暗中兩道人影閃動,又同時停止,

“抱歉,今日賭場閉門謝客,恕不招待。”年輕的負責人下達逐客令。

“東西你們能保護好麼?”酒德麻衣道出真實目的。

“既然是‘太子’的吩咐,我們自然以命相護。”

“一個無關緊要的提議,就當是路過客戶的意見,”酒德麻衣縱身一躍,帶著習習颯風,“賭場的空氣清新劑該換換了,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讓人討厭的惡臭。”在她落地以前,輕盈似燕的身形彷彿迴翔在空中消失不見。

“達比的死在計劃以內。還有一件事,麻衣小姐。”負責人稚嫩的聲音輕微低沉,卻像是幼獅憤怒無能為力地咆哮,“我們並非沒有感情,別忘記混血種體內流淌的另一半……它們歸屬人類。”

空蕩的大廳裡負責人聲音迴響,空氣中傳來淡淡的好似嗤笑。

……

在老唐的提議下,他們駕車一路彎彎拐拐,原本十多分鐘的路程硬是被他用去足足一小時有餘。最後將舊皮卡停靠在距孤兒院最遠的一個露天停車場內,幾人才步行回到破敗的院子裡。

“夠專業的啊。”芬格爾讚歎。

“是過前科啦。”老唐揹著睡著的少年,低聲地說,“你知道幹我們這行總有人眼紅你的收入,難免會跟蹤接近你親近的人,拿他們威脅找你要贖金。”

“你最後怎麼做的?”楚子航表現出好奇的情緒。

芬格爾發現這個師弟別的不說,各個方面都有著堪稱怪物的過人之處,唯獨有一點他不明白,楚子航面癱的表情之下,跳動著一顆八婆到變態程度的心。他本人似乎並沒有這種自覺。

“嘿!別看我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唯唯諾諾……不是針對你們啊,別誤會。再怎麼說我‘獵人’的等級可不低,雖然身手沒有你們那麼恐怖,我是敏捷型選手。在我發現有人跟蹤後輕而易舉地甩掉了。”老唐挺起胸膛,“可算是到了,累死我了一晚沒睡。”

“我更傾向斬草除根。”楚子航表達自己的意見。

“對啊對啊,你不能保證他下一次就不會威脅到孩子和老人們。”芬格爾表示贊同。

路明非也點點頭,“曾經有一次我和夥伴們沒辦法確認混進人群中去的敵人,就把在場的每個人拉出去打一頓,直到他們承認自己是不懷好意的惡人為止。不過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那太費時又費力,而且有時候即便你揍遍了所有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目標。”

除了睡著的安德魯,其餘三人均是帶著不同意味的目光看向他,後者一臉平靜彷彿在訴說閒茶飯後的家長裡短一般,絲毫沒有反省自身錯誤的樣子。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拉開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儘可能輕手輕腳不發出響聲地踏進院子裡。

“他們回來了!”

院子裡先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好像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極力將動作收放至最低,為了不打擾驚動從外歸來的人,要給他們一個精心準備好的意外驚喜作為迎接。

老唐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這裡的每分每寸他再熟悉不過,而路明非上輩子跟著喬瑟夫一行見多識廣,可即便如此,他的情緒也沒好到哪兒去。楚子航和芬格爾則彷彿雷擊,幻想破滅粉飾的現實毫無保留暴露於他們眼前。

孤兒院所有的孩子們端正整齊,儘管他們盡最大努力展現出有序排列的隊伍試圖夾道歡迎遠來的貴客,可那身穿著打扮以及發育不全營養不良甚至殘缺的身體將他們的缺陷一展無餘。

十多個孩子裡,除了在老唐背上睡著的安德魯,沒有一個稱得上“健全”。

他們中有的翻著白眼,口水沿著嘴角滴落在看起來精心打扮一番過後的衣角,帶著粘稠看上去讓人覺得噁心的口水絲。有的啃食指甲,牙齒摩擦不停咬合,時不時發出一聲詭異的尖叫。唯一一個看上去正常的女孩坐在輪椅中歪歪扭扭,一個阿姨在她身後推動輪椅,兩側的滾輪一大一小,所以才導致女孩看起來一側高一側低。

