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阿爾法長老(1 / 1)
“都看著我做什麼?繼續,繼續啊。”龐貝向眾人露出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哦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龐貝·加圖索。想必你就是賽琉·貝奧武夫吧,幸會幸會!”
他一臉親切地湊上前去,然後雙手握住對方的掌間,還眨了眨眼拋給她幾個媚眼。也是在雙方視線短暫相接的剎那,龐貝看清了賽琉那對猩紅的眼瞳。與神話中所描繪的那般魁梧壯實、皮膚血紅不同,她的皮膚出人意料的蒼白,甚至反射著燭光的淡淡的微芒,細看上去她的皮膚表面竟然佈滿了細密的白色鱗片!
在龐貝年幼時曾無數次聽家族的那些長輩們提起過,貝奧武夫家族的龍血純度高到後代已經出現了龍化外觀!但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家族卻極少出現失控的死侍,即使有少數案例也被家族自己清除掉了。
貝奧武夫這個姓氏本身就象徵著英雄,他們絕不會做出背叛人類的事。
賽琉默默地收手,並迅速翻閱了弗羅斯特交給她的那幾張資料,短暫的沉默後,“看上去這更像是證明了路明非在屠龍領域帶來的功績而非成為對他身份存疑的證據。而且關於日本的那次行動,直到現在我們仍對它一無所知,不是麼?”
“賽琉小姐說得有道理,”龐貝獻上毫無掩飾的恭維,“如果路明非是潛伏在學院的龍類,那他又為何還會屠龍戰爭中站在我們這邊呢?”
“有一點我必須得糾正在座的二位,無論是古籍還是從那些犧牲的前輩們代代傳述下來的經驗,從沒有過證實說龍族之間是團結的!”弗羅斯特抬頭,視線在賽琉和龐貝的臉上來回掃過。這時候他忽然產生出一種錯覺,一種好像他才是“貝奧武夫”的錯覺,“龍類,本就是極端暴力的存在,別忘記《冰海殘卷》中記載關於白王叛亂的歷史!想必這一點貝奧武夫家族比任意一個混血種家族都要記憶尤深。”
“是的,如果是人類的話,面對種族瀕臨末日,仍具備理智的人類肯定會互相協助以求渡過難關。”賽琉贊同了弗羅斯特的那番話,“但龍族奉行的邏輯跟人類不同,殘暴的殺戮基因根植在它們的血脈深處,它們摧毀一切弱者,無論對方是不是同族。”
“這也是我代表加圖索家,想重新恢復彼此間的盟約的原因。”弗羅斯特趁此說出他的最終目的。
“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賽琉搖了搖頭,“我還沒有能代表家族的權力。”
“可以把此行視作加圖索家向貝奧武夫家展示的一種……友好,並期待未來我們雙方能夠進行平等和平的合作。”
賽琉點點頭,“根據執行部的檔案,路明非沒有言靈,或者說言靈是‘未知’對麼?”
“是的,而且他在進校第一天的‘自由一日’上,已經展現出遠超出常人的戰術戰略能力。以及能在體表爆發出一種詭異的、顏色各不相同的電流的不明能力……我們還曾聽說他在日本展現出來的速度達到甚至超過七階剎那。”弗羅斯特回答,“據我們所知,那並不屬於龍族血統帶給他的力量。”
“難不成路明非是個外星人?他們一家都是從外太空墜落地球的不明生物?”龐貝掏出手機一邊和不知道哪個國家的靚妞談情說愛,一邊對弗羅斯特開著玩笑。
弗羅斯特沒有理會龐貝的打岔,他繼續發表自己的猜測:“想必您也知道,天空與風之王是龍族四大君主中最神秘的一位,除了黑王和白王。在漫長的歷史中我們從未得到過這位龍王甦醒的訊息,自然也從未見過哪怕對其存在的資訊捕風捉影。就像是……它遊蕩在我們所知的歷史之外!
