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解決後事的手段\r（1 / 1）
不出韓豐預料，最先扛不住的是同時接受水刑和血刑的犯人。
他的精神瀕臨崩潰，在只有水流聲的房間裡嗚咽哀嚎，眼淚順著臉不斷往下流。
關臨海又驚又疑，豎起大拇指道：“太厲害了。”
高升不禁提醒說：“犯人是崩潰了，但他會不會再咬舌自盡呢？”
“都噤聲，我單獨跟他聊聊。”
韓豐獨自進入牢獄，面對對掙扎的犯人低聲道：“你還是有骨氣的，你的同伴早就扛不住了。”
犯人定了定，掙扎的更兇了。
韓豐用事先準備好帶血的紗布為他包紮“傷口”，並示意差役將東西撤走。
“兄弟，我們收集到了兩份供狀，如果你的訊息和他們重複，就沒有活命的可能了。我不會給你自我了斷的機會，將你知道的寫下來，然後我會放你一馬，否則，我會繼續用刑。”
犯人點了點頭，終於答應了。
接下來讓差役送來提前準備好的手枷，韓豐親自沾墨，將筆遞給他並不動聲色的按住他的手臂，最後摘下了他的眼罩。
門口暗暗觀察的關臨海三人精神緊繃。
犯人眼睛血紅，看著手腕的血紗布一咬牙開始提筆書寫。
寫的內容只有韓豐能看到。
高升驚道：“居然真的屈服了，這手段果斷厲害。”
徐小虎咕噥說；“犯人哪怕能看到東西都不知道有詐，想想也夠可怕的。”
“這就是精神的折磨，犯人的身體和靈魂幾乎剝離了。每一次見面，韓豐總是能帶給我意外的驚喜。”
關臨海已經服氣了，和韓豐的手段對比起來，沈無憂審訊的手段低劣而且粗暴。
不多會，韓豐看到了書寫的內容，劍眉不由一挑，“你不知道分會地址？”
犯人搖頭，他知道的就這麼多。
“我既然答應放過你，就一定會做到。”
韓豐收起紙張，從差役手裡拿了個包袱給犯人，裡面有幾錠銀子。
犯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韓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們只是要剷除龍牙會，對殺小魚小蝦沒有興趣。先歇著吧。牢頭，給他上飯菜款待，我去跟沈大人彙報。”
叮囑幾句，韓豐離開了牢房。
犯人一臉的感激。
“韓兄，內容是？”
關臨海忙著詢問供狀，韓豐打趣道：“大理寺的案子，關兄不是官場上的人，只要知道可以幫春秋教洗淨嫌疑就可以了。”
“好吧，不過我還是好奇。”
事急從權，關臨海不再多說。
韓豐在內衙單獨見到了沈無憂，聽說已經拿到供詞，沈無憂喜不自勝，“本官果然沒看看錯人，此案了結之後，一定論功行賞！”
“大人請過目。”
韓豐送上供詞，等無憂看到內容臉色瞬間大變，駭然一把合上供詞走來走去，惴惴不安。
“怎麼會這樣！”
供詞上說，龍牙會不是魚目混珠，而是有人打入了春秋教內部，試驗丹藥，留作他用。
只要不是糊塗蛋，就明白了留作他用什麼意思，龍牙會是打算試驗成功後，利用貢丹對朝廷不利！
韓豐微微一笑，“大人不用緊張，本案處理起看似麻煩，其實要解決很簡單。”
“快說！”
沈無憂急不可耐。
春秋教是國教，誰來當出頭鳥都沒好下場，而一直隱瞞不報，必會醞釀出天大禍端。
“大人可以上書天后陛下，就說龍牙會利用春秋道的名聲霍亂鄉里，還打算用貢丹藥侵害宮廷。”
“這樣就可以了嗎？”沈無憂覺得不行。
韓豐抿唇道：“不需要直言春秋道有問題，一封奏疏足以讓天后陛下對春秋道心生猜疑，她自然會多個心眼，而大人保全了國體，沒有直接戳破這事，天后大人必會有褒獎，另外還要在奏疏中表上功勳，比如剿滅了龍牙會的老巢。”
“原來如此！”
沈無憂醍醐灌頂，連連拍手叫好：“這樣一來，既不會直接牽扯到春秋教，案子也完結了！你來寫奏疏，本官怕有疏漏。”
“不好吧？我的字太醜了。”
韓豐一聽說給武后寫奏疏，登時抗拒不已。
“你說我寫。”
“這還差不多……”
倆人來到書房，韓豐口述，沈無憂執筆。
奏疏俱述漕運爆炸案和曹九郎案件的前因後果。
等到寫完，沈無憂喜上眉梢：“結案了，不如將那三人一起押送神都讓天后陛下判決？”
“不行。”
韓豐直接否決。
見到天后，他們只會被一刀咔嚓，還真當天後會追問案件真相？
如今還不如把那三人放了，另外派遣大理寺的強者暗中追隨，指不定能撞見龍牙會的人來滅口，順藤摸瓜，打掉龍牙會也不再是難題了。
“就這麼辦。”沈無憂抖擻衣袖神清氣爽，爾後神色複雜道：“韓豐，你乾的很好。你的功勞本官記在心裡，你且回去，等著嘉獎。”
“謝謝大人。”
韓豐暗喜，伸著懶腰出可門。
這邊前腳剛走，後腳沈無憂就在奏疏上加了一行字。
……
關臨海始終沒能看到供詞，有些不悅。
其實韓豐也是為了他著想，他從小就在國師身邊長大，對春秋道深信不疑，如今出了這等變故，他的三觀怕不是都要受到衝擊。
至於長清子，估計會安分一陣子吧。
一行人回到長寧縣。
錢縣令聽說案子告破，樂得合不攏嘴，派來朱縣丞送了兩罈美酒權作表彰。
韓豐對朱縣丞撇嘴道：“縣令大人未免太小家子氣，我還以為是真金白銀呢。”
朱縣丞哭笑不得：“你現在是大紅人了，本來縣令大人還想著提攜你，如今沈大人要對嘉獎，自然輪不到縣令出面，縣令還說飛黃騰達，千萬別忘記本縣百姓。”
好一句飛黃騰達。
韓豐沒想過貪天之功，只要以後不再被人隨便下獄受苦，就阿彌陀佛咯。
美酒業已送到，朱縣丞不再耽擱，匆匆回去覆命。
當晚，不良亭中，幾人圍坐在一起胡吃海塞。
噬魂蠱案到此告破，龍牙會由大理寺繼續稽查，不良人終於可以喘口氣。
“我怎麼感覺這案子還沒結束呢。”
老崔搖頭晃腦。
韓豐心知肚明也不點破，反正這段時間大家東跑西顛沒少受罪，只望沈大人說到做到，給予褒獎，不然未免令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