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邪（1 / 1）
“他大姥爺，這話可唄亂說，再說了，建誠哩娘早就不幹那個咧，咋看啊。”小虎的娘一邊哭泣一邊說著。
聽到小虎孃的話，大姥爺一時語塞，還想要在說什麼，可是卻愣是憋回去了。
的確，建誠的娘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收山不在給人看了，現在村之中小孩丟魂什麼的都得去臨莊一個王婆家，只是那王婆家只會給小孩看嚇著之類的，估計這個活她接不了。
可是現在孩子畢竟是死了，首要的任務還是要將他們兩人下葬，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個是有講究的，不能大操大辦，弄一副棺材板，找個墳地半夜埋掉就行了，五七的時候，立一塊石碑這事情就算過去了。
可是大夥兒都知道這兩個孩子死的蹊蹺，雖說這建誠的娘收山了，不過為了這兩個孩子，兩家人還是拿著東西去了她的家門去求她，讓她給指一條明路就好。
可是好說歹說，最後，竟然直接就被建誠給趕了出來，建誠是個愣頭青，只聽他孃的話，到現在四十好幾的人了沒有取媳婦。
她現在可是我們村中唯一有真本事的神媽媽，可是兩年前的變故讓她收手不在幹這一行當，被趕了出來，那也實屬沒有辦法。
不管咋說，這孩子去世總不能拖到第二天，這對於本家來說是不吉利的，今晚必須要出喪，村中喪葬忙人已經給準備好了棺材板。
訂做了兩套壽衣，給兩個人穿上，放進定做好的棺材之中，午夜一到，趁著月色，有四個壯漢，悄無聲息的抬著棺材去南山腳下的公用墳地埋葬，對於我們這種偏僻的大山溝，一般不實行火葬，以土葬為準。
這次，整個村中所有的人在這兩個娃沒有下葬之前，誰都不敢睡覺。
各家出一個勞力，站在自家的門口拿著一碗清水等著，半夜十二點等壯漢抬著棺材經過誰家門口的時候，拿著清水快速的從右到左邊整個將門攔上。
口中還要默唸：“清水攔門，忌鬼不忌人。”
這樣做是為了不讓兩人非正常死亡的孩子找到自家，引起禍端，做完了這一切才能夠安心的去睡覺。
並且每家每戶都扯了三寸紅布帶在胸前，在孩子沒有過五七之前，是不能摘下來的。
而此時的我，因為驚嚇過度，在家中睡得深沉，整個人一點精神都沒有，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對於外面所發生的一切我並不知曉。
只是，正當我睡得迷迷糊糊之中，一股便意襲來，現在是什麼時間，我並沒有太多的概念。
強忍著身體的難受，慢慢的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我住的房間是東屋，農村的耳室，現在什麼時間不知道，不過看天上月亮的位置，應該也就半夜三點左右。
這時候，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刻，農村不像是在城裡，這茅房都在外面，大便必須得到外面的茅房。
我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東西南北，站起了身子便開始向著外面走去，除了外面的月光之外四周漆黑漆黑的。
開啟東屋的門，雖說是炎熱的夏天，但是在大山溝之中，後半夜還是很涼的。
我一個激靈，人總算是清醒了許多，找了幾張廢舊報紙，我便衝著茅房跑去了。
糞便排出，整個人才感覺到精神了一些。
咯咯咯咯……
但是，就在我準備提起褲子的時候，忽然我聽到隔壁竟然傳出了一陣咯咯的笑聲。
這可是半夜三點多，再說了，我隔壁是誰？那可是小虎的家，這小虎跟大城都已經下葬了，按說小虎的娘他們傷心痛哭睡不著覺這個我信，可是竟然傳出了笑聲，這讓我很不理解。
我們之間就隔著一道院牆，而且這院牆也是大石塊壘砌的，並不算高，踩著凳子找大些的石縫就能看到那邊。
這一刻，我索性就趴著牆，順著一處石縫就看了過去。
只見到，小虎家黑燈瞎火的，不過月亮卻能夠讓我看清楚院子之中的情況，只見到小虎的娘此刻蓬頭垢面，正背對著我坐她家的石磨上身子一扭一扭的咯咯的笑個不停！
看到這一切，我整個人只感覺全身汗毛立刻就倒豎了起來，五歲的孩子能都懂什麼，嚇得我兩腿發軟，登時就想大喊。
可就在這一刻，我卻看到小虎的娘，竟然慢慢的轉過了頭，看向了我這邊。
藉著月光看去，我看到小虎的娘雖然在咯咯的笑，可是她卻並未睜開眼睛！而下一刻，她竟然隔著牆壁在向著我招手。
“玉龍啊，俺家小虎回來了，恁快來跟他玩會兒！”我跟她可是隔著一道牆，也並沒有點燈，我是從牆縫之中看過去的。
