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罔言，餘一生未聞（1 / 1）
“校董不會無緣無故的召見我吧，是考試的緣故麼？”
路明非遞給昂熱一杯速溶咖啡，這個精緻的老傢伙似乎來者不拒，接過水杯咕嚕下嚥。
儘管在校的時間只有短短數月，路明非依舊摸清了卡塞爾學院校長昂熱，也就是眼前這個彬彬有禮器宇軒昂的老頭的生活習性。
一般情況下都在滿世界地飛參與各地舉辦的活動，前一晚還在悉尼歌劇院參加音樂匯演，第二天已經飛往遠隔大洋彼岸的法國參加最新時裝選展會，然後與情投意合看對眼的超模在某家優雅古樸的餐廳共進晚餐，或者品嚐新鮮的佩裡戈爾黑松露，最後與佳人共度良宵第三天在某個豪華套房沐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當然如果有龍族甦醒的預兆或是線索他會放下手裡進行的一切行程，第一時間趕往事發點。
最令路明非在意的不是他那高品質高活性的生活，而是他所有的消費都由校董會買單，這是翻開褲襠只剩下內褲的路明非敢都不敢想的。
“其實對你的召見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藉口，”昂熱掏出手帕精緻地擦拭嘴唇，“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導火索，以及點燃導火索的工具。”
“目的是要從學院，或是說校長你的手中獲取青銅與火之王的骨殖瓶。”路明非順著他的思路推演，“需要我做什麼麼？”
“什麼都無須在意，明非。你是我選擇的人，我相信你，你所到之處，必將光輝四射！”昂熱像是說教至高潮敞開懷抱揮斥方遒的大演說家，臺下則是群情振奮歇斯底里的聽眾，“你只需要對他們微笑就好了。”
“可他們要是出言不遜呢？”路明非皺著眉。
之所以他會對嬸嬸一家看自己時無微不至地輕蔑選擇忍讓，好歹記憶中對方也算得上是自己半個兇狠的後媽吧，儘管彼此都互相看不順眼，那他路明非就退一步從此不再聯絡就是了，畢竟再怎麼說是自己的父母將他親手託付給的嬸嬸一家。
都說錢買不來感情，這方面確實是父母理虧，可嬸嬸一家得了好處還處處刁難他，這是為人處世的不足。他路明非倒成了夾在兩頭捱揍的沙包，所有的責任都由他一人承擔。
所以他對嬸嬸一家的疏遠以及對自己那個幾乎再未謀面的父母選擇遺忘，這是對他來說最好的處理方式。
但這不代表是個人都能騎在他頭頂拉屎還要默默忍讓，那時他只會用盡一切手段報復也好、反擊也罷，甚至是未雨綢繆扼殺對方於搖籃……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但也要懂得隱忍，當然是不觸及底線的忍讓。”昂熱淡淡地道，“雖然這幫人的確讓人討厭，但不能不承認現在屠龍所用到的一切、包括學院日常的正常運營，都來自校董會的財富和支援。”
他頓了頓，“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不過適當的下馬威可以有。”
……
宿舍活動室。
會議桌的盡頭是一張可拆卸的木質沙發，芬格爾蜷縮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彈跳如飛。桌前十幾個學生圍繞著，表情嚴肅，在他們桌前各自擺有一臺筆記本，螢幕的微光照在他們目不轉睛的瞳孔間。
【一個新生，一天之內拿了當日十大頭條的九條，還有一條是包含他在內以校長為主視角記錄的迎新過程，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熱度足足持續了數月之久，在新生正式入學時又迎來一波經久不衰的熱潮。】
【驚爆獨家！震驚！“S”級新生路明非對龍皇秘儀咒文沒有共鳴！】
【手刃凱撒踢子航，世間無他這般強。】
守夜人討論區頁面仍以每分鐘新增數條帖子的速度重新整理，線上的人數儘管不比數月以前，卻也不低。整個學院的學生甚至化名的老師都在熱議那個叫路明非的新生。
“有誰能告訴我這條‘獨家’是誰傳出去的訊息？”芬格爾用紅標圈出路明非沒有共鳴的那條訊息，身後是投影在幕布的畫面。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很少參加正式會議的部長，儘管大都是這位部長的債主，可他們有的甚至“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借了芬格爾錢。
此時部長一臉嚴肅，彷彿如臨大敵。
“查不到ID，好像有人故意從中作祟。”斯蒂芬周，這個戴眼鏡的數學男沉聲道，“出亂子了麼？要不要我把他刪掉？”
