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老太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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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一愣,也沒說什麼,從屋裡拿了東西就幹了過去,三叔爺將雄黃酒倒在地上,突然之間,不知道從什麼地上,跑出來了密密麻麻的螞蟥,圍繞在雄黃酒的旁邊,村裡圍著的人看的頭皮發麻,三叔爺將火把一丟,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

關於王婆家發生的事情,我跟誰也沒說,夜晚的時候,三叔爺來到了家裡,坐在椅子上,同我爹交談著什麼。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我特別疲乏,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

睡夢之間,我只聽到我爹跟三叔爺說的什麼“應劫,報應”之類的話。

我醒過來已經是三天後了,一連睡了三天,也把我爹跟我娘嚇壞了,在我醒過來之後,便發現我娘坐在旁邊,聽我爹說,已經守著我坐了三天三夜。

今天是王婆出殯的日子,按照村裡的習俗,在這一天無數是誰,都要喝上一碗雄黃酒,說是什麼人死的時候陰氣重,王婆又是冤死,更加得防著別讓陰氣“跟了”自己。

王婆出殯的這一天三叔爺沒來,而王婆的家早就被燒了個乾乾緊緊,聽說村裡還有幾個老人說把王婆葬在這裡,影響村裡的風水,不同意,三叔爺出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幾位老人也就沉默了下來。

我和幾個人站在王婆的院子外面,看著空蕩蕩的平地,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絲淡淡的傷感,王婆小時候待我很親,現在慘死,我心裡也不好受。

送葬是村裡的大事,幾乎男女老少都到場了,村裡的幾個壯漢頭上戴著黑布,抬著王婆的靈柩走了過來,一路上撒下大把大把的紙錢,最前面還有一個人手裡拿著鈴鐺,搖頭晃腦,一跳一跳的。

這是村裡的高老爺子,高顴骨,眼睛很小,深陷在裡面,這一點跟三叔爺很像,身材矮小,我們幾個孩子看的想笑,但是來之前我爹就告訴我,送葬的時候萬萬不能笑,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不然會有大禍臨頭。

我忍住了,問我爹高德老爺子這是在做什麼。

我爹沉吟了半晌,說這是在招魂,後來又補充了一句:“跳大神。”

村裡人早早就挖好了一處大坑,靈柩停在離大坑三丈的地方卻是重重的砸在地上,任憑几個人如何使勁,都是抬不起來。

我看向王婆的棺材,發現在王婆的棺材上面,有一隻小鬼躺在上面,一隻手壓著棺材。

“上面……”

我指了指棺材板,剛要說什麼,高德老爺子突然大喝了一聲:“眼不見,心不煩,眼睛亂瞄什麼呢?”

我一下子噤聲,看著高德老爺子瞪著我,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

高德老爺子收了鈴鐺,走到了靈柩,雙腿分開,跳著舞,像是一隻扁足烏鴉。

我和幾個孩子都感到忍俊不禁,但是誰也沒笑。

跳了一會兒,高德老爺子搖起了手中的鈴鐺,輕輕的拍了拍棺材板,嘆了口氣,一邊向前走,一邊開口說道:“王婆,走吧,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有什麼怨悔,到了底下的三寸殿裡,跟閻王爺好好說說,下輩子投個好胎。”

說來也奇怪,高德老爺子話剛一說完,靈柩前突然升起一股旋風,一下子將地上的紙錢捲了起來。

高德老爺子手裡的鈴鐺搖的越來越快,發出一陣急促的響聲,嘴裡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唱著什麼。

恍然之間,我好像聽到了小鬼的嬉笑聲,風停了,我再一次看向靈柩,發現上面躺著的小鬼不見了。

主持葬禮的是趙老太爺,一生主持了大大小小數百場,趙老太爺是我最害怕的人,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趙老太爺的眼睛,自己心裡也滲的慌,長了這麼大,趙老太爺總是一句話也不說,直勾勾的看著我。

“抬棺入葬~”

趙老太爺叫了一聲,村裡的人將王婆的靈柩抬放在坑裡,高德老爺子從懷裡拿出一張黃紙,鋪在了棺材板上面,據說這是三叔爺特地交代的,王婆慘死,到了下面也是個冤死鬼,害怕怨氣太重,地氣鎮不住,所以讓高德老爺子拿著黃紙壓著。

就在黃紙鋪在上面的時候,棺材板突然晃動了一下,抬著靈柩的幾個壯漢,一下子不敢動彈了。

“老爺子,還真的被三爺說對了,王婆這是不願意離開啊。”

“人死魂寂,這是王婆的執念啊。”

高德老爺子嘆著氣,搖著頭走了出去,一抔又一抔的黃土撒在棺材板上。

突然一下我感覺身上特別冷,好像有什麼東西站在我的後面,我抱著胳膊,朝後看了看,發現什麼都沒有。

滴答~滴答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

抬頭一看,王婆的的臉,高高的懸在我的頭頂。

王婆披頭散髮,一顆眼珠子連著腦顱裡的神經耷拉在臉上,鼻子塌陷在裡面,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洞,一隻只螞蟥鑽進鑽出。

我大叫了一聲,一下子昏死過去。

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聽我娘說,我昏倒後,我爹就抱著我回到了屋裡,我躺在床上大喊大叫,我爹沒辦法,找了根手腕粗的麻繩把我綁在床上,我才消停了下來。

我醒過來的時候,高德老爺子和三叔爺都在屋裡,高德老爺子看了我一眼,吹鬍子瞪眼:“讓你別亂看,鬼氣上了身,幸好王婆心善,放過了你,不然有你小子受得。”

三叔爺盯著我的眼睛,我的右眼之中不自覺的出現了一點紅芒,三叔爺雙眼之中金光一閃,我一個激靈,直愣愣的躺倒在床上,一身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好了,沒事了,高德你別嚇唬孩子,十三年前那是一年陰年,孩子又是在陰氣最重的時候生下來的,沾染了些不得了的東西,實屬正常,有些時候孩子也是身不由己,怨不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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