她衝著我說話，依舊是閉著眼睛。
可是他們家整個院子之中，除了她的身影之外，哪裡還有別人的影子！
這一下，可把我給嚇壞了，撒丫子就跑，嚇得我連喊帶叫的，畢竟只是五六歲的孩子。
很快，我父母房間的燈就亮了起來，拉開門就跑了出來：“娃，咋了？”
我爹一把就將我抱在了懷中。
“我怕，我怕！”我口中只是喊著怕。
隨後就聽到隔壁小虎家的燈也亮了起來，不過這次傳來的確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死婆娘，你在幹啥咧！”
我明白，這是因為我的叫聲，驚動了小虎的爹。
“好孩子，不怕不怕！”我母親接過了我安慰了好長時間，並且支使我爸去隔壁小虎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很快，就聽道我爹跟小虎爹說話的聲音，當然了還有小虎孃的哭聲。
而我娘則抱著我回到了我的房間，我在她的懷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的睡了過去。
這一晚，我只是感覺全身都在出虛汗，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全身溼漉漉的難受，想要起來，卻發現根本就無法動彈。
我睡得很累，直到聽到第一聲雞叫的聲音之後，我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不過我現在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我可能發燒了。
口乾舌燥，渾身沒有力氣：“娘……俺想喝水。”
我強忍著全身的難受說著。
扭了扭頭，看到我母親此刻趴在我旁邊的桌子邊上睡著了，聽到我的叫聲，她慢慢的抬起了頭。
只是，當她迷迷糊糊看向我的時候，我發現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瞪大了眼睛，明顯就看到了驚恐萬分的表情，她沒有靠近我，而是扯著嗓子就衝著外面大喊了起來：“龍他爹，快咯來，快咯來啊！”
這會兒我娘喊話的聲音都變了。
聽到聲音，我爹很快就從他們睡覺的堂屋竄了過來。
不過他一進房間看到床上躺著的我臉色也一下子就變了，只是此刻躺在床上的我卻根本就沒有弄明白是咋回事。
“玉龍身上哩壽衣是誰穿上哩！”看到這一幕我爹扯著嗓門就喊上了。
“俺知不道啊，玉龍，將先會兒（剛才）喊俺，一抬頭奏看見他身上穿壽衣……”我娘說話略帶哭腔。
聽到他們兩人說話，我強忍著腦袋發漲的感覺轉頭看了看我的身上，不過這一看，瞬間就讓我全身汗毛倒豎了起來，只見我的身上竟然穿上了一套壽衣！
現在不光是他們兩人驚恐，就連我也坐不住了，蹭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娘，俺怕！”
一個五六歲的小屁孩，哪裡懂得太多，只是知道這東西只有死人才穿，這莫名其妙的壽衣竟然穿在了我的身上，就是忘了當時是不是嚇尿了褲子。
我爹反應了過來，兩步就跑了過來，伸手就要將我身上的壽衣給撕去。
“他爹，恁先唄動！”見到我爹要動手，我娘趕緊伸手製止。
“恁看這壽衣……不是夜了小虎身上穿的那一身？！這裡還有祥雲。”我娘緊接著說道。
這小虎家在大山溝裡算是有錢的人，因為小虎的爹是下煤窯的，正兒八經的工人，那時候正式工是很讓人羨慕的，所以他的壽衣跟大城的還不太一樣，十分的精緻，一眼就能辨識的出來。
這下子，我爹也徹底的懵了：“唄害怕，龍，合上眼睛，俺給你脫下來。”
不管再怎麼說我哭的厲害，爹都不忍心看著我成了這樣，一邊安慰我，一邊摸著我的頭，輕輕解開了我身上壽衣的扣子。
“夜了黑夜，還有誰來了？”一邊脫我身上的壽衣，一邊看著我娘問道。
“這門俺都插上了，誰能進來？！龍他爹，俺也有點害怕，這是招了邪不拉子了（中邪）活人穿壽衣……”我娘說到這裡不敢在繼續說下去了。
“唄瞎說，你看著龍，俺到隔壁小虎家看看。”我爹此刻臉上蒼白，整個人也好看不到那裡去。
畢竟這樣的事情也是頭一次遇上。
脫下了壽衣，我爹拿著就出去了。
只剩了我在孃的懷裡嚎啕大哭，不過我卻越發的感覺整個人有些犯迷糊，全身都開始發燙。
我爹去了得有大半天的時間才回來，只是現在的我越來越發燙，只想要一下跳進冰水裡，不過現在我能感覺到，我娘正在用毛巾沾了酒精敷在我的頭上給我降溫。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我房間的門在伴隨著一聲吱呀聲中被開啟了。