“不。”芬格爾先是喜上眉梢，再然後露出狂喜，“你們繼續往下看。”
【等等，沒有共鳴？那“S”級豈不是不能使用言靈？】
【什麼什麼？這是哪裡來的獨家？訊息可靠麼？不是說“S”級入校前就受到校長的暗中指示參加了“夔門計劃”還獨自斬殺了一頭次代種麼？】
【今年3E考試的結果推遲了近一個月都沒公佈，我覺得很可能是校長錯判了他的級別，校方正在極力糾正錯誤。】
【訊息還是校長親口說的，這總不能有假。】
【我看過“S”級檔案，他最大特長是競技類遊戲誒！什麼搞笑的特長？】
【發現一個偷看別人檔案的傢伙，啊管理員在哪裡啊管理員在哪裡啊？】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S”級不怕楚子航的黃金瞳，是因為他毫無龍族血統！】
【你說得對，但是忘了是由忘了自主研發的忘了，忘了發生在一個被稱作忘了的忘了，在這裡被忘了選中的人將被授予忘了，引導忘了之力……】
【我承認閣下很強，但如果，我是說如果，閣下讓我使用無極劍聖，猥瑣發育到六級的情況下，我開啟高原血統，平A起手，閣下能否安然無恙？】
【我暈，你也玩LOL啊，我主玩中單安妮，樓上是GG還是MM，要不要等會一起開黑啊？】
【偶是GG，可以啊，我ID“不要迷戀哥”，你加我好友吧。】
【請鉨妚喓z@i戀謌，oh謌祇四㈠個伝哾……】
在話題持續跑偏之前，芬格爾恰到好處地合上筆記本螢幕，“剛才的那些帖子你們從中看到了什麼？”
眾人你看看我，我再瞅瞅你，一時間無法領會芬格爾想要傳達的資訊。
“嗯……網際網路的記憶不超過七條帖子？”斯蒂芬周嘗試著回答。
“很有建樹的提議，不愧是我的好副部長。”芬格爾跳起來擁抱他，“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其實你們把問題看得太複雜了，思路開啟，放輕鬆。剛才斯蒂芬問我要不要刪掉那條查不到ID的‘獨家’，其實我拒絕的理由很簡單。
“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明白作為奮戰在一線的新聞記者，歸根結底新聞本質是指最近發生的事實的報道，也可指客觀事實的新變動。但現在我要糾正這種想法，不是說它是錯的，世間沒有絕對的對錯。
“就說這條帖子，我不但不刪掉它，相反我還需要你們大肆宣傳讓這件事情繼續並持續發酵。我知道立馬會有人問為什麼還要報道這件來歷不明釋出者不明的訊息呢？
“因為報紙只會迎合讀者的偏見。”
片刻的沉默後，是掌聲如雷。
不得不說芬格爾在某些方面還是有點實力的，不然以他的人品他的作風，沒被一眾債主生吞活剝手撕德國佬，已經是個奇蹟了。
“那麼大夥兒，行動起來吧！”他拍掌定論。
很快討論區的熱度再攀一成，沒有人發現輿論風向從“路明非的後援會”迅速轉變為“路明非的黑子團”，也沒有人發現幕後新聞部的操縱，更沒有人在意芬格爾這個甩手掌櫃默默窩在沙發裡睡著了。
他唯一干了件更不當人的事是開了個盤口，賭路明非能透過3E考試，說結果公佈延遲是因為“S”級史無前例的優秀，還特意陰陽怪氣惡語諷刺那些質疑“路哥哥”的人群，說他們是眼紅路明非搶走了他們的師妹，還搶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學姐，並附帶上“未來校花候選人”夏彌以及“紅髮巫女”陳墨瞳在路明非左右與他同行時的照片。
當然不只是針對學院內外的男同胞。
他還將紐約之行三人共處一間旅館、路明非與楚子航共躺一床的“私照”匿名上傳，還特地打上沒有意義的馬賽克，又惹得一批楚子航的追隨者群情憤懣。
一時間在“NO”一側的賭注瞬間飆升，很快突破了兩萬美金，而“YES”一側的仍舊只有芬格爾的100刀。
“我賭500塊，路明非能透過考試。”ID名為“村雨”的人留言。
一瞬間討論區沉默了，多少少男少女的美夢破碎——那是楚子航的ID，沉默的獅心會會長，很少出現在討論區。
“我賭5000塊，”ID名為“狄克推多”的人留言，“路明非不能透過考試。”
其實凱撒沒有別的想法，他和楚子航是領教過路明非的技藝，可以說是除了楚子航外第二個最瞭解他的人，自然是不認為路明非不能透過3E考試。單純是表面上維持“從不在任何一件事上與楚子航達成一致”的形象。
可聽者有意說者無心，學生們忽然覺得凱撒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有了他的支援他們戰無不勝！
於是“NO”的一側成倍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