哪有電視節目中那麼光鮮亮麗美輪美奐,只是選擇性的無視。

絕望與壓抑籠罩了楚子航和芬格爾的心霾,可孩子們臉上若有似無的笑顏彷彿重災後第一縷穿透陰霾重雲的陽光,無盡的困苦背後是壓不垮的希冀。

芬格爾用手掌在老唐肩上用力拍了拍,也沒說話。老唐被他拍得生疼,心裡疑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院長,不是說了別讓孩子們這麼早起,睡懶覺是他們的工作。你這樣搞得我像是什麼下鄉檢視的大領導一樣,怪尷尬的。”

安德魯被芬格爾幾巴掌震動下驚醒,迷糊中他環顧四周,大夢初醒後歡天喜地地奔向他的夥伴們,一一打著招呼。

路明非將刀匣扔給一旁表現得悲天憐人的芬格爾,扮著鬼臉模仿黑猩猩移動時的步伐繞著孩子們轉圈,腳下虛浮扮相滑稽。那誇張的舉止行為惹得他們發出清脆的竊笑,一波接著一波。

芬格爾在一旁嗚嗚瘋狗似的亂嚎配合著他的演出。

楚子航倚靠在一顆枯萎多年的樹下,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將路明非與芬格爾滑稽的表演與孩子們的歡聲笑語盡收眼底。

……

“小白兔怎麼樣?有沒有受傷?”蘇恩曦坐在高牆之上,兩條纖腿套在運動褲裡懸在距地面數十米高的空中,一前一後左右搖晃。

身旁酒德麻衣正用望遠鏡捕捉到孤兒院子裡發生的一幕,“狀態可以說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正給孩子們進行粗糙至極的表演呢。”

“你說老闆有沒有料到他身上突然發生的變化?小白兔搖身一變撕下偽裝的皮囊露出大灰狼的本貌。”一片又一片薯片入口即脆,蘇恩曦只恨可樂被她遺忘在車裡,三無妞的性格肯定不會專程替自己送上來。

“不知道。不過他的變化對我們來說是件好事,至少不用像個保姆團似的一直跟在後邊替他擦屁股。”酒德麻衣從胸前掏出一隻黑色的鋼筆,這是一隻錄音筆。

“這是什麼?”蘇恩曦不知道她現在掏出一支鋼筆是要做什麼,以天空為紙要隔空作畫麼。

“從達比身上取來的錄音筆。”酒德麻衣連線上手機,摁下播放鍵。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揚聲器外放,是路明非的聲音,聽上去像與是達比死前的最後交流。

……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宿命,”路明非以蹩腳的演技正上演一出自導自演的蹩腳戲碼,故事內容很是俗套,是主人翁與志同道合的一群好夥伴克服困難最終戰勝魔王的爛大街劇情。不過是芬格爾飾演的主角,路明非則扮演的一位即將逝去的主角的同伴,正用生命的最後時光勸誡主角即使誤入歧途也能最終走上正道。

“每個人在年輕時會停滯不前,也會走上彎路,但終究都會走回自己原本該走的道路。”他說完這句話便嚥下氣歸西而去。芬格爾面目猙獰表演誇張地揚天咆哮,很是悲痛欲絕的樣子。

這段話被一旁正受到院長與老唐雙重輪流教訓的安德魯清晰明瞭地捕捉流進耳道鑽入心間。

以及遠處天台酒德麻衣與蘇恩曦的耳中。

三無妞不知什麼時候拿著一瓶沒開封的可樂站在二人身後,路明非的那段話像是蒲公英似的飄散於清晨的微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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