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竊金賊\r（1 / 1）
“好好看看這封信。”
錢縣令捋著鬍鬚令人送上信函。
信函講述了孫萬城艱苦奮鬥的人生歷程，並讓兩個兒子好好活下去，還說沒有多餘的財產了。
孫大郎開口道：“我們發現信函有字墨跡乾澀，留有明顯的飛白，和其他字明顯不同。所以就用硃砂筆圈了出來。”
韓豐已經看到了圈起來的字，連起來讀就是，“青竹巷老宅，黃金五千兩。”
孫二郎說：“我們去青巷巷搜查老宅裡裡外外都找遍了，衣櫃箱子找了，地板也都一一撬開了，還是一無所獲。”
孫大郎接話說：“於是我們請了專業的匠人繪測對比，發現老宅沒有多餘的地方留作密室，乾脆就將庭院宅邸拉上線分作格子，一剷剷的挖，足足挖了一個月，依舊沒找到。”
孫二郎接著嘟嚷道：“然後我讓我哥接著挖，因為那天我老婆要生了，結果我前腳剛走後腳他就在榆樹下挖出了一百兩黃金。”
話到這裡，他臉上有憤憤之色，顯然認定是他哥搶先一步私吞了所有黃金。
韓豐來到孫大郎面前，怪異的問：“太巧了吧？”
孫大郎極力辯解：“他第二天就回來了，還說找了王二嬸子為我弟妹接生，明明王二嬸是個獸醫！”
“那不是重點。”韓豐打斷了他的話，“榆樹又名榆錢樹，你們父親留下的餘錢就在下面。”
孫二郎苦笑，“可是我們挖了，把樹根都刨起來了，還是沒見著剩下的四千九百兩黃金。”
“所以最後我們就打起來了。”
孫大郎捂著下巴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案件的陳述到此結束。
韓豐在大堂中踱步，暗暗觀察兄弟倆和管家，管家面色蠟黃眼神渙散，似乎受過刑了。
根據現有的線索，遺信不是偽造的，孫萬城確實留有黃金在榆樹下，就算管家提前看過信函並發現了秘密，甚至直接鎖定了榆樹，也不可能動土掘金。
因為他將遺信交到了孫家二子手上，他們發現那句話只是時間問題，如果黃金失竊，管家作為受託人必定首當其衝，按照當前律法，私自吞沒五千兩之巨的黃金，必死無疑。
換言之，若沒有這封遺信，管家才有嫌疑。
另外，五千兩不是小數目，地上挖了那麼多坑，孫大郎在一晚上的時間運走，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綜上推斷，董管家和孫大郎都不是竊賊。
“大哥，你就認了吧，我們兄弟每人兩千五百兩不好嗎？”
孫二郎見韓豐沉默，開始急頭白臉的數落起自己的大哥。
孫大郎惱怒的罵道：“當時我給你看了，樹下一尺就埋了一百兩！你在我家搜了，也去附近問過，誰見我多拿什麼東西了！”
“鬼知道你怎麼藏的！”
兄弟倆的嗓門越來越高，百姓們議論紛紛。
錢縣令忍不住猛拍驚堂木，“嚷嚷什麼，吵死了。韓豐，你到底行不行？究竟還要本縣等多久？”
韓豐笑道：“這個不難，我已經知道黃金在哪了。”
一席話惹得全場震驚。
兄弟倆對視狂喜撲了上來，“在哪！”
不遠處董管家跪在地上，木訥的眼神有了一絲光亮，顯然他看到了活路。
“快說，到底在哪！”
錢縣令大喜走下大堂，衙役們也驚異的豎起了耳朵。
“朱縣丞。”
韓豐招呼一句，後者忙附耳上前，聽到細語登時滿臉的震驚和錯愕，“你確定？”
“八九不離十，快去吧。”
“你們馬上跟我走！”
朱縣丞示意衙役放下水火棍去取掘頭。
一行人剛去後堂，後腳人群中就有鬼鬼祟祟的人跑了出去，正是青竹街的方向。
他的腳程顯然比去換傢伙事的衙役們快的多，先一步進了孫家老宅。
縣衙大堂裡，孫大郎和孫二郎還在眼巴巴的盯著韓豐看個不停，而韓豐卻沒事人似的左顧右盼。
錢縣令走來走去，看看年輕的不良人心裡還是沒底，忍不住問：“你怎麼不跟上去瞧瞧？”
韓豐抿唇，“朱縣丞能幹，何況那麼多衙役跟著肯定出不了岔子，挖到帶回來不就結了。”
“你就這麼肯定？”
“差不多吧。”韓豐站的腿都酸了，訕訕的問：“有椅子嗎？”
錢縣令撇嘴，“人家都跪著，你能站著就不錯了。當然如果你真能找到黃金，別說坐，躺著都沒問題。”
“那就站站吧，對身體好。”
韓豐笑了個不露牙的。
一直到夕陽染血的時刻，外面嘈雜起來。
人群讓開，一班衙役抬著幾口箱子進來，看韓豐的眼神裡少了輕蔑，多了幾分敬畏。
“簡直神乎其技！”
朱縣丞快步來到大堂嘖嘖稱奇，“大人，全找到了，一兩不差！”
“快開啟！”
錢縣令急忙喝令。
衙役們開啟箱子，亮琤琤的金子幾乎閃瞎了人的眼睛。
孫家兄弟倆喜上眉頭，跟見到美人般瘋狂地撲了上去，只有董管家在旁悄悄的抹眼淚，他終於洗脫了嫌疑，不過酷刑折磨的他夠嗆，心裡的委屈跟誰去說。
“終於結案了……”
錢縣令樂的合不攏嘴，回頭繞著韓豐打轉，越看越是歡喜，“你仔細說說。”
韓豐問朱縣丞，“可是在地下五丈發現的？”
後者神色複雜的說：“沒錯，地下五丈，榆樹從地面到頂的距離剛好也是五丈。”
“淺表一尺埋藏一百兩，先是為了迷惑盜賊，再來多是孫萬城要考驗兩個兒子有沒有智慧拿到，所以五十尺不但對應了榆樹的高度，還對應了五十倍的距離。”
“妙啊！”
錢縣令拍手稱奇。
眼前的不良人聰明智慧超乎想象，不但破獲了漕船爆炸案，還幫他破了黃金失竊案，如此人才有機會定要向上頭保薦，他也能落個知人善舉的名頭！
殊不知這會韓豐正進入了漕船爆炸案時神遊太虛的狀態，恍然看到孫家宅院裡，孫萬城一個人站在榆樹下偷笑，他說：“老子聰明一世，不會養出兩個糊塗兒子吧？要是他們真的糊塗找不到黃金，就是他們不配了！”
噗通一聲，孫大郎和孫二郎跪在地上納頭就拜。
韓豐看了眼淚汪汪的管家，沉聲道：“你們冤錯了人，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
“一定……”
兄弟倆無比慚愧，其實他們要能再挖深一些，就沒這麼多事了。
董管家踉蹌過來磕頭謝恩，腦門磕得咚咚響，簡直是聲淚俱下，他的小命終於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