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罪不容誅\r（1 / 1）
司音留在牆上的畫像筆觸凌亂不堪，根本分不清楚是男是女。
別人盯著臨摹畫卷看不出所以然，但沈曉彤觀察少許時，臉色驟然變得蒼白了幾分。
“這是……”
“你果然看出來了。”
韓豐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將畫掉了個頭，一張漂亮的女人臉赫然紙上。
大堂瞬間死寂。
沈曉彤愕然良久，苦笑道：“沒想到她居然有如此天賦。”
“司音小姐的丹青堪稱一絕，其實我也是昨晚偶然發現才敢定案。”
韓豐將畫卷交給了沈無憂，他瞧著畫卷比對沈曉彤的長相，驚詫連連：“簡直神乎其技。”
“可惜如此奇女子還是死了。”
韓豐望發現龍沁霜的俏臉盡是複雜之色，顯然她也沒想到司音會把最直接的證據留在牆上，只是誰也沒想到看似雜亂的人像便是證據。
“韓大人，剩下的證據是什麼？”
沈曉彤的情緒很低沉，“我自詡做的天衣無縫，道臺府的人也多番找我問話，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韓豐掃過眾人對華舞娘道：“華小姐太在乎你，關心則亂，所以出現了紕漏。”
“韓豐，你剛才說沈曉彤的房間是案發現場，究竟是怎麼回事？”沈無憂開口問話，韓豐道：“龜公說沈小姐和華舞娘換了房間，理由和柳小姐一樣，是害怕死去的冤魂。”
老鴇點頭如啄米：“是有這回事，當時大家都害怕極了所以換了房，但華舞娘不怕這些。”
“她當然不怕，沈小姐的房間裡的那個酒櫃就是關鍵，她找個藉口將酒櫃送走就可以了。”
韓豐俯瞰著華舞娘怨恨的眼神，“你幫我找來擦臉的香巾就是沈曉彤留下的，上面還有她薰香味道，我當時去她房間的時候，她用刺激性的薰香掩蓋你房間的酒味，就是不想讓我察覺你和她換了房間，因為我事先知道柳飛絮也換了房，就算意識到這一層也會忽略，對吧。”
華舞娘沉默不語。
沈曉彤嘆了口氣，“韓大人說的對，她只是想幫我抗下罪責，如果東窗事發，她恰恰就在司音樓下，固然懷疑到我頭上，她也可以展現實力，到時所有的謎團都會指向她，我終究只是一介弱女子，沒有那般力量抓人。”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抓走司音。”
韓豐的話擲地有聲，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惑。
同為青樓女子，即便有爭執，也不至於如此狠毒才對，甚至還把人逼瘋再送回來。
大廳靜悄悄的。
突然凝月掙扎起身向著沈曉彤撲了過去，“還我家小姐命來！”
韓豐一把拽住了她，“冷靜點，她已經認罪了，大理寺自然會為司音小姐昭雪。”
“小姐，你死的好慘……”
凝月哭跪於地淚如雨下。
沈曉彤放眼掃過大堂的每一個人，甚至包括門口的百姓，最後望向了錯愕的柳飛絮，“當然是因為柳大小姐！有她擋在我面前，我永無出頭之日！殺了司音，嫁禍給她，這樣我就是新的花魁。”
“毒婦！”
柳飛絮銀牙咬碎，怒不可遏。
韓豐挑眉，“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告訴我，最底層的緣由是什麼。”
“韓大人……”
柳飛絮慢慢向著韓豐靠近，高升和雲江流見狀想要動手。
韓豐示意倆人別擔心，她一個弱女子，遠沒有華舞娘的威脅可怕。
四目相對，沈曉彤輕聲囈語，“大人，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您的實力小女子見識到了，您很厲害，不愧是破獲了漕運爆炸案的功臣。”
“所以呢，你為什麼折磨司音？你擄走她去見了誰？她經歷了什麼才變成了瘋子？”
韓豐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
沈曉彤攤手嬉笑，“您問，我就必須回答嗎？反正案子已經告破，一切都是我乾的，我不會告訴你抓她去了哪裡，您也不要繼續查了，查不到，我也不會說。如果您實在好奇，我可以告訴大人司音經歷了什麼。”
“說說看。”
韓豐洗耳恭聽，沈曉彤湊近了耳邊。
唰的一聲！全場衙役長刀相向，殺氣騰騰。
高升怒道：“沈曉彤，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別想搗鬼！”
“韓大人都不怕，你們怕什麼？”沈曉彤咯咯直笑，親吻韓豐的耳垂媚眼如絲，“她那幾天生活在地獄裡，你們屍檢難道就沒發現她的身子被蹂躪過嗎？其實道臺府的仵作查到了，卻幫她洗淨了身子，祛除了所有痕跡。”
“什麼？”
韓豐汗毛一炸，瞬間思緒飛到了一個黑暗的房間，司音赤裸裸的躺在床上，流乾了眼淚。
沈曉彤一字一頓，“她……是個貢品。”
“你是個瘋的。”
韓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曉彤卻無所畏懼，“我就是個瘋的，反正今日大人大獲全勝，等著受賞，而我這種毒婦要被問斬了。”
言訖，她咕咚跪倒堂前對沈無憂道：“大人，是民女謀害了司音，民女認罪。”
“好你個沈曉彤，好歹是名動神都的伶人，竟如此狠毒下作！本官豈能容你！”
“等一下。”
韓豐急忙阻攔。
沈無憂不悅，“韓豐，你乾得很好，但本案已經結了。此種刁蠻毒婦罪不容誅！立斬不赦！”
“大人！”韓豐抱拳道：“幕後還有真兇，望大人留她一命，等我來審。”
“嘿嘿，常大人，韓司直真的很能幹喔。”
旁觀的令青山捋著鬍鬚陰陽怪氣。
沈無憂豈會看不懂他意有所指，對韓豐道；“你忘了本官之前跟你說的話了？”
本案牽連甚廣，既然沈曉彤不願說出幕後真兇，對大家都有好處，何必再鑽牛角尖追查下去。
直接誅防毒婦平息悠悠民憤方為正道，也好就此結案！
“大人……”
“來人！”
沈無憂大喝一聲，兩廂差役虎狼般出列。
“司音墜樓案今日告破，首兇為天香閣伶人沈曉彤，其人惡滔天不容抵賴，明日午時，開刀問斬！”
“好樣的！”
“殺了她！”
門外的百姓群情激憤，喊叫聲鋪天蓋地。
沈曉彤被帶走了，走之前她回眸看了一眼，那是一個怎麼樣的眼神？
帶著幾許決然，還有……
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