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謎一樣的家庭(1 / 1)
義大利,米蘭,米蘭大教堂。
這座擁有白色大理石外牆、無數鋒利尖柱的典型哥特式建築,拱門豎立、還有鑲著巨大的彩色玻璃大窗。尖柱外側有同樣巨大的飛扶壁、修長的束柱,以及一個如懸崖般開闊的的高臺,不過沒有頂部和牆壁,只有一圈石雕護欄。
拿破崙曾在這裡加冕,達·芬奇為它發明了電梯……又因為整個建築的構成使用了無數的大理石所以它又被稱作“大理石之山”,而馬克·吐溫稱它為“大理石的詩”。
這裡也是被劃在遊客們必經之路的一道景點,平日裡無論工作日與否幾乎都是熙熙攘攘人山人海的,但今天例外。教堂前掛了“宗教活動日暫停參觀訪問”的告示牌,偌大的主殿裡只有一個人,他坐在最前排的長木椅上,身邊放著一束白花。
這是個太過英俊的男人,金色齊肩的長髮,海藍色的雙瞳,高挺的鼻樑和很有男人氣的微須,戴著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大開的白色西裝領口處露出形狀完美的胸肌……最令人著迷、讓無數女人為之瘋狂無法拒絕還是那陽光燦爛彷彿沐浴在溫暖裡的笑容。
龐貝·加圖索,他是凱撒的生父,也是加圖索家名義上的現任家主。至於為什麼說他是“名義上”的,那就得回到十年前,這個男人做出的又一件驚為天人的大事……當然在其本人看來不過是件一覺醒來便拋諸腦後再微不足道的事情。
如今弗羅斯特在校董會中的席位事實上歸龐貝所有,可十年以前這個男人以“身心都很排斥人多的場合每逢開會必定心絞痛”為名,於是委任他的弟弟——也就是弗羅斯特·加圖索作為加圖索家的代表出席校董會。一如歷代加圖索家的領袖,弗羅斯特也的確稱得上是一個鐵腕人物,除了在昂熱那裡有點吃不開以外,他只用了十年時間就徹底架空了龐貝,把家族大權牢牢地握在手中,還帶領家族的勢力蒸蒸日上。
據說如今龐貝的命令在加圖索家內部已經不管用了,他下達的所有命令都得經由弗羅斯特確認後才能實施,可以說所有人都聽命於弗羅斯特。
龐貝本人對此也沒有發表其餘意見,反倒是樂得清閒,整天滿世界的亂飛。昨天在某個星級酒店和看對眼的女郎共度良宵,今天就飛往夏威夷群島的某個沙灘上為眾多女孩塗抹防曬油,明天又降臨維多利亞的秘密當個普通觀眾。
而他今天前往並將這座教堂封鎖其實沒有什麼別的原因,今天也不是一個什麼重要的日子,僅僅是他突發奇想,又或是昨晚做夢的時候夢到了曾經的某個瞬間……好歹作為加圖索家名義上的家主,這點權力他還是有的,雖然也需要經由弗羅斯特的同意,但他的這位弟弟不可能連這點薄面也不給他。
曾經他的某位妻子就是在米蘭大教堂裡舉辦的,由羅馬教宗親自主持。那是一場哀榮備至的葬禮,任何人死後能有那樣的待遇都該含笑九泉,但她唯一的兒子卻並不這麼想。甚至一怒之下還在教堂裡澆了煤油點了把火,直接把這座人類歷史上的奇蹟建築當做了焚化自己母親屍體的火場。
不過他的運氣有點背,又或者說是羅馬教宗的運氣好到了極點。男孩澆灌在教堂裡每個角落的煤油似乎是摻了水的假貨,再加上搶救及時,並沒有鬧出聞名世界的大事。後來看在加圖索家連續捐贈的數筆鉅額贈款的面子上,米蘭大教堂原諒了這位大少爺,並且仍然允許他每年前來祭典他的母親,並願意為他提供清場服務,唯一的條件是禁止他隨身攜帶煤油與火焰。
