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冤孽誰償\r(1 / 1)
道臺府衙門到了。
雲成天並未出面,而是讓人帶韓豐和高升直接去地牢。
孫光被鎖鏈捆在柱子上,皮開肉綻一身血汙。
審訊還在繼續,燒紅的烙鐵壓過他的心臟上,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最恐怖的是他張開嘴都是血。
他的牙齒全部脫落,舌頭也沒了……
高升勃然大怒,“你們這是審訊還是殺人!”
負責主審的刑頭皮笑肉不笑,“兩位大人,這老傢伙嘴硬的很,居然還咬掉了自己的舌頭不肯招供,不過咬掉了一截舌頭不算什麼,雙手還在就成,不怕他不肯招。”
言訖,當著倆人的面,用烙鐵狠燙孫光的手。
孫光枯槁的身體抽搐,當場昏厥。
“看來從他嘴裡也問不出什麼來了。”
刑頭捏開孫光的嘴倒進辣椒粉,孫光被嗆的醒來,聲淚俱下慘不忍睹。
韓豐死盯著那刑頭,眼底盡是怒火,“可以了嗎?”
“嘿嘿,大人您請,您問完了我們再繼續審。”
刑頭陰笑著退到一旁,老鼠眼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韓豐壓著火氣來到了孫光面前,他因為極致的痛苦張開嘴巴,盡是黑洞洞一片,此刻他的眼神瘋狂中透著幾許哀求,他希望解脫,如果活下去會承受無止境的折磨。
“求大人……”
孫光含糊不清的哀求著。
韓豐默默的望著他,抬手按住了他的心臟低語:“我帶你回家。”
掌心爆發內力,孫老頭的心脈寸裂,嘴裡噴湧而出的鮮血染紅了韓豐的半邊臉。
他終於解脫了,用盡最後的力氣,含糊不清的說道:“謝謝大人……”
他死了。
高升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嘩啦!牢房被府兵團團包圍,那刑頭抽刀尖叫:“韓豐,你殺了人證!”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殺他了?是他自絕了心脈,不想再被我拷問。人死如燈滅,回去告訴雲大人,就說這筆冤孽算在我頭上。”
韓豐無視了虎視眈眈的府兵,當著他們的面解開孫光的枷鎖,將枯瘦的屍體背起來向著牢房外走去。
高升抽出長刀護衛,雙方劍拔弩張。
韓豐無懼刀劍叢,垂著眼簾帶孫光越過府兵,眼角流淌的血線使得白淨的面龐格外的陰鬱。
最終府兵們沒有阻攔,因為雲成天還不想跟大理寺撕破臉,何況孫光已經死了。
回到街上,韓豐揹著屍體引來了好些人圍觀。
高升緘默不語,他才忽然意識到韓豐來道臺府就是為孫光收屍的。
少時一輛馬車停在面前,正是此前去客棧的江南織造的人,對方還在等待。
韓豐揹著屍體上車,直奔江南織造府。
一路上韓豐望著屍體一言不發。
為了沈家,孫氏夫妻拼盡了全力,終究沒有說出沈泰的下落。
孫光死得其所也信守了當初的承諾。
他是條漢子。
……
江南織造府到了。
韓豐給了高升一筆錢,讓他置辦一口上好的棺木,見過塗雅後就回古河縣。
“韓大人。”
遠遠的塗雅出門招呼,見韓豐臉上都是血登時心驚,“大人受傷了?”
韓豐隨意用袖子擦擦血汙,搖頭道;“不是我的,是朋友的。”
“朋友……”
塗雅聽不懂,不過她能看得出韓豐的眼底潛藏的痛苦。
兩人並肩進了別院。
韓豐洗淨了血跡,塗雅奉來茶水輕聲細語:“大人拜託的事我想親自來查,可惜沒有發現禮單,請大人見諒。”
“我理解。”
韓豐無所謂的笑了笑,塗雅的目光變得很複雜,“大人聰明絕頂,謝謝您理解我的難處,您此來江流城便到襲擊,還是儘早回古河縣為妙。”
“我想請塗小姐和我一道回去。”韓豐發出了邀請,後者一怔,“大人的意思……好,我收拾一下,這就隨大人一同回古河縣。”
“你不怕危險?”
韓豐很意外,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甚至知道昨夜是誰在幕後策劃,隨口便答應下來,可見俠義之心。
“多年前我家和沈家關係不錯,是我年少無知致使沈家淪喪,如今大人不辭辛勞遠來江南,塗雅在能力範圍內願意協助大人為沈家平反,也算彌補當年的過錯。”
“塗小姐有這個心思,沈老爺在天之靈會很寬慰。”
接下來塗雅收拾了行裝,換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這是上書學宮的特有服裝,她對外宣佈隨著大理寺司直順路返回學宮。
高升買來了棺材將孫光入殮,或許也不需要收拾什麼遺容,畢竟老孫頭的夙願就是和夫人合葬在一起。
兩輛車一前一後,後面的是棺材車,韓豐親自駕馬前行。
路過城區遠遠看到好些人,聽百姓議論說是行刺大理寺司直的青倌兒,正要被處以極刑。
韓豐暗暗咬牙,雲成天出手又快又狠,今日見識到了。
黃昏時分車馬出城,速度不是很快。
高升特別的警覺,雖然此番回返有塗雅同行,卻保不齊雲成天依舊會下黑手。
韓豐沒有作聲,心情非常差。
時間慢慢流逝,路過半程下起了大雨,附近沒有人家只有一座古廟可以稍作休息。
將車子趕到古廟院子裡的大樹下。
升起篝火便看到塗雅進門,她穿的有些單薄,坐在韓豐身邊溫柔的說:“大人的臉色很差,需要好好休息。”
“沈家的案子沒那麼容易查清,我好奇的是沈家出事後,柳家是什麼反應,他們不是世交嗎?”
“柳家和沈家的關係確實不錯,當初沈家被抄,沈家夫婦身死,還是柳家幫忙籌辦的喪事。”
“柳承舉經常舉辦上次那種聚會嗎?”
“大概一個月舉辦一次,大人正巧趕上了,一般與會的多是文人墨客和上書學宮的子弟,主要交流文學,偶爾也會有武技方面的交流。”
塗雅的回答很肯定。
韓豐微微蹙眉,心中思量開了。
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主,柳承舉那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柳家也算書香門第,我想柳老爺舉辦聚會應該沒有別的企圖。”
“是麼?”
韓豐也希望是這樣,但總覺得不對頭,或許回去後可以換個查案的方向。
古廟外雨勢不小,短時間內很難再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