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衚衕\r(1 / 1)
普通人無法察覺沈家茶葉中的微量毒素,除非是專業人士。
塗雅沉默了一會:“實不相瞞,是我爆出來的。”
“什麼!”
韓豐和秦香兒大驚失色。
塗雅眉間起了一抹苦楚,“當年我隨母親學習醫術也嘗過沈家的茶,可能是我的口感比較敏銳,茶葉入口感覺痠麻,於是我便仔細檢查了茶葉發現了問題。只是我沒想到,僅是三天時間沈家便家破人亡,家主死在了刑獄之中。”
這一刻,秦香兒盯著她暗暗握緊了掌心,眼底起了一抹殺意。
韓豐急忙按住她的手,千萬不能衝動,塗雅只是發現問題的人,卻不是害沈家的元兇。
另外就算塗雅不發現,後續也會有人爆出問題……
“塗小姐,當年是誰給貴府送的茶葉,您還記得嗎?”
面對韓豐的追問,塗雅略顯迷茫:“時間太久我一時也想不出來,不過茶葉作為人情往來,或許家中會有禮單,我讓人找找,興許能發現端倪。”
“大人的意思,有人藉助江南織造的口對沈家發難?”秦香兒有些急不可耐了,韓豐搖頭道;“目前只是推測。如果當年塗小姐不說出茶葉的問題,後續真兇自己也會爆出來,結果還是一樣。”
“大人就這麼確定是有人惡意栽贓陷害沈家?”
塗雅的問題恰到好處,韓豐反問:“正常來說已經制霸了江南茶葉的人,有什麼動機在自家茶葉中下藥,沈家圖什麼?”
違反常理的邏輯正是問題的關鍵。
塗雅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我剛看過,茶葉中蘊含的幾味藥物來源於西南疆域,更確切的說是雲南。”
秦香兒惱怒,“這樣就解開了,雲南茶商獲利最大,他們便是元兇。只要再找到沈家的人證,證明製作環節沒有疏漏,起碼可以為沈家正名了。”
“我有話要說。”塗雅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我和筱蝶是朋友,以我對她很瞭解,她們家不至於做出這般下作的事來。”
“你瞭解的是她,不是她家族的掌權者。”
秦香兒直接反駁,塗雅被懟的啞口無言。
她確實不夠了解花家的其他人,可花筱蝶活潑可愛,不像是出身大奸大惡的家族。
“查案講究證據,塗小姐放心,沒有證據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韓豐希望她將毒素材料寫下來,然後配出來好好研究。
塗雅稍作思量寫了方子,這是她的眼力能找到的所有材料,但不保證沒有疏漏。
此行的目的也差不多了。
韓豐捂著屁股招呼秦香兒走人,臨行不忘叮囑塗雅派人尋找禮單。
“大人如果還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月廬。”
“會的。”
兩人離開院子,走之前韓豐又被那大黃狗盯得渾身發毛,暗道早晚把它宰了吃肉。
回去的路上秦香兒一言不發,明顯還在想塗雅說的過的那些話。
韓豐耐著性子安撫她別輕舉妄動,辦案講求真憑實據。
秦香兒不悅:“種種跡象表明就是花家乾的,沈家出事,他們剛好頂上沈家的茶商位置,也是得利最大者,完全有作案的動機。”
“你說的都對,但你不覺得太理所當然了嗎?”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沈家出事誰是獲利最大者,一般來說,剛出這種事,其他的茶商只要腦子沒問題就會觀望一番再行動,否則極有可能引火燒身。
所以花家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但他們還是直接頂上來了。
這裡面或許還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大人未免想的太多,如果大人找不到其他兇手和證據,而鐵律又無法懲治花家,我會親自動手殺光他們為小姐報仇。”
秦香兒不像是在開玩笑。韓豐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了。
車子回到客棧。
高升見韓豐被咬,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幫著在屁股上敷了藥。
“古河縣的不良人都掛名在縣衙名下,也沒發現什麼實力比較強悍的,憑藉他們保護證人很難。”
提到案件,高升的臉色逐漸變得嚴肅了幾分。
韓豐詢問沈家的那些人現在何處?
“他們各自有了家業,有些人離開了古河縣去了別的地方,一時難以找尋。據說當時負責製茶流程的沈家親族中有人開了一家布行,用是江南織造。我也沒敢去問,生怕給他們帶來麻煩。”
高升做的對,沈家親族當時被問過,流程確實沒問題,可能有外人偷偷潛入在茶葉裡下了藥。
韓豐趴在床上垂著眼簾頭腦風暴。
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作坊收工,沈家的人離去後,有黑影潛入了作坊新增了藥物。
如若真是這樣,過去了那麼久,很難再找到證據了。
“作坊還在,目前已經被道臺府查封,我去看過附近有人遊弋,似乎是道臺府的眼線。”
高升給的洞察力不錯。
證據被時間抹除的差不多了,再難有收貨。
“陷入死衚衕了嗎?”
韓豐出神的功夫下意識翻身,結果疼的一個鯉魚打挺滾下了床。
正巧龍沁霜進門,高升憋著笑溜了。
“我聽小虎說你被狗咬了?丟人顯眼。”
龍沁霜是好好說話會死星人?
韓豐齜牙咧嘴的扶著床鬱悶道:“你整天神出鬼沒的,都去哪了?”
“隨便走走看看,倒是你的案子查的如何了?”
龍沁霜倒了杯茶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韓豐解釋了現在的情況,案子進入死衚衕,要麼等塗雅找到禮單,要麼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不用等了,江南織造的禮單是不會給你的,如果她拿出來,豈不是等於給了大理寺一把刀,承認了收受賄賂?”
“對啊!”
韓豐一拍大腿險些罵娘。
糟了,所有線索全斷了!
龍沁霜清絕的面龐不掩嘲弄,“依我看,你還是別白費功夫了,即便所有人都看出來雲南茶商有嫌疑,但拿不出來真憑實據也沒有意義。”
藥只能證明某些人惡意栽贓陷害,卻不存在關鍵人證,徒勞矣。
龍沁霜埋汰人有一手。
韓豐蔫頭耷拉腦的趴在桌邊把玩茶杯,哪還有剛來江南時的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