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樁錯案\r(1 / 1)
眾人圍著韓豐眾星捧月,一旁的陸少卿插不上話,恨不得動手,不過他看到到秦香兒幽冷的眸光便嚇了一跳,趕忙轉臉看向了別處。
時間差不多了,韓豐來妙音庵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主僕倆在無數人複雜的目光中下了山道,背影無比瀟灑。
塗雅和花筱蝶一直等到人影不見才收回目光。
“塗姐姐,韓豐真的很厲害,我對他有興趣。”
“難得有你看中的人。”
塗雅笑了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知道韓豐來江南的目的,可花筱蝶似乎並不清楚。
沈家一案如果查下去,韓豐和花家多半會站在對立面……
馬車徐徐折返縣城,韓豐沒有去客棧而是先去了縣衙見顧縣令。
顧縣令親自出來迎接熱情的不得了,“韓大人,下官慚愧,實在是德不配位。”
“查案難免有所疏漏,顧縣令不用自謙,我這次過來是想見見那位殺了丈夫的女子。”
韓豐的要求非常奇怪。
顧縣令沒有多問,在前帶路去了牢房。
陰暗的牢房內,女子縮在牆角,她不過二十來歲,臉上有淤傷,脖子上有勒痕,顯然是陳年舊傷。
韓豐問:“按照律法,她該當何罪?”
“謀殺親夫,依律當斬。”顧縣令幾乎不假思索。
韓豐隔著牢門望著那面如死灰的女子,心裡一陣後悔。
“韓大人?”
顧縣令見韓豐盯著那女子,還以為動了凡心,韓豐沉默片刻,對縣令道:“準備些酒菜,我和她聊聊。”
“下官這就去準備。”
顧縣令鬧不清楚狀況也不好多問。
“大人,您看上她了?”
秦香兒的問題讓韓豐苦笑,默默開啟牢門,女子抱著稻草縮在角落一動不動,眼睛死氣沉沉。
韓豐輕聲道:“你的傷,是你丈夫打的?”
女子下意識摸摸脖子上的勒痕,縮緊衣服也不說話。
韓豐再問:“是我破了你的案子,你知道嗎?”
女子愣了愣,眼底出現了憎恨,再然後眼淚唰的流了出來……
韓豐低聲說了句抱歉。
古代女子嫁人便不可能再嫁二夫人,否則會被千夫所指。
如果不是絕望,她不會用如此極端的方式殺害自己的丈夫,她也只是想活下去。
接下來的時間,韓豐沒再搭話。
秦香兒好奇的看著牢房,她也不知道自家大人在想什麼。
少時美酒佳餚送到。
韓豐對那女子說:“你先吃點東西,不要胡思亂想,吃好了睡一覺。”
女子依然默不作聲。
主僕離開縣衙,韓豐按住了門前的石獅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香兒,我想救她。”
“為何?”
“你看到她身上的傷了吧?”
“看到了……”
“你找個沒人的時候去案發現場,把這個東西放到她燒燬的家裡,偽裝一下。”
韓豐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
秦香兒不解,“這樣就能救她?”
“去吧。”
韓豐累了,而且有些頭疼。
秦香兒點點頭轉身去辦。
客棧房間裡,韓豐揉著眉心懊悔感一浪接著一浪,為了在聚會上展示能力結交本土勢力,卻完全忽略了案子最本質的原因。
那女子固然殺了自己的丈夫,但她不該有此下場。
按照鐵律她會死,所以只能用其他辦法保住她的性命。
夜漸漸深沉。
秦香兒姍姍來遲,她已將丹藥放在了案發現場。
一整晚,韓豐都無法安心修行,腦子裡想的還是那雙死氣沉沉的淚眼。
次日清晨,惴惴不安帶著秦香兒去縣衙,告訴顧縣令想要去案發現場再看看,此案可能有疏漏。
顧縣令答應了。
一行人抵達焚燬的民宅,秦香兒找到了那顆丹藥。
“大人,這是什麼?”差役大惑不解,韓豐故意道:“看來此案另有隱情,先回縣衙。”
眾人匆匆返回府衙。
韓豐第一時間要見那女子,顧縣令卻苦笑道:“她死了。”
“什麼!”
韓豐愕然當場。
牢房裡。
女子的屍體躺血泊中,脖子上是深深的切口。
她打碎了盤子,用碎片了結了自己的生命,臉上還帶著未曾乾涸的眼淚。
望著屍體,韓豐徹底沉默了。
顧縣令大惑不解,“大人,此案可有疏漏?”
“沒事了,將她厚葬了吧。”
韓豐給了一錠銀錢,然後枯坐在牢房一整天。
黃昏時分,差役辦妥了。
韓豐帶上秦香兒去了城郊的墳冢,點燃香火擺上貢品。
“你為什麼那麼傻,我可以救你,你只要給我一晚上時間就夠了。”
現代社會家暴者比比皆是,不過現代的女子有選擇,她們可以離婚重新開始生活,而古代的女子面對家暴的丈夫,就像面對甩不開的魔咒。
“這樁案子,我錯了。”
韓豐撫摸著墓碑羞憤難當。
秦香兒看在眼裡,心底濺起了一抹漣漪,“大人真是個溫柔的人……”
“是我沽名釣譽,錯失了案件細節。”
韓豐一口喝乾了貢酒,對墳墓深深作揖,最終沉默離去。
或許是因為害了一條人命的緣故,回到客棧精神始終有些昏沉。
高升和徐小虎歸來也聽說了這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夜。
龍沁霜來到了房間,見韓豐坐在窗邊發呆,便道:“按照鐵律殺害親夫是該死罪,你為何要救她?”
“法理不外乎人情,如果未來你的丈夫整天打罵你,你會怎麼做?”韓豐低沉的問,龍沁霜不假思索,“我會宰了他。”
“以你的實力殺人可以悄無聲息,尋常人又很難結束婚姻,她們應該怎麼做?”
“所以你要救她。”
“我還是那句話,我為的是自己的良知。”
韓豐的答覆讓龍沁霜頗為詫異,“我以為像你們這種人都是沒有感情的怪物。”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他們不一樣。這件事給我敲響了警鐘,以後再斷案,我會更加仔細。明天繼續調查沈家一案,我會將幕後真兇揪出來!”
韓豐的精神恢復了些。
龍沁霜踱步到面前,鳳眸嗪著玩味之色,“據說你在聚會上大出風頭,陸家劍冢已經盯上你了。”
韓豐攤手道:“除非你想讓我死,否則誰能殺得了我?”
“說的好,好好休息,儘早查明案情,我不太喜歡江南的風景。”
龍沁霜化作一陣清風離去,還是那般的不食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