“如果是天空與風之王,在路明非身上曾發生過的一切就解釋得通了。‘時間零’本來就是它特權範圍內的能力,效果能超過昂熱釋放的‘時間零’,達到幾乎將時間‘停止’的程度。”
顯然弗羅斯特完美遵循了“大膽假設”這條定理,不過更明顯的是他似乎並不具備“小心求證”所需要的實力……至少他此時的這番驚為天人的推論並沒有得到賽琉以及龐貝的認同。
“哈哈哈哈……”龐貝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大笑,一臉的無所謂,“拜託,你好歹也是加圖索家現在的顏面,想象力不要這麼豐富可不可以嘛?在座的各位誰身上沒有點謎團啊,就說我,你看我看起來很正常麼?他們貝奧武夫家那些喜歡喝龍血的瘋子很正常麼?說起來我看你最不正常了,昨晚睡覺有沒有吃褪黑素啊,現在是大白天,不要以為關在屋子裡天花板是黑色的就是晚上了,還不是說夢話的時候。”
弗羅斯特像是便秘已久的中年大叔,面色漲紅兩頰微微鼓起,那是咬緊牙關的表現,“龐貝,裝瘋賣傻並不有趣,至少對我而言!”
龐貝聞言只好聳了聳肩,起身再度衝賽琉露出一個開朗陽光的微笑,然後揮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羅馬郊外,加圖索家的先賢祠,群青殿內。
這是一座被修繕後重新裝飾得精緻的莊園,外面是極其樸素的石灰岩,內壁則被漆成純正的深藍色,這也是“群青殿”的由來。
自從上一次加圖索家的這些老人被喚醒之後,他們已不再進入那類似龜息法的長期休眠狀態中,而是淺度睡眠處在能被隨時喚醒的狀態。試圖重新建立與貝奧武夫家的聯絡,也是由這幾位沒人知曉年齡的長老們最終決定的,否則僅僅是弗羅斯特絕不具備這樣的權力。
群青殿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龐貝踏著大步走了進來,還穿著那身素白色的正裝。他遠遠地站住了,隔著老遠笑眯眯地注視著這群老不死的傢伙。他當然知道比起自己和自己那個當今在家族內權勢滔天的弟弟弗羅斯特,這群老人才是家族真正的首腦,而那個愚蠢的弟弟只是給家族辦事的人。或者說這些老人加在一起才算是家族的大腦,而弗羅斯特勉強能算是一根手指。
“原來大家都醒著,嗨嗨嗨,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有話直說吧,”龐貝抬腕看了看手錶,“今天下午我在夏威夷還有一場露天舉辦的脫衣舞會等著我去參加。”
“我們發現‘天基’的檔案有被拆封過的痕跡。”老人們中的為首者語速極緩,態度沉穩地道。
這些老人都曾有屬於自己的名字,但入駐先賢祠之後他們就放棄了原本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彼此間用代號稱呼的方式,而為首的那位老人代號是“阿爾法”。
“拜託,誰不知道那玩意兒被你們存放在家族的大金庫裡,那可是比卡塞爾學院的‘地窖’都要堅固、不可能有人入侵的地方,是世界上最密不透風的地方。你現在倒是問起我事情發生的始末?且不說那件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就算你要問責的物件也應該是弗羅斯特才對。”龐貝十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如果家族有人發現他用這種語氣、態度面對這群老人,那麼在那個瞬間他會成為整個加圖索家所唾棄的人……儘管他已經是被整個家族都唾棄的物件了。
“就像弗羅斯特剛剛說過的,龐貝,裝瘋賣傻並不有趣。”阿爾法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在他身旁坐著的其他老人同樣也都像是泥塑木雕似的,既不說話也沒表情。
龐貝收斂笑容,從未有過的正經在他臉上出現,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所以呢?企圖跟貝奧武夫家族重新建立盟約,是因為他們是最為堅定最為強硬的屠龍者,一旦他們接受了你們的提議,與家族重新建交,你們就會成為學院裡真正最強的勢力,然後開除、殺死或是囚禁昂熱和他最心愛的學生路明非……這才是你們的真正目的吧?”
