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喪鐘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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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麼說,赫爾佐格豈不是也向我們證明了,混血種是完全可以繼承龍王甚至是‘神’的權柄,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聖喬治說。

“是,為此他準備了數十年,收集了成千上萬次的實驗資料,但都付之一炬。”昂熱冷冷地看向他,“如果你認為數十年後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具備正常行動的能力,你當然可以步入他的後塵,或是尋找他留下的‘進化之路’的殘留線索。”

那是毫不掩飾敵意的視線,不加任何修飾的殺意從昂熱的眼神中迸射。恐怕一旦聖喬治點頭或是產生絲毫有意向的念頭,昂熱會立即拔出他的折刀,然後將其斬殺於此。

“還有一件事我想諸位心裡得提前有數,還記得‘太子’後來在‘獵人’網站上傳的照片麼?”昂熱繼續道。

“那張看不清面容的人懷抱巨蛋的照片?”卡德摩斯回想起來。

“是。我們不能排除這樣一種可能,某些龍王可能早已甦醒,只是他們一直蟄伏在人類世界裡,學習人類世界的規則,默默地積蓄力量。”昂熱並非危言聳聽,“他們可能跟我們一樣使用手機,開車出行。我們現在在這裡開會,他們也可能在另一張會議桌上開會。直到恰當的時機到來,他們會化身成巨龍,帶著災禍從天而降。”

……

中國,卡塞爾學院分部。

路明非放下電話。

“怎麼感覺打從日本回來後,師弟你就變成了大忙人。”芬格爾推開門走到他身邊靠著鐵欄杆。

“那可不是,”路明非深以為然,“先是賽琉給我打了通電話,說加圖索家有意與貝奧武夫家重新建立盟約。然後蘇恩曦又告訴我校董們召開了除加圖索家沒有參與的‘最高決策委員會議’,他們似乎要聯合起來反制加圖索家,校長還舉薦我為制衡加圖索家的重要成員。”

芬格爾聳了聳肩,“那個加圖索家派來的刺客怎麼說?”

“他跟那個和陳家合作的混血種都只是按照命令做事的無關人員,沒能從他倆身上獲取太多的情報,”路明非頓了頓,“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們已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人了。”

這時候凱撒皺著眉走了過來,“分部給我們安排了新的任務需要執行,‘B’級,但情況似乎有些棘手。”

“真是不把我們當外人來使喚啊!”芬格爾憤憤地說,“老大為什麼你看上去這麼不悅,也是因為不想被他們使喚麼?”

“不,以往學院的任務事無鉅細,都由諾瑪親自傳送郵件聯絡執行專員。”凱撒掏出一張嶄新的信封,從開口處看上去像是剛拆封不久的,信封的角落還印有一個類似家族徽章的標識,“這次交給我們的任務是由加圖索家直接頒佈。”

“你的意思是……這很可能是個陷阱?”路明非說。

“因為這次行動裡沒有我的名字。”凱撒指了指落款的兩個名字,其中一個顯然是名聲正如日中天的路明非,另一個則是一直以來與路明非共同執行任務的楚子航……不知道什麼原因,芬格爾的名字並不在其行列之中,倒像是被遺忘或是根本就不入眼。

“是陷阱!”芬格爾板著臉嚴肅道。

“你可以選擇拒絕,畢竟這封信是被我截胡的,就當是我對你們隱瞞了這件事。”凱撒說。

路明非迅速掃過任務的大致內容,無非是分部一直以來暗中調查的某個疑似混血種教會,這個叫做“喪鐘會”的組織將在明天的凌晨,於一片已經爛尾廢棄的廠區舉辦一場神秘儀式。經校董會慎重分析,他們懷疑這是一場針對龍類復甦的某種儀式,需要血統等級至少為“A”級的執行專員前去調查。

他搖了搖頭,“總不能放下這件事情不管吧,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疑點,我想你……加圖索家還不至於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對付我們。就讓我和師兄先去看看,爭取速戰速決,你們就待在分部,一有任何風吹草動就去這家酒店,我認識的兩個傢伙就住在這裡。”

