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龍與混血種與【天堂之門】（3k）（1 / 1）
路明非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師兄我只能在有限度的範圍與時間內使用這種能力。”
儘管是在騙他，可結果都一樣，他完全沒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救回芬格爾的女友，EVA。被資料化的人怎麼可能重新擁有肉體凡胎呢？他只知道“格陵蘭冰海”事件除芬格爾、施耐德外全軍覆沒的結果，並不知道其中更細節的地方，因為EVA的檔案裡並沒有相關檔案記錄在案。
或許有紙質的檔案，那也得等回學院後才能檢視。
芬格爾眼底揚起的希冀一閃而逝，與之一同消散被隱藏的還有同樣是讓人難以察覺的無窮落寞，“老唐……康斯坦丁該怎麼處理？他可是龍王啊。”他轉移話題。
“這個工作交給我。”楚子航撿回老唐逃跑時扔掉的村雨，他從不在“誰去做危險的工作”這件事上推讓。
別看康斯坦丁現在一副鄰家正太的樣子，他的真正實力大家有目共睹，這還是人類形態下的他，要是給他足夠重新結卵的時間，孕育巨大化的身體，將可以釋放火系言靈中迄今所知最強大的——“燭龍”。
根據諾瑪提供的資料，芬格爾和路明非在來時的路上有過推測，上一次諾頓釋放了這個言靈是在毀滅白帝城的時候。歷史上白帝城的準確位置一直得不到史實的證明，正是因為最早的白帝城在建成後不久就被“燭龍”毀滅了。
芬格爾看著路明非，想的卻是楚子航，他應該還不知道老唐的真實身份吧。接著視線又轉向遠處你追我跑的康斯坦丁和老唐，如果不是周圍大戰結束般的惡劣環境，或許這應該是一副很美好的畫面。
哥哥陪著弟弟玩警察抓小偷的娛樂遊戲，只是這對兄弟抬手間便能毀掉一座城市。
“我也可以幫忙。”厚普舉手。雖然身體回到最初的狀態，可那場戰鬥的經歷從中收穫的經驗都保留在腦子裡，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快。
“師兄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玩笑麼？”路明非低聲問楚子航。
楚子航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泛白，看上去具備隨時拔刀的可能。他突然想起曾經上過關於龍族猜想的理論課程，教授說《冰海殘卷》中記載，龍族中存在“四大君主”，他們是龍族的初代種，由黑王尼德霍格親自繁衍的第一代。卷宗上還提到“王座上坐著雙生子”，那將意味著青銅與火之王是一對兄弟！如果說康斯坦丁恰好是“弟弟”的一方，那他從出場至今一直呼喚“哥哥”的行為不就顯得理所當然了麼！
一個更加驚懼的念頭在楚子航腦海中炸開。
康斯坦丁呼喊“哥哥”的物件是……羅納德·唐。順著這條路延展往下思考，老唐的真實身份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原來會變成死侍的不是路明非而是老唐！老唐是龍王，龍王諾頓！路明非早就知道了這點！
沒等他回答，路明非接著說道：“如果我說有足夠的把握能保證老唐擁有的人性居多，而非諾頓，師兄你還會殺了他麼？”
楚子航那對永不磨滅的黃金瞳因其龍血純度過高，已經表現出龍族的生理特徵，表現在他的直視下，一般人哪怕絕大多數混血種也會產生敬畏的情緒。
一旁的加里和厚普不約而同的退上半步，暫避來自黃金雙瞳的鋒芒。
“芬格爾。”楚子航小聲叫道，聲音沉穩似有悶雷陣陣咆哮，給人暴風雨前寧靜的感覺，“你早就知道了吧？自始至終你都是路明非的同謀。”
“隊長……”芬格爾躡手躡腳顯得縮頭縮腦，“不能說是同謀，同謀必須是事前商量過的，我也是在師弟之後才猜到了真相。準確的說，我們這隻能算作偶發性共同犯罪。”
“那你怎麼會知道？”楚子航大吼。一旁加里和厚普二人不清楚他們三人之間突發了什麼狀況，雲裡霧裡被楚子航的一吼嚇得心底一顫，彷彿帶著龍類的威嚴。
“隊長你知道的，我可是學院新聞部一直以來的部長啊……”芬格爾厚著臉皮打著哈哈。
“你們瘋了麼？他們只是兩個人，更是偽裝成人類的龍，青銅與火之王！你們要為了兩個剛認識的人而讓整個紐約的人都冒著去死的危險麼！”楚子航暴怒了，他很少這麼憤怒，在他看來這是一種背叛的行為，不單單是自己，他們甚至背叛了自己的種族。而且這種做法最終可能導致國家乃至世界滅絕的巨大災難，需要犧牲不知道多少人的生命也未必能挽回。