“你的兒子就快要結婚了,”龐貝淡淡地看著大殿中央的那塊略帶焦黑的大理石板,他還記得凱撒就是在那塊大理石上燒掉了母親的棺材,“說起來以加圖索家一貫的家教,他本該長成某種型別的混蛋才對吧?比如恃強凌弱什麼的,又比如像我一樣成為種馬滿世界地睡女孩什麼的……可你是那個唯一改變了他的人。”
加圖索家的名聲不止是混血種界,在人類社會也向來不好,它們從中世紀以來就奉行霸道,對於擋路的人想也不想就從人家身上碾過去,如果某位家主很有教養在碾壓別人之前還知道打個招呼,那在家史中就會寫明他奉行仁道。可龐貝是個例外,他居然是個脾氣和性格都蠻好的傢伙,以他的做派,大機率會被加圖索家的史觀寫作“爛泥”之類的……因為爛泥扶不上牆。
於是乎,乃至於他的後代凱撒,也成了一個比較紳士的人,而且比起龐貝本人,凱撒身上擁有的“壞習慣”數不勝數,這也是很讓家族的人頭疼的地方。
忽然間一陣爽朗的咆哮聲打斷了教堂內外寧靜的氣氛,銀色的阿爾法·羅密歐轎車迎面駛來,車速極高,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與引擎爭相嘶吼尖銳刺耳的聲音。龐貝皺眉,他不知道是誰這麼不給他面子,明明教堂周圍整個區域幾乎都已經清場乾淨。
他緩緩地起身,在大殿中央那塊白色的大理石板上俯身一吻,“你那優秀的兒子正在中國出任務,這一吻我就代替他啦。”
銀色的車門開啟,帕西·加圖索,加圖索家的高階秘書出現在他面前。
不僅僅是作為弗羅斯特的私人秘書,帕西還管理著卡塞爾學院執行部駐義大利分部,可以說這個分部完全在加圖索家的掌控中,比起日本分部僅僅是自主權比較高的不同,義大利分部更像是加圖索家的私屬機構。整個分部都是以“服務加圖索家”的姿態在帕西的手底下運轉,整個部門都聽從他的指揮。
“我是來懷念一位故人,可你為什麼急火急燎地像是趕來給我送葬?”龐貝笑眯眯地看向他。
“30分鐘前,貝奧武夫先生已經抵達了家族,弗羅斯特先生認為有必要讓我來提醒你一聲。”帕西緩緩地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龐貝畢竟是龐貝,是擁有偉大的“龐貝”之名的男人。
龐貝·加圖索的名字源於古羅馬軍事家格涅烏斯·龐貝。而根據加圖索家的家規,唯有家族認定的繼承人才能使用古羅馬共和國英雄的名字,因為家主繼承的是英雄血統,同宗兄弟即便再優秀也只是庶民。所以弗羅斯特再怎麼權勢熏天,哪怕在他吃飯的時候只要龐貝走進餐廳,他都必須立刻起身讓出長桌盡頭的首位給他眼中的這個二百五哥哥。
“貝奧武夫?”龐貝皺眉,他當然知道“嗜血龍者”這個稱號的歸屬,一下子像是把他拽回那個仗劍屠龍的血腥年代……儘管他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那個年代,可僅僅是白紙黑字上記述的那些曾經,腥風血雨就像是活生生地擺在他的眼前,屠龍者們浴血戰鬥、屍首分離的悲壯場面彷彿就在他面前重複了一次又一次,“他找加圖索家做什麼?他們不是最看不起秘黨的作風了麼?”