他遞給凱撒一張名片,“都是信得過的夥伴。”

……

夜晚,陽光的灼熱仍舊殘留在空氣之中,伴隨著每一次呼吸都有熾熱的氣流彼此互動著進出。

“十年以前這裡還是這座城市最熱鬧的‘高精尖重工業區’,寰宇集團是這裡最拉風的領頭羊,老闆號稱要在本地打造亞洲第一特種金屬基地。整片區域的詳細分佈以及細緻規劃藍圖都公之於眾,被當時所有人看好,募集了無數的大戶投資商還有數不清的散戶,以及銀行的鉅額貸款。”

路明非在網上搜尋著他們正要前往的目的地,“可工廠建成後效益每年突破前一年的史低,成效奇差無比。等所有人察覺不對勁的時候,老闆已經卷款跑路了,只留下這一大片白白荒蕪的爛攤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師兄你爸爸曾經好像就是給這個集團的老闆開車的吧?”

他記得在日本那次任務結束以後,在他們參加凱撒舉辦的慶功會上,第一次微醺的楚子航、也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親耳聽到本人提起他的親生父親。

“幾年前寰宇集團的老闆捲款逃走,公司宣佈徹底破產後,他又跑到了黑太子集團。”楚子航說。

“看來學院每個人身上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啊,而且這些秘密還都是不可告人的那種,一旦被發現,好像就會牽扯出好多麻煩。”路明非癟嘴道,“這麼說來那個黑太子的老闆也有很大的問題啊,你爸爸失蹤這麼久,按理說一個老闆的司機突然開著自己的豪車聯絡不上,任何人第一反應都應該是報警或是向什麼人尋找司機的下落吧?”

楚子航點點頭,“可他沒有。一般就算老闆並不在意‘失蹤’的員工,也會在意自己那輛九百多萬的跑車……但第二天就有新的司機開著一輛新的邁巴赫來接他,就好像他手底下從來沒有過我爸爸這個員工。”

“你媽媽知道麼?”

楚子航搖了搖頭,“她好不容易從曾經的那段時光走出來,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打擾到她。”

他的視線透過後視鏡,用眼神示意路明非。他們現在駕駛的這輛車還是楚子航從自己家裡借來的,因為分部唯一的那輛五菱宏光恰好被高冪帶著萬傅倩外出執行另一個任務了。

在車的後座正放著一個黑色的加長網球包,以及被同樣黑色布袋籠罩的長方體物品。

路明非探過身去,拉開一截拉鍊,露出一柄黑色肅殺的刀柄,那是楚子航經由老唐加工後的“御神刀·村雨”。在網球包一旁的則是傳說中的鍊金刀劍,“七宗罪”。

“分部的辦事效率也不全是那麼低嘛!”路明非感慨。

“不,這其實是EVA為我們加急之後的結果,”楚子航淡淡地說,“不然它們現在還漂洋在海上的巨輪上,我們只能空著手執行這次任務……雖然我現在已經能較為熟練的使用‘波紋’了,可沒有器具的傳導,我對‘波紋’本身的運用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熟練。”

“小問題,畢竟師兄你用的少嘛,”路明非轉身回到副駕駛的位子上,“不過師兄我必須得事先提醒你,‘波紋’並不能完全抑制‘爆血’造成的負面影響,你體內流淌的龍族血統佔比仍舊會逐漸上升甚至是超過人類血統的比例……它勉強只能算作是一種抑制龍族血統增長的藥劑,用來減緩你龍化的速度。”

他藉著後視鏡看向楚子航藏在額前劉海底下的那雙璀璨的黃金瞳,因為他們已經提前瞭解到,這次任務執行的區域幾乎已經沒有普通人居住,甚至連流浪漢也不會去那種荒郊野外、很可能還有野獸出沒的地方暫住或是尋覓……所以楚子航沒有佩戴用來掩飾黃金瞳的美瞳,因為對於混血種而言,他的那雙黃金瞳便已具備極強的“龍威”,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讓血統等級低下的混血種產生“臣服”的不由自主的念頭。

