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在這麼冷的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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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劇震,肉眼可見的巨大聲浪將樹林的枝葉波濤般捲起,緊接著安珀館琳琅的窗戶乒乓作響。

舞廳裡身著黑色小夜禮服或者白紗宮廷長裙的女孩們迅速將頭髮盤起,裙角簡單一紮,露出光潔白嫩的大腿。正裝的男孩們全身繃緊蓄勢待發。

這本該賞心悅目的一幕被女孩們綁在短裙或者長裙下貼著大腿的短槍打破,畫面在這時候出現無法挽回的割裂感——即使參加舞會,這群瘋子也隨身攜帶有武器。

可她們腳下還蹬著嵌水鑽的高跟鞋!

路明非的視線落在舞廳二樓的首席小提琴手身上,

那是個淡金色頭髮的女孩,穿著一身銀色嵌水晶的禮服,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嬌小一米五五,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間。

路明非看著她的背影,

又來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這時候那個冰雕般的女生也回過頭來,路明非第一次看見她的臉,透明如冰雪。

窗外漆黑的夜空裡一道暗藍色的火焰直衝上天空,於是女孩冰雪的臉上蒙上一層淡藍的薄紗。

“那是‘冰窖’的方向!”人群中有人低聲地喊道。

路明非丟開詭異的熟悉感,他當然知道“冰窖”是什麼地方。學院用來儲存鍊金裝置的倉庫,那裡藏著的東西能把地球從頭到尾從上到下毀滅個幾遍。

“咳,下面播報一則緊急通知。”

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遍佈學院各個角落的擴音裝置中響起,

“各位親愛的教授、同學們,稍安勿躁。只是正常的實驗,一點小小的明火,一切問題都在我們的掌控中。不用大驚小怪,我們這個播報就是臨時通知,今晚裝備部在冰窖有實驗,希望沒有打攪到各位,繼續奏樂,繼續舞!”

“掌控中?你們裝備部在撒哈拉的實驗——”廣播裡又響起曼施坦因教授的怒吼,話說一半。

“各部門就位!氫火焰準備好,我們再來一次……嘟,嘟,嘟。”從電話的忙音可以判斷出這個裝備部的成員直接結束通話了曼施坦因教授的電話,乾淨利落不留給人絲毫反應的時間。

“真是一群瘋子。”路明非第一次見識到裝備部的蠻橫,以及學生們瞬間展現出的臨場應變,他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並不瞭解這所學院。

“學院裡有些部門是不能得罪的,”凱撒笑著跟他解釋道,像是學長帶著第一天入校的學弟閒逛校園,介紹學院的某些惡趣聞,“裝備部就是其中之一,即便知道任憑他們瞎搞會把天都搞塌下來,但誰也不想下次出任務的時候拿到手的新式裝備無緣無故的爆炸什麼的。”

他很好奇“S”級是怎麼提前發現這次事故的,像是未卜先知。但奈何面子上的過意不去,他既是路明非的學長,又是學生會的會長,有些話不方便在人多眼雜的地方談論。

其實在決定今晚邀請路明非以前,他是有點沮喪的,單純不好意思把這臺車開到路明非面前交給他。在剛才把車鑰匙交給他那一刻其實心情也有點緊張,萬一路明非拒絕了呢?那時候自己又該說些什麼,好在路明非接受了,他也繃住了。

舞會繼續,裝備部帶來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到眾人的興致。這是學生會舉行的一場迎新晚會,但更重要的是會長凱撒·加圖索為陳墨瞳舉辦的一場慶生晚會,今天是她的生日。

一流的安珀館,一流的裝潢。一流的樂隊,一流的學生,連廚子連用具也是一流的。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質的卡塞爾學院,凱撒完成了他同樣高品質的演講,陳詞激昂情緒澎湃。,讓人聯想到佛祖釋迦摩尼誕生之日東南西北各走了七步,指天指地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然後所有人鼓掌,他們激動地互相擁抱起來,群情振奮。

緊接著便是一襲紫裙的女主人遙遙走來,走向屬於她的白馬王子。所有到訪的來賓都仰望二樓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看他們幸福地相擁,熱淚盈眶。

男性舞伴們知道這是他們攻略女生的最好機會,紛紛有禮遞給她們紙巾或是手帕,借給她們自己厚實的肩膀供倚靠。

“師兄,現在不是你出手的最好時機麼?”夏彌瞄準目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下芬格爾刀叉上晶瑩的白肉。

“師妹卑鄙!大意了!”芬格爾大驚,他沒想到眼前的師妹已經掌握掩人耳目之終極奧義——用女色吸引男性的注意,他根本來不及再一次感慨後生可畏,便鎖定下個後背開啟的龍蝦肉,手中的刀叉發射。