芬格爾從未見過如此暴怒的楚子航，在學院和他見面的次數本就屈指可數。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認為楚子航要暴起殺了自己和路明非，因為黃金瞳中的光簡直兇毒如鐮刀。
其實掏心掏肺地說，楚子航也不願意這麼做，康斯坦丁作罷，畢竟第一次見面還沒來得及打下感情上的基礎，而外表人畜無害的龍類楚子航也不是不能下手，畢竟死在他手上的混血種類似康斯坦丁這種情況的並非沒有。
可羅納德·唐即使是現在，看上去仍是那副膽小害怕的模樣，很難將他與歷史上每次出現都對城市與人類造成毀滅性打擊的龍王諾頓聯絡甚至是畫上等號。
但正如小魔鬼路鳴澤曾對路明非說過的那般，這是一場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所有人都是在一開始便站好了立場。世界那麼大那麼廣闊，怎麼會因為個人而改變了顏色？
一道細長的火焰在遠方一閃而滅，帶著刺耳的尖嘯聲，穿透了三人的爭執，也穿透了男孩的額前。
……
距離賭場不到一百米的樓頂天台上，酒德麻衣正在給狙擊步槍更換特殊子彈。
她取出一個圓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裡面是一顆修長的子彈，彈頭是暗紅色的，彷彿一塊精細打磨過的紅水晶，裡面有血一樣的光澤在流動變化。
“第五元素，賢者之石。”老闆說，他們時刻遠距離連著線，“鍊金彈頭，彈頭以純粹的精神構造，只有它能夠擊斃龍王。雖然子彈很珍惜，很難得，但我們還有很多。不過我們的王牌狙擊手肯定能一擊命中，放寬心。”
麻衣把子彈填入彈倉，“咔擦”一聲上了膛，她有規律地調整呼吸，準星鎖定了那個龍類的臉。
臉蛋兒小小的，眉毛在素白似紙的額前淡淡一筆，怎麼看都是一個在和哥哥嬉鬧玩耍十六七歲的少年，可表現出來的心理年齡只有十二三歲，分明就是個小孩。
麻衣屏息凝神，她的手很穩，呼吸平緩，完全進入狀態。
在她身後立正入定著另一個嬌小的身影，三無妞看著她，好像融入了周圍，本就是環境中的一份子。
“動手吧麻衣，我的漂亮女孩，你才是最鋒利的那柄劍。”老闆下達最後的命令，“我們的大灰狼在關鍵時刻暴露出隱藏的小白兔之心，我們不得不替他擦屁股。”
撞針擊發，槍口的火焰瞬閃瞬滅。
……
命中！
康斯坦丁捂著額頭全身都在顫抖。他的額頭中心裂開了，那是鍊金子彈在那裡撐開一道口子，一隻赤金色的眼睛從傷口中爆出，緩慢地轉動。緊接著灼熱的血從眼睛裡噴射出，男孩低頭俯下身子嘶啞地咆哮。
老唐被這突發的狀況驚得跌坐在地下，他呆呆地看著男孩後背刺破皮膚，一對原本貼緊的膜翼彷彿遠古翼龍翅膀張開，上面鮮血淋漓。
男孩捂著額頭，同樣的鮮血淋漓。背部升起的膜翼帶著他瘦削的身子貼地滑行，向著老唐撲擊。看著那個籠罩著自己而來的陰影，老唐驚慌的同時，一種別樣的情緒應運而生，像是什麼在追逐著他從遙遠而來。
撞針擊發底火，另一枚裝載有鍊金彈頭的子彈襲來。
“你他媽的路鳴澤！”
在第一顆子彈命中康斯坦丁的瞬間，路明非蹬步而出，他大步流星腳底踏風。在第二顆緊隨其後的子彈即將命中老唐前，【小丑·瘋狂鑽石】在千鈞一髮之際，拳面與彈頭相接。
兩種十分割裂卻又發生在同時同地的畫面彷彿烙印，烙在了所有目睹了這幅畫卷的人的腦海。
路明非伸出的右掌在空中無聲息地粉碎，血肉模糊。幾乎是同時，子彈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空中一頓，緊接著倒飛而回，像是被摁下了“倒退”的電影，以一種詭異至極、科學範疇之外的完美軌跡，一切都像是不曾發生過。
“哥哥……如果有一天豎起戰旗，能夠吞噬世界的時候，你會吃掉我麼？”
“會的，那樣你就將和我一起，君臨世界！”
老唐抱著頭，頭痛欲裂，他想起來了，追著他來的不是康斯坦丁這個傻乎乎只會跟在自己身後的弟弟，是記憶。
他猛地站起，拼命拉扯著自己的頭髮，對著漆黑重雲的黑色天空，發出無聲的咆哮。
頓時黑雲壓城，蒼穹倒懸，龐然巨力將雲層擰轉，彷彿倒懸的龍捲，以金字塔的樣式籠罩他們頭頂上空。
一片混亂即將失控間，有人在大喊，
【小丑·天堂之門】
（JokerHeaven'sDoor）
彷彿看得見的天堂之門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