賓士車一路行駛,兩側的城市大樓開始漸漸變得稀疏,進而樹木變得濃密排列愈發密集,最終他們駛去了市區的邊緣。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地方,絕大部分的建築修繕完全,但又因年久失修而顯得無比破敗,也不少有爛尾甚至還沒封頂的建築群。各式各樣叫不出或是叫得出名字的植物爬滿了建築物的外牆,像是由內而外侵蝕了鋼筋混凝土,將其撐得開裂鑽出。

賓士車停在了廠區最外圍的公路上。

與其說是公路,坑坑窪窪路面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和細碎的石子,雜草都覆蓋了整個路面,倒不如說是某條鄉間早已廢棄多年的小路。

可就是這樣的一條廢棄小路,在一旁的林蔭底下,二人發現一條明顯是被某些動物或是人類踩踏而形成的小道。雜草在小道的兩側叢生,而小道中間則是露出光禿禿的灰色土地。路明非輕踩在小道上,發現意外的平整,走起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硌腳。

“看起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楚子航輕聲說。

二人沿著小道延伸的方向一路往前。雖說是仲夏的夜晚,夜幕降臨較晚,可他們抵達這裡時已是深夜,周圍那無邊的黑暗彷彿連人心也能吞噬,遠看不到盡頭,近看不見五指。

在不停歇行走了數十分鐘後,一座廢棄的廠房外,有幾個身披黑色外套,頭戴同樣黑色兜帽的人湊在一處微弱的燭光下,像是在低聲交流著什麼。

路明非和楚子航二人摸著黑在路上換好了行動需要的一身黑色長袍,寬大的兜帽幾乎能遮擋住整個人的臉頰,據說這是“喪鐘會”成員們參與禱告時的統一著裝。也恰好是這身便於行動隱匿外貌的裝扮,得以讓他們幾乎完全融入周圍的黑暗中,並沒有被路過的、同樣身著黑色長袍的人們發現。

“天氣預報不是說未來的幾天裡都會放晴麼?怎麼看上去像是要下雨的節奏啊?”其中一個人用抱怨的語氣說道。

隨後黑暗中傳來數道鼻尖抽動的吸氣聲,路明非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抽了抽鼻子。依舊是灼熱的空氣順著鼻腔灌入他的體內,但與白天不同的是,此時的空氣中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鹹溼,周圍的溫度也格外沉悶,整個人像是待在蒸汽充足的房間裡……這是下暴雨前的徵兆。

“這年頭誰還去看天氣預報啊,更別說相信他播報的內容了。”一個充滿嘲笑的聲音伴隨著笑意大聲喊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專家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你寧願相信那些所謂專家的話,都不願意相信我是秦始皇。”

“如果此時我們是在陝西,而你又恰好是本地人,那我可能會信你一丟丟。”

“行了行了,都別墨跡了,時間不早了,該幹正事兒了,不然老大待會又得說我們偷懶了。”

“你說那群傻逼怎麼就這麼好騙呢?隨便戴個黃金色的美瞳——”

“閉嘴!”為首的那個黑袍人四下張望,“你瘋了嗎!要是讓別人聽見了都不夠你死的!”

他猛地踹了另一個黑影一腳,“老規矩,兩兩一組,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通知所有人。不能出現任何意外,否則以老大的脾氣,我想你們都見過他的下場。突然變化的天氣讓我覺得有點不舒服,總感覺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似的……記住了啊,一定要小心了又小心!”

就在人們兩兩一組紛紛離開之後,為首的那個黑袍人回頭正準備招呼自己的搭檔一同前往自己負責監視的那片區域時,一柄鋥亮反射著燭光的寒芒架在了他的脖頸前。幾乎也是在同時,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裸露在外的脖頸直浸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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