最終以夏彌的心靈手巧贏得了最後一個龍蝦。

“日雄你改日太嫩啦!(師兄你還是太嫩啦)”夏彌心滿意足地嚼著鼓脹的腮幫子,像只鼓足了氣息的青蛙。

“走了。”路明非抓著他們倆個的後頸,這對活寶不把餐盤上的食物橫掃而光誓不罷休,“所以你替你們的會長打探到什麼資訊吶?”他湊近夏彌耳邊悄聲地問。

“唔……咳咳——”夏彌一時語塞,口水嗆進氣管,劇烈地咳嗽。她拼命拍打胸前的平原,“都怪師兄!他是學生會新聞部部長,是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叛徒!”她後知後覺。

“對哦,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凱撒說起來還是我名義上的老大。”芬格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女孩用充滿幽怨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師兄根本就是尊地道的浪蕩遊神嘛。”

正如夏彌說的那般,如果芬格爾不主動跳出來,凱撒絕想不起自己還有這號手下,這傢伙留級太多,連當初的檔案估計都風化了,而且他從來不向凱撒報道,一個部門的部長竟是幽靈成員,這是有史以來也難以想象會發生在現實的戲劇。

“不過還是有收穫的,”夏彌轉憂為喜,“至少知道學生會的人都像他們的會長一樣騷包,各式各樣的香水味都快燻得我失去味覺啦!完全沒有會長靡下的師兄師姐們專業,他們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精英中的精英。”

路明非走在二人身後,靜靜地看著夏彌自豪似的挺起的胸脯,揚眉吐氣好不神色的模樣,廢柴師兄芬格爾嗯嗯哦哦敷衍了事地一邊回應,一邊躲避來自師妹的毆打。以及剛才在凱撒自我介紹時他才發現對方的名字幾乎與西撒一模一樣……嗯,有點悵然。

和一群神經病的校園生活似乎也不賴。

……

義大利,波託菲諾。

那是一個獨棟建築,外壁是覆雪堅硬的白色大理石,窗戶窄小,像個小小的堡壘。專用停車場幾乎滿了,一輛蘭博基尼、一輛老式捷豹、一輛AMG改裝的賓士。

一隻金色的高跟鞋輕輕踩地,在雪面留下一個淡淡的足印,修長的小腿帶著令人驚心動魄的美。不像那雙高跟鞋給人留下的貴婦印象,蹬著鞋跟的主人是個年輕女孩,面容精緻得像是希臘名家的雕塑。二十歲的外貌,卻有三十多歲的眼神,化著歐洲貴婦的妝容,蒙著黑色的面紗,穿著昂貴的掐腰套裙,外面罩著裘皮坎肩。細高的鞋跟讓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冷冰冰的臉上卻有股子逼人的女王氣。

“嗨!麗莎我的孩子,歡迎歡迎,來得正準時。”老男人邁著大步迎出來,向女孩張開雙臂,“你又長大了一些,我還記得你在伊頓公學上學時穿著校服的樣子。”

“謝謝你,昂熱。”伊麗莎白·洛朗擁抱他,和他行貼面禮,“那是你有八年沒有見我了。你還是老樣子,時間在你身上看起來是停止的。”

“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時間之神會憐憫他,把時間調得慢那麼一點點。”昂熱紳士地伸出一隻胳膊。

伊麗莎白挽著他的胳膊上樓。那棟建築物的門從裡往外緩緩地閉合,隨著四把古老的重鎖同時扣合,建築完全被封閉。

“和以往一樣,從不出席的那位照舊沒有出席,加圖索家仍是派出了弗羅斯特·加圖索。”昂熱微笑著組織場面,他坐在長桌的盡頭,搖了搖黃銅小鈴,“既然人到齊了,那麼我宣佈臨時召開的校董年度會議正式開始。”

房間內出奇的暗,因為這裡曾是古代僧侶們苦修的地方。長桌上擺放著一列燭臺,照亮了全體校董的臉。

一共六人,四男兩女。

兩個老得無法辨認年齡的男人,兩個年輕貌美、其中一個甚至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弗羅斯特,再之後就是昂熱本人。

“《青銅報告》整理好了麼?我想知道結論。”弗羅斯特拈起面前的銅鈴搖了搖。

搖鈴說話是校董會的傳統,以防彼此打斷。

“就是你們每個人面前那張紙。”昂熱淡淡地說。

所有校董不約而同地拾起報告。

如昂熱所說,一張紙,紙上是楚子航羅列出的紐約行動報告。儘管字數很多,剛好佔滿了一整頁,可歸納總結卻只需用一句話:“取得了青銅與火之王的骨殖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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