“是!很多人都誤解了昂熱,只知道他在‘夏之哀悼’的那次事故里失去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對他的瞭解僅限於是個不擇手段且瘋狂的‘復仇者’。可沒有人知道,他一直都是個善於弄權的人。”阿爾法說,“日本的那次行動中,我們設定的唯一眼線發回的報告我們已經成功分析完全,可以肯定的是白王的確甦醒過,可祂的權柄被一個叫做‘赫爾佐格’的人成功竊取,最後死在的無疑是路明非的手上……也就是說他們已經取得了白王的龍骨十字。”
“所以呢?你們就趁此藉助所謂的‘SS’級任務,將路明非騙去中國,還搭上我的兒子。我不明白你們究竟在害怕什麼?”龐貝逐漸展露出他的真實面目來。
“人類無法充分地利用純血龍類甚至是‘神’的骨骸,只有龍王才懂得它們的價值,那麼最想要得到它的人也是龍王。”阿法爾幾乎看不見眼球的眼眶中透露出彷彿無邃的漆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正注視著龐貝,像是要把他整個人也要吞沒,“不只是路明非,還有那個叫做‘太子’的人,整個事件中都透露出詭異,要麼他們本人就是龍王,要麼他們背後站著一位龍王。”
“你們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天基武器麼?直接對著他們頭頂不計代價地發射不就好了,既省時又省力還省心,照你們的邏輯這才是最優選擇吧。”
“現在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時代了!”阿爾法呵斥,這還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情緒”這種只在正常人身上會出現的反應。
“當然,你們說了算,我只是加圖索名義上的家主,你們的任何決策都跟我沒關係。”龐貝聳肩,“所以我們談完了麼?我趕時間。”
“龐貝我親愛的孩子,在你的位置上還有什麼是你想做而不能做的呢?你還在猶豫還在躲避什麼?你已經有了自由,世界上最大的權力和自由。”阿爾法沉默良久,還是決定懷柔,他用了輕柔但不失威嚴的語氣,“加圖索家族的主人,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除了那黑色的主宰,再沒有你的對手。”
龐貝聞言轉身就走,臨走前他在莊嚴古樸的大門前微微一頓,“這套老過時的說辭用來騙騙智力還沒發展完全的小屁孩就好了,連凱撒也不會聽你們這群老東西的好言相勸。”
他一腳踏出群青殿,踩在外面蔥綠人工養殖的草坪上,“還有一件事我想不得不提醒各位,你們曾經瞞著我兒子做過的那些事情,如果走漏風聲,他會衝進這裡給各位腦門上一人一槍的。”
“他不會知道的,永遠也不會。就像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麼死的,”阿爾法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大聲喊道,“這是我們討論之後的決議,貝塔、伽瑪、德爾塔、艾普西龍……我們每個人都覺得不能再讓凱撒繼續這麼任性下去了。”
於此同時阿爾法的腦海中滿是他們的議論聲,每個人的聲音都激烈高亢,像是群龍在嘶吼。
“龐貝以及他的孩子是在不斷挑戰我們的底線!時至今日他們父子都學不會順從的美德!”
“家族已經對他們一再忍讓,繼續忍讓下去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們的軟弱!”
“以他們的覺悟怎麼繼承我們偉大的家族?更別說對抗那位至尊!”
“如果循循善誘教不會他們順從,我們就該動用鐵鞭!”
老人們之間的交流並不需要透過言語,而是精神與意識層面的直接連線,等於他們並聯了大腦來思考問題,這也是先賢祠的秘密之一。
“哦還有一件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們,就當做一個晚輩對長輩的卑微勸告,”龐貝忽然轉身,在大門合上的剎那,門的縫隙中露出他向上翹起的嘴角,以及那張標緻極具男人味道的面孔,“我不知道凱撒察覺了什麼,總之他現在已經是路明非身邊值得信賴的夥伴了,而就在最近,他以自己的名義還向路明非請求了什麼……”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大門也徹底的合攏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