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陰森森的梧桐酒鋪\r(1 / 1)
徐四娘眼中神采煥發,當即問道:“小虎啊,你有沒有找到周麻子?”
不良人少年名為徐小虎,人長得虎頭虎腦,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賊機靈的轉,正是她的寶貝兒子。
“我找遍了整個青竹巷,剛剛又去了一趟酒鋪,但還是沒有周姨的下落。說到底周姨也失蹤三天了……要不我們報官吧?”
崔伯扭過頭來,提醒道:“周氏釀的酒香味獨特,所買的材料來自京都各大屬縣,因此她每逢月底就會離開酒鋪去採購原料,沒過多久她自然會回來的……眼下還是考慮如何救出韓豐這小子要緊。”
“白操心,瞎操心!我看韓豐這小子是死定了!”
徐四孃的暴脾氣頓時又上來了:“才剛當上不良人沒幾天,就不知道安分守己,非要去插手大理寺的案子,人家大理寺官差能饒得了他嗎?”
“——還是早點給他定做棺材壽衣吧!要是你們沒錢,我出!”
受到徐四孃的語言刺激,崔伯忍不住自責地錘起胸口:“哎~~~都怪我!韓豐這小子查案查得失去了理智,可我竟然沒有攔住他,眼睜睜看著他被帶進了大理寺……”
……
就在這時,不良亭外傳來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
徐小虎第一個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吃吃地道:“這……這輛馬車好像是從大理寺來的!”
一聽到“大理寺”三個字,崔伯、高升、徐四娘馬上抬眼望去。
外面。
一輛紋飾華貴的馬車徐徐透過青竹巷的坊門,趕馬車的人穿著一襲藍色官袍,上面繡有一隻醒目的獬豸神獸……這不就是大理寺官差的制服標配嘛?
馬車裡坐的是哪位高官大人吶?
竟然捨得屈尊降貴,來青竹巷這種又髒又亂又差的小地方?
雖然一輛大理寺的馬車出現在青竹巷算不上什麼大新聞,但終歸還是引起了幾人強烈的好奇。
幾人不約而同地走出不良亭,向那輛馬車迎去。
而那輛馬車竟然也緩緩在他們身邊停下。
接著,車廂前面的簾子被撩開,裡面坐著兩個人,一人是笑咧咧的仵作老張,另一人赫然就是已經失蹤三天的韓豐!
“這這這……”
五人一臉懵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徐四娘第一個破口大罵道:“你個臭小子害大家白操心了,你這三天都幹嘛去了?”
韓豐哈哈笑了兩聲,臉上的神采昂揚自得:“沒什麼,我只是去大理寺炸掉了一間屋子,不礙事。”
五人:???
要是你真的炸掉了大理寺的屋子,人家還能讓你活著回來?!!
可這個為韓豐趕車的車伕,又分明穿著大理寺官差的官服……錯不了吧?
仵作老張笑嘻嘻道:“準確地說,就是給大理寺的官大人們演示了麵粉如何爆炸,破解了漕船爆炸案,然後順便獲得了大人們的賞賜!”
然後拿起一枚銀元寶,開心地塞到自己嘴裡咬了一口。“嘿嘿,這是我的一份。”
“刷!”
韓豐將布簾徹底拉到一邊,指了指馬車廂上、自己身後的幾隻朱漆大箱:“箱子裡面裝的全是銀子,還挺沉的。”
接著衝高升、徐小虎兩人使了個眼色:“高大頭,小虎,你們就過來搭把手,幫我把這些箱子搬回家唄。”
高升:???
徐小虎:???
馬車上一共有三隻漆木大箱。
韓豐、高升、徐小虎一人抱起一箱,推開了一間酒鋪的大門,往後院走去。
神都魚市的店面大都採用前店後院的模式,前面的店面拿來做小生意,後面的小院則是店主一家人飲食起居的地方。
這間梧桐酒鋪很簡陋,只賣酒,不賣下酒菜,也沒有多餘的地方給酒客擺上桌椅。
店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罈酒缸,馥郁的酒香溢滿空氣,聞起來就讓人有了幾分醉意。
在韓豐的印象中,大概在十多年前,江南道發生了一起“寧王之亂”,戰火四處蔓延。
就是在這場戰亂中,他的生身父母拖著他北上逃難。在逃到神都南郊的時候,二老雙雙病死,後來他就成了一個流浪街頭的孤兒。
但幸運的是,沒過多久他就被釀酒女周氏撫養了。那一年他十歲。
周氏很年輕,也就比他大個八九歲的樣子,是個孤苦伶仃的小寡婦……
不過雖然她的釀酒技藝一流,但梧桐酒鋪的生意卻很是一般,倒不是她釀的酒不好喝,只是因為老闆娘的“賣相”實在一般……
周氏小時候得過一場天花,於是留下了滿臉的麻子;
長著一張鵝蛋臉,額頭有點凸,鼻子又扁又平,上唇還略微有點齙牙。
表面上別人都“周姨、周姨”叫得熱乎,背地裡都叫著“醜姨”“周麻子”這些難聽的綽號。
當時才十歲的韓豐終歸也有些嫌棄這樣長相醜陋的女人……但餓了三天實在受不了,便只好乖乖跟著周氏走了。
這些年相處下來,周氏雖然不是他的生母,卻也視他如己出。
前些日子還花了不少銀子給他打點關係,才讓他得以順利透過長寧縣衙的考核,成為了掛名在青竹巷下的不良人。
說到底如果不是因為不良人的身份,他也接觸不到“漕船失火案”,也就無法成功破案,贏得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了……
咚。咚。
高升、徐小虎將漆木大箱搬到韓豐的臥室中,都喘了一口氣。
“韓豐,所以這樁案子真的是你破的?”
高升拍了拍手,兩道灼灼的目光移向韓豐,一臉的好奇。
你故意找茬是不是……韓豐撥高了音調:“放心,這瓜絕對保熟!”
徐小虎伸手摸向其中一隻木箱的鎖頭,瞪直了眼睛流口水道:“這些箱子描金錯銀的,又這麼沉,所以這裡面到底裝了多少金銀財寶啊,讓我們開開眼?”
“別動!”
韓豐開啟了徐小虎蠢蠢欲動的小手。
“不看也行。”
徐小虎喜上眉梢地笑道:“要不這樣吧,你今晚請我們去內城的酒樓喝上幾杯?”
內城的酒樓?
那裡人均消費都要幾兩銀子……韓豐揉了揉眉心道:“內城路途遙遠,我在大理寺連續三天都睡不好覺,受不了車馬顛簸了。”
“唉!”
徐小虎湊近韓豐耳邊,又笑嘻嘻道:“要不去甜水街喝花酒也行啊,讓一兩個花魁小娘子陪咱們喝幾杯?”
神都甜水街號稱“百花繁盛地,人間富貴鄉”,隨便一個小花魁都簇擁大批狂蜂浪蝶,一大堆達官顯貴、文人騷客在那哄抬X價,可謂是吞簫一刻值千金。
光有錢,沒有品,這些小娘子還不一定招待,更何況我還沒錢……
韓豐以手掩唇,淡定地咳嗽了兩聲:“小虎啊,我們都是習武之人,切忌過早親近女色,以免元陽早洩。”
徐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