他回想起貝奧武夫家在宣佈徹底脫離秘黨前,最後那位貝奧武夫家主說,“學院培養出的所謂屠龍者只能是貪生怕死之徒,真正的屠龍者只能在戰場上完成洗禮!”這也是自那以後貝奧武夫們一貫的態度。
當時貝奧武夫先生擔任“執行部”負責人的職位,那也是現如今執行部的前身,負責滿世界地追獵龍類和死侍。每一位執行部的成員都是貝奧武夫家族的人員,他們冷血而高效,彼此之間從不救援,死去的同伴和死去的龍類一同被埋葬在一起……他們所做過最有人情味兒的事情,就是在死去的同伴們墳前吹一曲口琴表示哀悼。
如今卡塞爾學院不只是學生們,連大多教授都說執行部在施耐德教授的領導下,簡直跟裝備部同樣並駕齊驅,是瘋子的部門。但跟當年貝奧武夫領導的行動隊相比,現在的執行部簡直就是慈善機構。
“確切地說不是貝奧武夫先生,而是貝奧武夫女士。”帕西糾正道。
“女士?什麼時候女人能走上貝奧武夫家族的檯面了?”龐貝納悶了,他可從沒聽說過貝奧武夫家族會贍養性別為女性的孩子長大成人,要知道那是一個極端到了極點的家族,每個人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在他們看來屬於人類的情感根本就是多餘的,即便是自己的雙手被斬斷、雙腳被摧毀,他們就算用牙齒也得跟龍類或者死侍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坐上銀色轎車的副駕駛,開始好奇起這次即將進行的會議來。久違的,他決定參加家族的這次內部會議。
……
“貝奧武夫先生。”加圖索家的高層們整齊地欠身,貝奧武夫坐在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如果不是長桌上擺放著數根明滅閃爍的蠟燭,根本沒有人會發現在他們面前坐著的並不是“先生”而是一位面容姣好且看上去年輕得像是二十歲出頭的“女孩”。
賽琉微微點頭示意。
事實上她完全不認識在座的任何一個加圖索家的“高層”,貝奧武夫已經近一百年不曾出現在這張會議桌上了,因為他們對秘黨成立學院的這件事持強烈的反對態度。於是在學院徹底建成的那一刻,他們幾乎斷絕了與秘黨任一家族的所有聯絡……即便是混血種中最為強勢的加圖索家。
“弗羅斯特先生,我們收到確切可靠的訊息稱,你們試圖對學院的某些學員甚至是在職教授進行某種特別的行動。”賽琉的聲音不像是在日本時稀鬆平常還略微帶點夾子的女音,反而像是兩柄鋸齒劍互相摩擦劍刃時的尖銳與鋒利。就連她掃過在座所有人的臉時,眾人也感覺像是被針尖不斷地刺進又拔出。
“貝奧武夫女……先生,我就把話說明吧。”弗羅斯特回以同樣尖銳的目光,不同的是他的雙瞳深處有逐漸升騰而起的金色熔光,“我知道你說的那名學員名叫‘路明非’,而據我們最初的調查,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謎團,相信關於這點我們能達成共識。”
賽琉緩緩點頭。
弗羅斯特繼續道:“他的父親叫‘路麟城’,母親叫‘喬薇尼’,都是號稱‘S’級的秘黨成員,可我想即便是您也從沒聽說更何談見過這兩位優秀的成員。卡塞爾學院現校長,昂熱說他們在執行部有檔案記載,可經過我們的細緻調查,卻發現他們負責的工作卻是空白……那也意味著他們若干年來從未向執行部有過報到。我們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從事什麼樣的秘密任務,甚至無法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存在,當然,除了昂熱。
“可就像那場被稱作‘夏之哀悼’的災難性事件,昂熱是絕對不會將事情發生的過程告訴任何人。就像路明非,他的父母本身就已經很神秘了,兒子更神秘。先不提十多年來學院對他的暗中監視,發現在他入校以前整個人發生的巨大變化。正是從這個孩子進入卡塞爾學院的那一刻起,我們在面對龍類、龍王甚至是‘神’的戰場上屢屢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說著,他將身前桌面一沓薄而文字細密如蛛絲的檔案滑到了賽琉的身前。
“這是我們查閱執行部檔案後的發現,他總是處在發生的巨大事件的風暴中心,簡直就像——”
“簡直就像是名偵探柯南,走到哪兒哪兒就會死人,就會發生惡性殺人的案件。”這時候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金髮男人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他還向被打斷髮言的弗羅斯特投去一個完全不帶歉意的笑容,“每場龍王級別的事件突發,路明非總是必到。而整個過程中他的具體行蹤又做了什麼,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